9、答案 ...
-
雪花落在两人身上，薄薄的一层，远远望去，像是两个头发花白的人紧紧相拥，述说难舍难分的情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知颂先松开了，他难得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此刻两人都平静下来，但各自的信息素却紧紧相依，蓝雪花和桂花一同消散在烟火气中。
程献比周知颂高了半个头，他垂下眼眸，垂落一旁的手摩挲着卡，也不说话，静静地望向对面的人。
“程献。”
周知颂叫了一声，程献的手微微抬了上去，呼吸变得轻盈。
周知颂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
满眼都是他。
周知颂目光落在程献的手，接过他手中的卡，冰冷的，“要不要先回家？”
两人直直对视，一个不舍，一个怜惜。
程献率先避开了目光，用余光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手，抿成一条线的嘴动了动，“好。”
车上，两人一言不发，都正襟危坐，头朝向前方，都默契不看对方。
他应该……是让自己回去收拾东西吧……
他想结束了？那我待会应该怎么说？
随着车缓缓驶进小区，各怀心事的两人也到家里。
程献默默跟在周知颂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又回到了刚见面时的陌生。
眼看着程献要进房间了，周知颂自然下垂的手抬了一下，“你……”
程献脚步停顿，小幅度转头看向他。
“程献，我们谈恋爱吧。”
他听不见程献的心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砰’跳动，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莫名学着程献的小动作，摩挲起来。
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
周知颂等了一会才听到程献的回答。
腺体处动了动，一丝的桂花飘出来。
有点燥热。
周知颂向来直接，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就不会再解释，但这也会让人琢磨不透。
“是因为同情怜悯我吗？”程献又小心翼翼说了一句。
“不是。”周知颂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又补充道：“是因为喜欢你。”
“程献，你……想做我的alpha吗？”他再次大胆直白。
程献闻言，脸色一怔，满眼都是惊愕望向他，嘴巴微微张开，形成一个小圆。
腺体处滚烫起来，心中警铃敲响。
蓝雪花在此刻愈发浓重，他的脸泛红，指尖紧攥裤边，克制地控制自己的腺体。
程献大脑一片混乱，张开的嘴欲言又止，脑海不断闪过那张照片；自己标记周知颂；在医院看到他落泪；又想起他自己细心的换床单；贴心的水……以及今天遇见裴济……
他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是喜欢周知颂，但因为家庭等多方面的不匹配，尤其是刚才妈妈在饭桌上谈起爸爸的事，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自己还配不上他。
另一旁站立的周知颂盯着他，生怕自己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些，他眉头蹙成一团，漂亮的眸底全是焦急，垂落的手也虚握成拳头。
周知颂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他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
发情期不是过了吗？
原来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也会有拿捏不到的事。
“程献。”那些不该说的，该说的周知颂全都一股脑抛出来，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给程献，只为了他能接受自己。
“自从我带你回家的时候，我就听到你的心声。”他顿了顿，“一开始，我以为我自己病了，直到我发情期打电话给你 ，我才意识到原来不是。”
周知颂看了一眼程献，两人对视上了。
开张的弓没有回头箭。
“我一直都靠着心声知道你的心思，本以为我可以听到很久，可后来慢慢就消失了。直到今天，我发现我已经听不到你的心声。”
脑海不断回想，倏忽，一抹白光闪过，难道听不见心声是因为自己已经明白他的感情？
周知颂的内心如浪潮般汹涌，一波一波拍打海岸，似乎也在拍醒他。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它的时好时坏，也就说得通了。
程献听完他的话，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听到自己的心声？
那岂不是……自己想的一切……
他都知道了？
这！
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的蔓延，一直到脖子处，蓝雪花已经控制不住，以他为中心，朝屋子蔓延开来。
“那……我，你知道我标记你的时候，心里想的话 ？”
周知颂坚定嗯了一声。
“那……那个”程献疯狂地回忆自己出格的行为，想不出，只好把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问了出来，“实习生是你安排的？”
“是我。”
见他这么诚恳，程献终于问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
“那……今天早上遇见的那个是谁？”
“公司的高管CFO，也是我的前合约者，他不是我安排的。”
“那照片……”程献想了想，又换了一个说法，“那你那次为什么会在医院……是因为他吗？”
“医院？”周知颂回想自己医院的情景，“不是，是……因为我爸爸。”
夜色浓墨看不出眼眸的神色，但语气暗藏落寞，“他……在我初中就去世，因为我当时执意要他去接我……他在路上出车祸死亡了。”
“抱歉！”程献听他说完，心里被揪了一般，酸酸的，眸底夹杂着心疼和懊恼。
原来在医院是因为他爸爸的事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没事，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
程献摇了摇头，强压下躁动不安的腺体，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
周知颂看他那样子，即使听不见他的心声，但还是知道他的想法，他柔声说：“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两人对视，从对方的眼眸都看到了彼此。
答案呼之欲出。
“程献，我喜欢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比程献先答应的是他的信息素，防线被冲破。蓝雪花的信息素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直接把周知颂牢牢围住，他无处可逃，全身都是程献的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把他圈住。
程献立即捂住自己的腺体，手忙脚乱地跑进房间，想要关门。
但门被眼疾手快的周知颂握住了。
关不上。
他清楚看见程献的眼眸满是慌乱，说话也不利索，语气带有些乞求：“我……易感期好像来了……你……我去房间打抑制剂，对不起。”
高浓度的信息素，周知颂也受到影响，腺体处的桂花不断想要冒出头，但都被他强烈地控制住，握着门的手，青筋凸起，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程献，彻底标记我。”
门把手有些松动，虚虚搭在上面，程献眼眸一暗，眼底闪过一丝情欲，但又被人克制住，“不行的，你……不能这么随便。”
对于程献来说，彻底标记就意味着两人的终身都绑定在一起，他们永远都不能分开了。
这确实让程献心动了，但……自己好像没有这个能力……自己还没配的上他……
浓郁的蓝雪花稍稍淡了些，周知颂闭了闭眼，强行从门缝中挤进去，急切说道：“别那么多废话了，我发情期要来了。”
“可你……”发情期不是刚过吗？
话没说完，周知颂直接抱住他，强硬吻了上去，不断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早已按耐不住的桂花瞬间扑了上去，以浓郁的花香味把蓝雪花团团围住，整个房子都是桂花香。
两种信息素不断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不能单独分清了。
在开始的时候，程献挣脱了他，郑重地说了一句：“我会对你好的！”
两人用着原始又纯粹的方式，将彼此都交给对方，往日压抑的情欲在此刻托盘而出。
爱，不仅要说，更要做。
两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除了周知颂腺体处多了一个标记外，一切都正常运行。
但从中又能窥探出些许的不同。比如，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在家彼此都不掩饰自己的信息素，时不时地亲吻等等。
时间不停地流逝，看着眼前人，周知颂忽然想起什么。
“我的日程表你做好了？”他放下碗筷，抽了一张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随意地问。
一旁的程献听着他的话，大脑联想起自己做日程表时，被抓包的感觉，以及后来周知颂坦白说自己听见他的心声，心跳不自觉加快，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垂下眼眸，有些结巴：“做……做好了，你要看吗？”
“你先吃饭，我自己看。”周知颂直接拿过被程献搁置在桌上的手机，没有密码，直接就打开了。
他直接点开其中一个，发现是之前的那个，又退出，点开旁边的另一个。
程献就这么看他，隔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时不时看一眼周知颂的脸，企图琢磨他的情绪，又时不时看手机，身子已经过了大半，手上紧攥着裤子上，薄薄的面料。
怎么区别不大的？
周知颂抬起头，就看见差点就要撞上的程献，他把手机递给他，“哪个是我的？”
接过手机的程献如同烫手芋头一样，炙烤着他，耳尖都要烫熟了，，“这个。”
他打开软件，递回去给周知颂。
“怎么是我的标识？不应该是你的吗？”周知颂一看，还是自己刚才看的那个，些许疑惑。
“啊？”程献茫然抬头看他，“你不是要这个吗？”
“我是要这个，但我的上面不应该是你的易感期吗？”
直白的话让程献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低着头，没敢看周知颂，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以为你要的是这个。”
“重新做。”周知颂毫不留情地驳回程献的话。
“行。”语气闷闷的。
“程献，我们是在谈恋爱吧？”察觉到程献的情绪不对，周知颂释放了信息素，柔声询问。
蓝雪花也热情地迎接。
程献抬头看他，不确定地说：“……是。”
“是吗？”周知颂反问。
“……不是吗？”
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周知颂也不逗他了，简言意赅：“是。”
程献的嘴小弧度弯了弯，肉眼可见开心了起来。
“所以下次问你的时候能不能坚定一点，你已经彻底标记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说起标记，程献的耳朵红了红，想到那三天……
他小声地嗯了一下，随即又听到后面的话，大声地嗯了一下。
周知颂嘴角上扬，看了一眼手表，说了正事，“我明天要出差。”
“你要出差？去几天啊？”程献立即看向他，全然忘记刚才的发生的事。
“大概一周。”
“一周？”声音变大了些。
有点久，好像在一起之后都没分开这么久了。
周知颂嗯嗯了两声，“很快就回来了，正好你重新做一个日程表。”
一周的时间说长也不长，但对于热恋期的程献来说，肯定也是短不到那里去的。
这天，周知颂出差回来，程献早早下班，还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饭香飘满屋子，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你回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程献听到门口处传来声响，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从厨房小跑出去。
“你下厨了？”周知颂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看向桌上一大盆的粥，旁边还有一些家常菜。
“看着不错，等我洗个手。”
程献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听到他夸奖，笑容腼腆起来。
“第一次做这么多菜，应该还不错的。”
“嗯，那我尝尝。”周知颂笑着应和。
他直接夹起可乐鸡翅，吃了一口，望向一旁的程献，毫不吝啬夸奖，“确实不错！”
“那你尝一口这粥。”程献给他盛了一小碗，没敢多盛，眼睛亮晶晶看向他。
“很好。”周知颂放下勺子，尽心尽职地评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评委。
外面的大雪肆意飞扬，与温暖的房子截然不同，程献坐在一旁，两人时不时地聊着天。蓝雪花和桂花也飘荡在房子里，形影不离，和人一样，都妄想着能到永远。
但有时候就是连一个小小的愿望满足不了。
“当”的一声，勺子落在地上。
周知颂瞬间蜷缩身子，紧紧捂住上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冷汗直冒，没等他缓过神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血液伴随白粥喷到暖色的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