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鉴定》枯木栀

17、第 17 章 “啊，不是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既然都结婚了，就该互相照应着，哪有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道理。据我对念念的了解，你这点小事找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你们年轻人眼光不一样，她给你挑的肯定更合时宜。”张若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眼神里满是认真。

　　陈语乔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粉色。

　　她刚想要说什么时，便听见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而后只见祁念进了屋，她看向陈语乔的方向，正好，陈语乔也看向了她，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陈语乔脸颊上的那层红晕在与祁念对视的瞬间，好像又加深了些，而后又不自在的瞥开了与对方对视的眼睛。

　　祁念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目光在陈语乔泛红的脸颊和张若兰带着笑意的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无声地询问发生了什么。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将肩上的包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走到陈语乔身边蹲下，自然地抬手帮她将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垂，轻声问道：“怎么脸这么红？是屋里太闷了吗？”

　　见祁念将自己的头发别在耳后的动作，她的心头微微一愣，而后看向她那有些期待的眼神，陈语乔微微长嘴，竟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祁念见对方迟迟不说话，于是紧皱着眉头，而后起身，弯着腰摸着她的额头，陈语乔就这么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冷香，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却又在祁念微凉的手掌贴上额头时，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祁念指尖的温度，比自己的额头还要低上一些，带着一丝凉意，却奇异地让她脸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分。

　　张若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出声打扰。

　　也许是祁念手掌的凉意，让陈语乔终于反映了过来，于是她轻咳一声，而后开口：“我没事儿。”

　　祁念将额头的手掌缓缓收回，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温热触感。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陈语乔泛红的脸颊上，眉头依旧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真的没事吗？你脸看起来好红。”

　　陈语乔被她这么一问，刚压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滚烫得厉害。

　　天杀的，能不能不要再问了。

　　而后，只见她避开祁念探究的目光，眼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只听见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可能......可能是屋里有点热吧。”

　　你信吗？反正我信了。

　　祁念就这样看着她，也不说话，而后张若兰出声问道：“念念，你们待会儿是在家里吃完饭了出门还是去外面吃？”

　　张若兰的问题让原本还在盯着陈语乔的祁念望向了她，而后她又看了一眼陈语乔，朝她问道：“你觉得呢？”

　　陈语乔只觉得自己被两道目光同时聚焦着，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她才低声应道：“都......都可以，看你。”说完，又偷偷抬眼瞥了祁念一下，见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心又提了起来，像是在等待一场未知的判决。

　　张若兰垂下眼眸，而后又抬起，只见笑意很深的扫视着两个人：“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忘记去买菜了，家里也没什么菜可以吃了，要不你们......”

　　话语未尽，但却用这期待的眼神看着祁念，只见祁念心领神会的看着正低着头的陈语乔，而后轻笑出声，“也好，正好最近芮瑾给我介绍了一家餐厅，看着还挺不错的，晚上我们就去那儿吃。”

　　说完，便问张若兰：“那您......？”

　　张若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正好我待会儿回家看看我孙子。”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厨房走去，步履轻快，留下客厅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陈语乔听到这话，刚降下去的热度又“噌”地一下窜了上来，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飞快地抬头看了祁念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的力道更重了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随后，只见陈语乔开口：“那个我去房间收拾一下。”

　　正准备要操作着轮椅上的控制器时，却被祁念按住了轮椅后的扶手。

　　随后只见她对自己说：“我推你去房间。”

　　这时，陈语乔语气有些慌乱：“那个你自己不需要回房间收拾吗？”

　　“我进屋帮你挑衣服，今天晚上外面会很冷，听说还会有场外表演，所以我和你一起去房间帮你选衣服。”祁念的声音很轻但却感受到了温和。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祁念推着轮椅往房间的方向走。

　　到了房间后，只见祁念打开了她的衣柜，在里面翻找着保暖的衣服，衣柜里挂着各式衣物，祁念伸手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又从叠放整齐的裤子中抽出一条加绒的休闲裤，转身递给陈语乔时轻声问道：“这件毛衣配这条裤子活动起来也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陈语乔看着递到眼前的衣物，指尖不小心碰到祁念的手背，像被烫到般微微缩了缩，小声应道：“嗯，都好。”

　　祁念像是没察觉她的局促，又弯腰从衣柜下层翻出一双加绒的短靴，“晚上可能会有风，穿这个能暖和点。”说着便将靴子放在轮椅旁，随后又拿起一条浅灰色的围巾搭在手臂上，“围巾也带上，万一冷了还能裹着。”

　　陈语乔坐在轮椅上，看着祁念在衣柜前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颊的温度又悄悄升高了几分。

　　但如果是按以前在陈家的话，有人对自己如此无微不至的关心，她会直接将人赶走，甚至还要说上一句：“我现在还没有轮到有人要伺候我的地步。”

　　可是面对祁念那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却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心思。

　　为了不被察觉，随后便对对方回答了一句：“好。”

　　“对了，还有外套。”祁念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在衣柜里找到了一件与米白色毛衣相衬的，很厚的白色大衣。

　　她将白色大衣拿出来给她看，并询问：“这件，好吗？”

　　陈语乔看了看，微张着嘴，眼眶有些微红，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好。”

　　在得到对方同意后，只见祁念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了陈语乔，“需要我帮忙吗？”

　　陈语乔听到这儿，反应也是很大连忙说：“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行，我也去换身衣服。你换好了，就在客厅等我。”

　　说完，正准备转身要离开房间时，却被陈语乔叫住：“那个，谢谢你。”

　　“不客气。”

　　祁念嘴角上扬的向她回应完后，便去了自己的房间。

　　陈语乔望向她回房间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衬得她胸腔里那颗心的跳动声格外清晰。

　　那件白色大衣还搭在手臂上，带着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而后便操作着轮椅上的控制器去到了床边唤起了衣服。

　　因为腿部瘫痪，尤其是换裤子的时候，是要费些力气的，她得先调整好轮椅的位置，确保与床边的距离合适，然后用手撑着轮椅扶手，一点点挪动身体，让臀部能够坐到床沿。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解开家居裤的松紧带，再用尽力气将裤子褪到膝盖处。

　　这个过程中，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等裤子褪到脚踝后，她又费力地将双腿抬到床上，慢慢把家居裤脱掉，再拿起祁念给的新裤子，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往上提。

　　由于双腿无法用力，每向上提一寸都需要手臂使出很大的劲，她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手指也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专注地做着眼前的事。

　　等把裤子换下来以后，她这才觉得眼前的大事都解决完了。

　　而后，又将家居服的上衣脱掉，换上了那件米白色毛衣，而后又将大衣穿上。

　　当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换好以后，她又特别费劲的坐到了轮椅上。

　　换好衣服的她来到化妆镜前，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自己，她看着桌上祁念给自己的化妆品，甚至也在纠结要不要化个妆。

　　如果化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如果不化，又觉得是对这场演出的不尊重，更觉得白搭了这身衣服。

　　其实不化妆，也没什么，毕竟素颜，她依旧是好看的，皮肤细腻，有光泽，更明显的是她的脸白净透亮，如果是在阳光下，更是衬出了她的白净皮肤。

　　最后，她还是选择化了一个简单的小妆，化之前，她在镜子前自言自语：“我这是对演出的尊重。”

　　说化就化。

　　半个小时过去，早已换好衣服的祁念在沙发上回复着工作消息。

　　消息回复完后，也没见陈语乔出来，于是她不得不想，会不会是因为还在换衣服，毕竟她那情况，换衣服比较慢，也正常。

　　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换好了。不放心的她来到了房间门口，见房间门口是微微敞着，于是她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

　　一进房间，便看见她拿着小镜子正小心翼翼地画着眼线，没过一会儿，只见她放下了小镜子，长呼了一口气。

　　陈语乔在慢慢化完眼线后，长呼出一口气，因为好久都没有化过妆了，所以在画眼线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画完以后，她长呼一气，细细的眼线，还挺满意的。

　　而后便觉得有目光正看着自己，于是她侧脸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她对于祁念的突然出现，有些被吓到，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看着祁念看着自己的眼神，说实话，她看不清对方的眼神里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敢确认的是，祁念确实有把自己给吓到。

　　只见祁念嘴角微微上扬的对自己说：“没事儿，不着急，你慢慢化。我去客厅等你。”

　　说完，正准备要走时，陈语乔又叫住了她：“那个，你能帮我挑一只口红色号吗？”

　　祁念想也没想，直接答应。

　　她看着梳妆台上的盒子里摆放着一排排口红和唇釉，她看了一眼陈语乔的妆容，很淡，很日常，于是她选择了一只奶杏色的唇釉，“你看这只唇釉，怎么样？”

　　陈语乔在接过对方手中的唇釉时，手指不经意间触摸到了她有些冰凉的食指，此时的她并未发觉自己的耳朵正在发红，“奶杏色，确实很搭。”

　　说完，正准备要面向化妆镜涂的时候，祁念一把抓住自己的手，她抬头看向她，只见祁念躬着腰，也看向她。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对视之间，两个人的距离近乎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陈语乔再一次感叹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些犯规，就连身上的那种独有的香味都能闻见，她甚至也想，对方到底喷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紧接着，只听见对方对自己说：“我来给你涂吧。”

　　趁陈语乔的脑子还在接收信息，于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拿过她手中的口红，然后给她涂上。

　　陈语乔正准备要拒绝时，对方早已接过自己手上的那只唇釉，也许是因为唇釉的冰凉让正发懵的她被拉回现实，早已反应过来的她本想拒绝，可是对方早已给自己涂好，顺便对方还对自己说了一句抿一下。她也这么稀里糊涂的照做了。

　　等自己早已反应过来时，祁念已经直起身板，看着自己。

　　陈语乔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但有粉底液的遮盖，所以几乎是看不出她的脸红。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摸嘴唇，指尖刚碰到唇角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眼神有些闪躲地看向别处，却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去瞟祁念。

　　祁念正拿着镜子凑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镜子里映出的唇色自然又饱满，奶杏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可陈语乔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唇妆上，她只觉得刚才祁念俯身时拂过耳畔的气息还残留在皮肤表面，然而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想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慌乱。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在镜中的唇形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泛着淡淡的白。

　　镜子边缘映出祁念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目光像是带着温度，让她本就发烫的脸颊又升温了几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行”，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空气里，说完便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去整理耳边的碎发，实则是想掩饰自己无处安放的窘迫。

　　可越是想镇定，心跳就越是不受控制，擂鼓般的声响仿佛要穿透胸腔，她甚至不敢去看祁念此刻的表情，生怕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什么让自己更加手足无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