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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她叫沈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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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站在原地,她看着江砚房间的方向,突然看到自己手上的玉镯。
这镯子是他们成婚的时候郎君给她的礼物,她一直都妥贴的放好,直到昨夜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她才将玉镯拿出来戴上。
沈鸢摸着玉镯,想着要不然直接冲进去找郎君吧,郎君虽然对她没有一点情谊。
可是刚一抬步,她就顿在原地。
她冲进去又如何?或许郎君根本不想见她。昨天晚上她和郎君就在这个房间里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是郎君现在却说谁都不见。
是谁都不见,还是只不见她?
沈鸢一时分不清楚,可是积攒下来的勇气却瞬间消失殆尽。
她呆呆地转身,却没有往门口去,她下意识地想逃回净水居,可是却被人堵在半路。
春玲走到她旁边,在她想要逃走的时候,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
春玲低声在沈鸢耳边说:“跟我走,不要让二姑娘等太久。”
在春玲碰到沈鸢的刹那,沈鸢浑身僵硬,她被硬生生带出去,被塞到马车里。
春玲坐在她旁边一脸阴沉:“沈鸢,你出来的太迟,让我等了许久。”
沈鸢缩在角落发抖:“对不起春玲姐姐。”
马车里寂静压抑,沈鸢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犹豫着问:“春玲姐姐,夫人的身体还好吗?”
春玲没有说话,只是凉凉的看着她。
沈鸢心中不安加剧,她捏紧裙角,将自己蜷缩在一起。
她今日是从侯府出来的,二姑娘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至于今日就将她如何。
兴许今日只是叫她去吓唬吓唬她,她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沈鸢忐忑着来到郑府,只见郑府如往常一样,沈鸢心里放下一点。
她跟随春玲进去,一路走到郑雪艳的院子,沈鸢刚进去,就被春玲猛地一推,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郑雪艳阴沉着脸,坐在昨日的位置。
她盯着沈鸢,阴恻恻的说道:“昨日我让你回去说我要做江砚的侧室,今日他便抬了一个姨娘,沈鸢,你说你是不是在羞辱我?”
沈鸢赶紧跪着磕头:“不是的二姑娘,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郑雪艳根本不信,她疾步走过来,一脚将沈鸢踹倒:“沈鸢,你只不过是一个贱婢,我能容忍你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给你极大的恩惠,你竟然敢忤逆我。”
沈鸢被踹的心口疼:“二姑娘,我不敢的,我真的不敢的!”
郑雪艳冷哼一声,随即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只问道:“沈鸢,你不会是喜欢上江砚了吧?”
被猛地戳破心思,沈鸢没有立刻否认,她迟疑的那一瞬被郑雪艳抓住。
郑雪艳冷笑起来:“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这个贱婢肯定藏着别的心思!”
“没想到你这个从街上捡来的乞丐竟然甘油这样的心思,那江砚是你能觊觎的人吗?就算是我当初再看不上他,他也是我的,轮不上你来觊觎。”郑雪艳伸手拎着沈鸢的领子将她拽起,在她耳边轻声道:“沈鸢,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吧。”
沈鸢回忆起之前那个被打死的婢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郑雪艳很满意沈鸢的反应。
“很明显你知道,既然知道还敢这般羞辱我,沈鸢,你胆子很大啊。”郑雪艳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魔,她贴近沈鸢的耳朵:“沈鸢,你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郑雪艳说着,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手段:“两年前我和人私奔,没想到他是个疯子,竟然哄骗我,私奔之后还将我关起来,整整两年,不过好在,我终于杀掉了他。”
郑雪艳看着沈鸢:“我就是这么回来的。”
郑雪艳起身,慢悠悠的看着自己的指甲上鲜红的蔻丹:“所以,沈鸢,挡了我路的人,就都得死。”
沈鸢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她好像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二姑娘……”沈鸢往后挪,可是却被春玲给控制住。
郑雪艳好像根本不在意她,只对春玲摆摆手,道:“让她回去吧。”
春玲颔首将沈鸢拽起来,带着她一路往郑府外面去,而后将沈鸢塞到了马车里。
与沈鸢被带出去相反的位置,郑雪艳无所谓的往里面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鸢,只淡淡道:“总不能让人死在府里,晦气。”
*
沈鸢被塞到马车里控制住,刚才二姑娘的话在她耳边环绕,她小心翼翼地问:“春玲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二姑娘说了要送你回去。”
春玲回答的冷冰冰的,沈鸢却觉得不对。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江府的路,更像是去城外。
沈鸢不敢多说,她只在马车里面静观其变,二姑娘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回到江府。
能救她的或许只有自己。
马车一路疾驰,沈鸢依旧害怕的抖,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车轮的声音,直到马车停下。
春玲先下车,回头道:“下来吧。”
沈鸢怯怯地下了车,发现此处是京外的一条河边,这条河有多深沈鸢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沈鸢盯着春玲,直到看到春玲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匕首,沈鸢才真正的知道二姑娘果然不想让自己活着,她让春玲杀了自己。
沈鸢一步一步往后退:“春玲姐姐,你不要杀我,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出现在二姑娘面前,求春玲姐姐放我一条生路,我真的不想死。”
春玲面色依旧冰冷,她举着匕首,渐渐靠近沈鸢,举起匕首的同时,春玲冷声道:“沈鸢,只怪你命不好惹到了二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春玲说着抬手向沈鸢刺去。
与此同时,沈鸢也准备好跳河,只是这里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沈鸢本想再拖延一点时间,但春玲从来都是速战速决很干脆的人,举着匕首就向她刺来。
沈鸢没有办法,只能回身赶紧往岸边逃离,却不想还是被春玲一匕首扎在了后背。
鲜血瞬间浸透沈鸢淡粉色的衣裙。
很疼,非常疼,那匕首刺进她身体的瞬间,只剩下一片冰凉。
沈鸢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终于在力竭之前,跑到河水之中,没两步就将她的头淹没。
春玲站在河边没有再追,她静静地看着河面,而后转身离开。
她将那柄带血的匕首收好,在天黑之前回到郑府,对郑雪艳道:“二姑娘,事情已经办妥,沈鸢的尸体已经扔进河里。”
郑雪艳淡淡的“嗯”了一声:“去江府报丧吧。”
她郑雪艳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
傍晚时,一直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终于停止,顺安匆忙的外院进来,神色带着紧张,他猛地推开江砚卧房的门,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屋中没有燃灯,他从一堆酒坛中找到半倒在地上的江砚,他半晕半醒,还在拎着酒坛不断地往嘴里灌酒。
清冽的酒从他的嘴边倾泻而下,将他身上的衣衫和头发打湿。
他倒在那里,颓废不堪。
顺安迅速过去,蹲在江砚面前沉着声音:“公子,出事了。”
江砚没有睁眼,他伸手将顺安推到一边。
顺安回去将江砚手里的酒坛抢走,迅速道:“公子,少夫人在从郑府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坠河而亡。”
停滞的寂静。
江砚连呼吸都没有,他的脑子像是被酒侵袭折磨到完全空白,甚至连理解别人在说什么都很吃力。
过了好久,他才夺回一丝神智:“你说什么?”
顺安将事情重复一遍。
江砚已经被酒麻痹的脑子试图重新梳理这些信息。
顺安说,郑氏在午后因郑夫人身体欠佳去往郑府的,回来的时候因情绪不佳所以去京郊的河边散心,不巧失足跌入水中,郑府的人不敢耽误,迅速下去寻找,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前来告知。
江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惊,可江府却十分迅速的接受了这个消息。
因为是横祸,所以一切从简,也无需吊唁。
江砚浑身酒气,他走出清晖院,冷眼看着院子里已经悬挂起来的白色灯笼。
他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地走到净水居,只听到有人在哭,是巧果,总是跟着她的那个小丫头。
江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在净水居与她见到的最后一面。
她是不是也在哭?
是不是哭的很伤心?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没有想过早上的见面竟然是最后一面。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那被被刺的糟糕情绪里。
如果可以,他想再见她一面。
说声对不起也好。
江砚的脚步停在净水居外面,他停留了很久,而后问道:“她落水的地方在哪里?”
顺安迅速回答:“在京郊。”
“备车。”江砚沉眸,白色灯笼的颜色映在他脸上,显得更加惨白。
从二皇子府邸回来之后,公子的情绪就开始阴晴不定,顺安不敢耽搁立刻去备车。
马车疾驰在街道上,在月上中天时行驶到少夫人下午落水的地方。
江砚沉默的从车上下来,顺安在旁边给他掌灯,两人站定在河边。
晚上的京郊河边十分黑暗寂静,河水因下雨的原因十分湍急,光是看着便能够想象,一个身子纤细的女子掉入这湍急的河水中,定然会被卷走,凶多吉少。
江砚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抱歉。
其实他也派了人去寻找,可都没有结果,江砚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乌云散去,被遮挡住的月亮出现,江砚才回缓过来。
他转身:“回去吧。”
顺安将灯调转方向,恍惚间江砚借着灯的光看到草地上的痕迹。
他敛眉,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将顺安手中的灯拿过来朝地上照。
是一片血迹。
没有被灰尘沾染,应当是最近的。
江砚敛眉,他对顺安沉声道:“去查,一定要查清楚。”
顺安自然也看到血迹,他心中一惊,难道少夫人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想要杀掉她?
想到这个可能,顺安也不敢耽误,将江砚送回府之后立刻去查。
侯府少夫人的葬礼一切从简,只三天便彻底结束,她的离开并没有对侯府造成什么影响。
有她没她的侯府都是一样。
只有江砚独自在清晖院中三日没有出门,直到刚刚,顺安将所有事情都查问清楚,江砚久久没有出声,只独自站在窗边。
他看见小厮撤下侯府的白灯笼,将刚才听到的消息消化。
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私奔,替嫁,遮掩身份,回归,逼迫,最后杀人灭口。
在他的记忆中,她总是在净水居安静地呆着,就算是在他身边也总是低着头,将自己藏起来,他问话时也总是躲躲闪闪,好像藏着秘密。
到现在,他终于知道她藏着的是什么。
江砚闭了闭眼,对顺安道:“将人带到别院是,我亲自问话。”
顺安道:“是。”
江砚行商多年,就算是他将手上的商号变卖,但还有很多门路。
顺安很快将郑雪艳带到江砚在京郊的别院,这里位置偏僻,只是因为旁边的田地,才将这个别院一同买下。
郑雪艳被带到别院的时候还在挣扎,在看到江砚的时候,她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样阴郁的男人,和她看到的探花完全不一样,可是这样的男人令她惧怕。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替嫁的事?
她迅速将早就想好的说辞一口气说道:“江砚,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才是郑雪艳,是那个婢女当初心生歹念,她买通府外的人将我劫走,自己替嫁过去欺骗了你,江砚,我是无辜的,我才是你的妻子!”
江砚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郑雪艳。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人才是他的妻子,与那个安静胆怯的人完全不一样。
江砚自嘲的笑,笑得像个疯子。
“妻子?”江砚看着郑雪艳,“我的妻子只有一个,就是你派人杀掉,而后推进河里毁尸灭迹的那一个。”
他冷峻的面上冷若冰霜,语气也是冰凉,他幽幽道:“现在,由你来告诉我,她叫什么。”
郑雪艳捏着拳,恨恨的盯着江砚:“与你成婚的叫郑雪艳,我才是你的妻子。”
江砚淡淡笑了下,他起身走到郑雪艳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笑着道:“真遗憾,你答错了。”
“她叫沈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