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唐教授 “我们拉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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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昕然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快乐地荡着秋千，牵着一个人的手，在不到十平米的娱乐区域“放肆”地玩耍。这片区域里只有秋千和滑梯，小小的她坐在秋千上，不太稳当，随时有摔下来的风险，但她倔强地用手攥紧了绳索，就算是有危险，她依旧选择迎难而上。
之所以知道是梦境，是因为她牵的人，是章诚——年轻时候的章诚。
年轻时的章诚还没有沟壑纵深的皱纹，目光和蔼，准备随时接住可能从秋千上摔下来的小姑娘。沈昕然无法改变梦境里发生的任何事，也许这是身体的前主人的回忆也说不定。
实验让她的记忆断断续续，她甚至想不起来，身为上一任领主的父亲和母亲长什么样子。
“昕然。”章诚在沈昕然再一次滑下滑梯后，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昕然殿下，要是以后我不在了，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小小的沈昕然瘪了瘪嘴，那时她便已经明白了离别的意义，她拽着章诚的衣袖，细细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绷带，“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阿诚叔叔不要走好不好？我来保护阿诚叔叔。”
章诚一愣，心疼和感动流过他的眼底，“我不走，我只是做个假设。以后你还会跟很多人相遇，跟很多人分开。有的路，我没办法陪你一起走。我相信昕然殿下是个坚强的人，任何困难都难不倒你。”
“嗯……”沈昕然低下头，泪花让视线变得朦胧，“我会努力的。”
章诚张了张嘴，轻轻叹了口气，将金属材质的千纸鹤吊坠放到沈昕然的手心里，“如果遇到坚强的昕然殿下也解决不了的事，就烧掉这只千纸鹤，用你最炙热的火焰烧掉它。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赶来。”
“真的？”沈昕然抬起头，语气显然变得明朗。
“我们拉勾。”章诚伸出手，翘起小拇指。
“嗯！一百年，不许变！”
梦境的画面被强硬地撕裂，章诚和小小的沈昕然的脸，都变得扭曲而黑暗，无法抵抗的失重感把沈昕然从梦境拉回现实。
“唐问泽，23号实验体醒了。”研究人员冰冷的语调在沈昕然的身侧响起。
“早上好。”唐问泽笑盈盈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昕然，“做了什么好梦？”
“梦到吃狼牙土豆、干锅牛肉、韭菜饵丝、羊肉泡馍。”沈昕然报了串菜名。
“那是什么？”唐问泽一愣。
“好吃的，你们不懂。”沈昕然抹了把额头的汗，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有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水”可以直接扎进血管里，方便快捷，不用浪费时间吃饭，特别适合争分夺秒地参与实验。
“好吧，”显然唐问泽并不关心沈昕然在吃上的爱好，“我有两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听哪个？”
“你们要放我走了？”沈昕然没兴趣跟他们拉近关系，早知道就不撒谎报菜名了，把她自己都说饿了。
“说这些就太伤我们的心了，我们费劲千辛万苦才跟你团聚，你怎么一点也不珍惜跟我们的相处时光呢？”唐问泽哈哈笑了两声，“告诉你吧，你拥有百年、不，千年难得一遇的好体质，先前注射的血清融合得很好，已经完全没有排异反应了，你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反噬，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那些力量。”
沈昕然用看疯子的眼神怜悯地看着唐问泽，“这么好用你怎么不给自己来一针？”
“嗯？”唐问泽似乎没想到沈昕然会如此直白地反驳他，在他的调查结果里，沈昕然的反抗意愿不算强烈，抱着自己是皇室成员的自尊心，应该很懂礼貌。
算了，突然被抓住，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唐问泽耸了耸肩，欣然接受沈昕然的变化。
“我没有你这样的好运气，普通人倘若注入怪物的血清，轻则休克，重则直接死亡，除了你，没有人能把血清吸收得如此完美。但是人体对于人类的血液的排异反应则轻得多，你的存在，意味着人类可以自主地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你是E国、乃至全世界的希望！你不激动吗？”
沈昕然扯了扯手腕，展示特制的锁链，“如果我不是被绑在这里，也许还能稍微激动一点。”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在我们的监控下生活，能更好地观测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发现问题，能够得到及时的帮助。你是珍贵的实验成果，必须要小心谨慎地活着。”
唐问泽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沈昕然的各处，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
这个实验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在他看来，章诚是十足的胆小鬼，小心翼翼地推动实验进程，对待实验体有莫名其妙的怜悯。他想过无数遍，如果这么重要的实验交到他手上，他要快速交出领主满意的成绩，让全E国，乃至全人类享受实验成果！
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异能，怪物不再是问题，哪个国家不听话，就派沈昕然这样的人去“讲讲道理”。
而他，就是“造神计划”的操盘手，是为人类发放异能的真正的造物主！
“唐教授，现在开启新一轮的实验吗？”一旁的研究人员提醒道。
“当然，是时候迈向新的未来了。”唐问泽从备受追捧的想象中醒来，他指挥研究人员将器材摆好，“第二个好消息，你要拥有新的异能了，我们好不容易拿到了S级怪物的血清，你可别辜负我们的努力啊。”
沈昕然起了身鸡皮疙瘩。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第二次接受血清。上一次实验人员尝试将某种极其暴虐的A级怪物的异能融入她的体内，造成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被拖入北极的冰山底下封存，体温在骤升和骤降中循环往复，伴随着频繁的窒息，沈昕然在血清注射的过程中便直接休克。实验人员不得不将她紧急运送到领主的私人医疗室，进行抢救。
也是那次，脱离了实验室的环境，异能不再受到压制，章诚得以悄悄帮助沈昕然偷渡出来，让沈昕然远远地逃离了首都，来到A市。
沈昕然不想回忆实验的痛苦，身体却自发地颤抖起来。
二十年，这具身体接受过无数次这样的实验。
“等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沈昕然叫住唐问泽，尖锐的手术刀离皮肤只差一寸。
唐问泽挑眉，大发慈悲地给了沈昕然说话的机会。
“你没有足够的医疗设施和医疗人才吧？领主有没有告诉过你，上一次实验，我差点死了？”沈昕然问。
这几天，周围来来回回折腾她的只有不到五个人，想当年在首都，光是日夜轮班在现场监视她的人就超过了十个，沈昕然猜，领主并没有将宝全压在唐问泽的身上。
甚至有可能，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唐问泽抓住了。
以前在工作单位上，沈昕然遇到过好几次急功近利的“人才”，闷声做事，期望着搞波大的让领导赏识。
“上一次？”唐问泽问。
那个阎罗王弟弟果然对新来的实验顾问有所隐瞒。
沈昕然抓住了救命稻草，露出破罐破摔的表情，仿佛认命地闭上眼睛，“算了，你继续实验吧，我死了最好，死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23号实验体，你把话说清楚。”唐问泽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实验人员先拿着家伙什退到旁边去，“我们是命运共同体，你懂吗？告诉我，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沈昕然添油加醋地把上一次实验的糟糕情况交代出来，仿佛没有全球最高级的医疗异能人才在场，她就会当场暴毙一样。
听到这个消息的唐问泽果然面露犹豫。
沈昕然乘胜追击道，“领主不会什么人都没给你安排吧？当初章诚最开始负责这个实验的时候，手底下少说也有三十号人了，各方面的专家人才应有尽有。这就是人之间的差距啊。领主做事太不厚道了，他压根不缺人吧？这是又要让马跑，又不给马吃饭啊。”
唐问泽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他无意识地摸着床单的一角，每一句话都准确地扎进了他的心里。多年以来，唐问泽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缺少合适的机会，缺少运气，沈昕然这么一说，唐问泽忽然觉得不是滋味。
是啊？为什么他手底下就这么几个人？
为什么别人总是能看见章诚的光芒，看不见他的才华？
为什么到了今天，他还在一线工作，而章诚已经是炙手可热的顾问了？
倘若二十年前，领主把实验交给他，而不是交给优柔寡断的章诚，今天E国早就成为世界第一强国了，哪儿还有什么别国来犯，实验体出逃的事！
“唐教授？”研究人员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23号实验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唐问泽回过神来，冷哼一声，“你想拖延时间，制造分裂。”
“难道你能证明，我说的话不是事实？”沈昕然眨了眨眼。
唐问泽没办法证明，他咬紧牙关，直到面颊酸得不能再酸，忽然笑了起来，“别让我知道你骗我。”
说罢，他带着几个实验人员离开了沈昕然所在的房间。
一片寂静无声，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沈昕然无法通过声音来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更没办法通过大喊来求救。
沈昕然明白，唐问泽被他说动了，她深知自己是唐问泽唯一的重要筹码，涉及生死的事，不可能草率行动。
唐问泽要么自己找来合适的医疗人才，继续实验，要么上报领主已经抓到了沈昕然，请求人才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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