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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mama 然后亲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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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之后施施然离开了,只留下傅言愣怔着、如同机械一般跟上前行的巡卫队。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注意力全在被勒的路星晨身上,黑女张口说话时虽然感觉有些熟悉,但没有深想;可现在没有任何其他因素的干扰,他真真切切听清了对方的声音。
比他记忆里妈妈的声音要年轻一些,但剩下的,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傅言现在的大脑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还没完成的最后一点,另一半则充斥着无顺序无逻辑的语言,并且这些语言不断侵蚀着他剩余的理智。
她是谁、怎么会、为什么、她是谁、怎么会、为什么、不应该、在哪里、在那里……
他恍惚完成了最后点位的埋藏,本来应该立刻离开,但是每眨一下眼,那幅尘封已久的画作就会不断闪现——毫无预兆出现的恶魔,肢解的身体,满地像颜料倾倒般铺开的鲜血,和一个上锁的柜子。
跟随着耳边再次响起的屠刀声音,傅言继续隐藏在巡卫队中,一路向下走去。每一下刀砍的声音都很钝,听到心里会让人觉得有些迷蒙、不够清晰。
一般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傅言想,不过他自己很巧合地知道了,因为在刚开始砍的时候,骨肉粘连,刀和桌子隔着一层柔软的距离,当然不会十分地爽快。只有在临到末尾时,一刀斩断,才有那种清脆而沉重的声音。
巡卫队一间一间地检查着,最后结束了工作,正好下到最底的圆坛,圆坛中心已经立起了几百年风雨不倒的双神蛇身雕像。
雕像前有一个半人,一个是黑女,另外的半人是维克托。
维克托还是和他的罐子相伴,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神色颓败而悲哀。
他抬头对着黑女,嗫嚅出一句:“你,唉。”
“我的礼物你收了,你的小动作我也不会计较,”黑女长发高束,眼尾上挑,是个气质凌厉更胜自身过人美貌的女人,只是站着就让人觉得无端压抑:“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维克托沉默片刻,才释然道:“也是,你不会理解的。除了对特定的人存在感情,你完全是个机器。”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才迟疑着问了黑女一个问题。
“取得权杖的力量后,你不会再插手堪合勒的事是吗?”
黑女挑眉,“维克托,就算我不插手,也一样会留下痕迹。而且,不管你们做什么,这个城市的枯萎是必然的。连我自己也知道,图堤只是延缓死亡过程的一个工具。”
“……什么?”
“为什么惊讶,”黑女道,她摆了摆手,有些不屑:“到这种时候你也不用装傻了,你既然能插手都的力量,没想过我也会探查你的底细?那棵树看起来还生机勃勃,不过,根已经开始烂了吧?”
黑女拍了拍手,叫人过来把维克托和他的罐子抬走:“你下去休息吧,毕竟明天你可要成为体验图堤第三层的第一个幸运儿,要知道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体验。”
维克托被两人合力抬起,脸面向着黑女,一双眼定定看着她。
“按照约定,你没有解决堪合勒真正的问题,是得不到全部力量的。”
黑女冷哼一声:“世界足够大,不缺堪合勒一个传承。”她当然有些不甘,但就算没有彻底解决问题,权杖也会在图堤正式运行后赋予她比之前更强的力量——最先那一个像骗局的幻术根本不够用!
“……其实,堪合勒最真实的秘密,已经藏在权杖赋予你的幻术中。如果你是一个堪合勒人,应该比现在更容易领悟。”
维克托想,就算她去到更多地方,成为更强大的存在,也终究会因为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在最后一关中失败。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比暂时缓和矛盾的黑女要失败得多了。
送走了对手维克托,黑女注意到身后等候的巡卫队。巡卫队队长是年幼城主的心腹,听到两个神的传承者谈论到神力的获取,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身后的一众侍卫也是一样,无不露出向往的神情。
黑女见状冷冷道:“你和你的主人要是想,我可以帮你们开启地下祭坛的大门,维克托应该也一样愿意堪合勒出现更多的强者,据我所知,他引到树下的人可不少。”
“不过是生是死,那就不好说了。”
他们齐齐收回了好奇心,低下头。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大人,如果没有其他命令,属下这就带人退下。”
那上位的女人微微抬起下巴,稍一点头。那领头的得了命令,手一挥带人离开,不想站在末尾的傅言像是听不到声音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队长咬紧了牙齿,大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拳挥下——却被人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你!”
傅言用近乎平淡却毋庸置疑的语气道:“我有事想请教大人。”
感受到那股全然压制的力量,队长大退一步,先泄了气;另一头,他们之间的摩擦引起了黑女的注意,她盈盈上前,扬起一个假笑:“是哪位有事找我?”
傅言侧目和黑女对视,她那抹笑就僵在了脸上。
队长左看右看,直觉气氛不对,立刻趁着傅言怔忪时放松力道的机会,脚下一滑迅速溜走。
而和傅言对上的黑女,看着那双和自己爱人相似却失去光彩的深黑眼瞳,口中喃喃:“你,唉。”
她伸出手,在傅言没有反应后默默地停在半空。
“你是谁,我又是谁。”
“……跟我进屋里去,”黑女抓住他的衣袖,“或许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会有一个答案。”
……
“哐!”
门被破开,光终于找到了她手上最后一个点位。她身后扬起一阵积年的灰,呛得后面跟着的路星晨连连咳了好几声。
他联系上光之后,原本要借助行木术直接前往图堤找到傅言,但碰上了城主府进行大搜捕的兵士队伍,不得不和光先约定了一个联络地点,就是光最后一个点位所在处。然而躲避、隐藏和前行又耗费了不少时间,让内心的焦灼不断滋长。
他们两人走入门内,光将束石埋下,路星晨却发现角落里有两个被背对背绑在一起的人,上前一看也是老朋友了——正是那两个看守城门的侍卫。
其中那个话多的还在哭:“呜呜呜怎么办脸上被印了东西、要被卖做奴隶了哇哇哇——”
光过来三两下拆了他们的束缚,在他头上一拍。
“怎么是你们两个?别吵了!”
另外一个悄悄点头:“多拍几下吧,不然他会哭得更厉害的。”
做完这一切,光拿出黑曜石盘,上面所有的点位都已经归位,而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现出亮光,离六点的日出已经很近。
路星晨道:“我们现在就走。”
光被他话中的冷意吓了一跳,虽然他并不是冲着自己。她定了定神,在墙上画下一个大圈,把所有人都先一并带入圈内。
“这样,”光一脚踏入墙内,一脚留在墙外:“前往图堤之后,我也不能具体确认傅言的位置。到时候我们几个分开,去各个角落都看一看?”她又看向路星晨,话中带着歉意,“我想他应该不会有事,盘上的点位他都完成了,或许现在正在图堤等你。”
“……嗯,不过不能分开查探。”
另外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路星晨解释道:“图堤的戒备只会在这个时候更为森严,分开很容易被抓住,建议是尽量只在墙内活动,派一个人出去查看就好。”
“如果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在室外站着呢?”
路星晨道:“那就,冲出去把他拉回来,直接进入图堤的门中。”只要还在六点之前找到人,那么就可以安全回去。
时间不多,任务紧急,光再次念动咒语,通道开始生长。
他们第一个冲出的降临点是傅言在图堤埋下点位的地方,四人东倒西歪跌出的时候,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外面倒是传出一声声“我自愿加入图堤”的声音。
“是我们激进派的玩家开始倒戈了。”毕竟,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路星晨看向其他三人,“你们也一起去吧,本来这就是我一个人的事。”
“送都送到这里了,即使相处的时间不多,也算是朋友吧?”光一挑眉,道:“我还想和他再打一架呢——虽然大概没什么胜算。”
话少的侍卫则道:“刚刚说好了的,那不能反悔,要走一起走。”还拉上了一旁点头的话多侍卫。
路星晨不再劝阻,自己先小心观察四周,从这一扇门窜入了另一扇门。
剩下的三个面面相觑,话多侍卫先开了口:“她一直这么冷淡?”不过怪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好奇。
光道:“差不多吧,有时候挺别扭的。你们两个也跟着一起出去找人,大概是一个挺高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的英俊男人,名字叫傅言。要是找的时候被发现了就大喊——”
“‘我是光’,对吧?这么多年你还是不换口令,行了,我们这就出发。”
然而,他们四人十分钟内把图堤第一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发现。
两个侍卫提议再往第二层找找,光想着即刻出发,路星晨却阻止了他们,一个人坐在墙边,垂着头,十指插入散乱的乌发之中。
他能去哪里?一个武力值顶级、在之前几乎无往不利的人,又会遇上什么而杳无音信?
路星晨此时此刻是关心则乱,他想,当时许愿的时候要求和傅言联系,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然后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想,傅言再怎么说也还是肉体凡胎,连魔方都会受到损坏,人会遭遇的冲击可能无法想象,那又怎么会联系得上。
光从墙中钻出,轻轻走到路星晨身边。
“我们之前约定集合的地方我又去看了,没有。”
路星晨蓦然站起,怀中已经裂成两半的魔方掉出。
“这是……?”
带着疲惫和尽力压抑的情绪,他平淡地说明了一切。
然而就在路星晨说完后,其他三人的表情都轻松了一些。
“你是外来人,可能不太理解,”光拿着那个魔方,仔细观察:“堪合勒存在很多你们的科学不能够解释的东西。我们的术法极少会直接伤害人,但对物品的损伤会很强。”
“那些流传的术法,更多是引导人精神上的改变,进而达到影响现实的效果。你的东西,很明显存在我们堪合勒术法的痕迹。”
路星晨听完,还是不能理解他们的逻辑,堪合勒人怎么脑子里有着一种术法天生对人友好的看法,他只觉得情况更糟糕了——这难道不就是精神污染?
等等,“那这样,他是不是遇上了一个会使术法的对手?”
而整个图堤、他认识并且能使出堪合勒术法的人只有一个黑女。
“光,”路星晨忽然找到了思路,紧紧抓住不放:“你能够找到图堤除了门内空间以外、还隐藏着的封闭结构吗?”
“能倒是能,你这是要……”
“现在送我过去!”
天色即将大亮,离六点至多不过一刻钟。光和路星晨的眼神对上,知道这件事他是一定要去的,抬手又画下一个圈。
“我可以以最快速度在这附近的地下转上一圈,”光说道,“但是你要做好没有发现的打算,另外,因为速度很快,你会有些不舒服,掉落的角度也会很刁钻。”
这都不算什么问题,路星晨颔首表示明白一切,光看着他冷肃的神情,心想如果找不到傅言,她就打晕了路星晨带出图堤,不能让他在这里留着。
两人跃入圈中,没想到那两个侍卫也一齐跟着赶上。
“你们怎么也——”
行木术生效,他们一同在高速下旋转,晃得脑袋空空,不知道是天上地下、还是地狱人间。
路星晨纵使平时脑子转得很快,也适应不了物理转动带来的晕眩,圈圈转转之中,他隐约听到三个字——“找到了!”
狭窄的通道豁然破开,果然和光说的一样,路星晨感觉这一次不是从墙边缓缓而出,而是从天顶上直接掉下!
他来不及做任何缓冲的动作,只得心理预备好迎接冲击的体验,不想,猛烈的冲击并没有到来。
——他稳稳被一双手抱住,那股冲劲还让抱着的人带着旋转了几步。
路星晨一睁眼,上方带着迷茫眼神看他的,正是死也找不到的傅言。
“……”那双深色的眼瞳只是看着他,但却没有任何神采,像是突然之间被摄去了灵魂。
路星晨心一沉,他看向四周,黑女坐在另一侧,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
“哎哟!”“啊!”“喂!”
后来三人也到了,从他落下的地点倒霉地挤成一团,手脚交缠在一起;仔细一看两个侍卫鞋子踹到了对方脸上,最底下压着光,然后被光掀翻,各踢了一下屁股。
总之是一片混乱。
第一个开口的反而是此地被打扰的主人
“你们真是热闹。不介绍一下吗?”黑女一双妙目一转,又笑道:“你就不用了,那个披着‘莎’外衣的孩子。”
路星晨倒想下来,但被傅言死死扣住还用头蹭了蹭,也只好以尴尬的姿势和黑女对话。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黑女缓缓抬起手中从家乡带来的茶,饮上一口:“我只是作为母亲,和他叙叙旧,然后指点了一下,希望他回到我身边而已。”
某两个字被她轻轻说出,却重重劈向在场所有人。
光和两个侍卫都不敢出声,都是看看黑女、又望望路星晨。路星晨则不再思考,一改往日追根究底的习惯,冲光喊道:“现在走!”
光上前拉起傅言,傅言虽然不反抗,但眼睛频频朝向黑女所在的地方看;黑女又笑了,看着他们在墙上施展术法,也并不阻止。
她说:“他会回到该在的位置上的,一切的幸福我会帮他争取。你带回去也是徒劳。”
路星晨瞪了她一眼,让所有人都是一惊——他平时冷淡沉稳,哪里想得到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威胁举动?
“到底怎么样,由我说了算。”
他们又进了墙中,路星晨劝了几句,像个木偶娃娃一样的傅言才乖乖把他放下,学着他们的姿势,进入通道中滑行。
等到再见天日、离开通道的时候,图堤外已经等着大量的过渡区人了。
光把他们一一送到了来时的门前,只要再次走入就可以算作投靠保守派,顺利离开。走之前她问路星晨:“你刚才那么信誓旦旦,真有办法让他从现在这个样子恢复吗?”
“……没有,”路星晨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背后,故作轻松道:“或许离开之后,他也会恢复刚来的样子。这里只是一个游戏。”
光:……
她把一个自我欺骗的人和另一个半傻不傻的人一齐推入门中,“回到现实之后,等我去找你们!”
路星晨拉着傅言往门内走去,忽然想起这人怕黑,但是现在,他没感受到他有任何一点的波动。
又是一片侵吞世界的白光,他们回到了现实。
路星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同绑定的变色龙面包也被拉出,不过已经晕倒在一旁,估计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而傅言……他坐起身来,缓缓转向另一边,带着不该有的期盼向人看去。
——他还是一样,沉默着不说话,眼睛一动不动。
路星晨原本已经噙起的嘴角僵住,他听见自己小声唤着对方的名字。
“……傅言。”
傅言用脸颊贴上他伸来的手心,没说话。
路星晨又道:“你回答我一句,什么都好。”
对方还是没说,只是继续很慢很慢地蹭了蹭。
脑中一片空白,这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只是到来的时候还是太过突然。路星晨拍了拍他的脸,想着先带回去,时间还长,总有办法。
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喂——”
路星晨一转头,没想到光来得那么快。
光看到他时一愣,好像十分难以相信的样子,上来就嘀咕了一句:“长成这样,居然没关到神庙里供着。”
“……”
路星晨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过来看看他。”
光哦了一声,蹲在旁边看着躺在地上的傅言,没想到听到哼的一声。
“嗯?”光疑问道,“路星晨,你哼我做什么?”
路星晨也是一头雾水,“不是我。”
光稍稍靠近他,一脸不信。
然后他们两个同时听到了第二声哼。
“嘶——”
居然是傅言。
傅言突然也坐起来,挡在两人中间,还用手把路星晨往自己身后藏。
光感觉十分冤枉,控诉道:“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哦你现在确实不知道,但你不能这样!”
傅言扬起下巴,没管,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你们怎么……哎?”光伸长脖子想和路星晨说话,却被人挡住,哭笑不得之间灵光一闪,喊道:“路!你亲他一口试试!”
路星晨:“……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什么浑话?”
“试试嘛试试,吃点亏说不定救了一个人的智商。”
……什么胡说八道的歪理。
路星晨心里这样反驳着,但是看着傅言一脸出去就要被骗走的样子,居然迟疑着搂住他的头颅,慢慢靠了上去——
然后亲到了他的眉心上。
光看着路星晨那纯情样十分着急,耐心劝说道:“你再,放开一点?”
不过没等路星晨真的放开一点,傅言已经发生了变化。他眨了眨眼睛,一双深黑无神的黑瞳慢慢恢复了神采。
他感受到那双搂着自己的手,热气就一点一点攀上耳根,红成一片。
然后路星晨听到傅言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在做梦?”
路星晨:……
他立刻撒开了手,躲到角落里后知后觉地难为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