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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二 毕业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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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静姝穿着那身奇丑无比的博士服,趴在栏杆上吃雪糕。
她藏在操场三楼的瞭望台后面,看到台下成堆成堆的人头。
那些都是身着学士服的毕业生,像一大群黑色的麻雀。
老何也在其中。
她今天终于扔掉那件包浆的破T恤,换上了职业装。白衬衫,一步裙,高跟鞋,高挑精瘦的身材套在这身衣服里显得风韵成熟,衬衫肩头熨帖又平整,一丝不苟。
像是有心灵感应,她抬起头,刚好与正在纳凉偷闲的静姝对上眼。
两个人均是一愣。
愣神的工夫,奶油雪糕滴在静姝手背上,黏黏的液体随热风干涸了。
她向老何挥挥手,老何抱着臂笑了一下,朝她走过来。
……
“不用上学了,有什么感想?”老何背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汗。
静姝干笑两声。
“没啥感想……能顺利毕业已是万幸。”
她这两年被论文实验和研究项目弄得焦头烂额,人苍老了不少。
“怎么没和小周在一起?”她问。
“太热了,我准备等他那边结束后再找他,然后直接回家。”
老何此人不爱八卦,但比较开明,只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并对他俩这对大龄姐弟恋终成眷属表示欣慰。
问及周孟飏的去处,静姝说他年前实习时就入职了某集团。
话毕,老何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都记得呢,你当时提着月饼来糊弄我,还说他一定会加入进来,为咱们专业添砖加瓦。”
“我错了。”
静姝笑嘻嘻的,没有一点要认错的意思。
“人家是富二代,要继承亿万家产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这个天才少女准备一辈子兢兢业业献身于生态事业吗?”
她开始卖乖。
“你呀。”老何无奈摇头。
当静姝捏着吃完的雪糕棍不知所措时,人群中正满世界找她的小人停住了,
“嘿,他看见我了。”
静姝躲避着台下周孟飏的目光。
“行,我不打扰你们了。”老何起身要走。
静姝想要挽留,但想了想,老何与周孟飏这个富家公子哥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只能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不如就这样让她走吧。
“何老师再见!”
老何背对着她,潇洒地挥挥手。
……
周孟飏动作很快,不到两分钟就上了楼,速度堪比一只成年猎豹。
“我在下面找你半天,发消息也不回。”
他很生气。
静姝低头看了看手机,果然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你们不是十点才结束嘛……”
“我提前走了。”他扫了一眼底下乌乌泱泱吵着要拍照的人群。
“这里人多得让我心烦,我们快点回家。”
四年了,他还是这样。
“好好好,直接走,没人拦我们。”
她牵着他的手下楼。
两个人踩着树荫,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这条路他们走了无数遍,如今是最后一遍。再过几天,他们会搬到周孟飏公司附近的大平层。
静姝即将入职的研究所也在新房附近。
“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有几个人要我的联系方式。”
周孟飏突然说。
“哦?”
静姝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但故意装傻。
“找错人了。”她摇摇头。
“你可不是那种热心的学长。”
周孟飏看到她装作油盐不进的模样,很是不满。
“她们应该写情书呀,这样你至少还会好好留着。”
静姝挑挑眉,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周孟飏:“……”
“你怎么知道?”
“妈给我看的呀。”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周孟飏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从小到大收集的情书,比附中校园邮箱的投诉信都多。”她继续打趣。
“回去扔了吧。”
周孟飏斩钉截铁,似乎想快速略过这一话题。
“我想问一句,你为什么留着啊?别跟我扯什么尊重女孩子心意之类的屁话……”
周孟飏沉默了十步路的距离,紧绷的下颌才缓缓放松,开了口:
“每个人的爱情观与追求方式都不同,这很有意思,所以我想从那些信件中汲取灵感。”
“……学习怎样成为一个好的追求者。”
静姝指了指自己。
“留着学习……是为了追我?”
“……”
“嗯。”
她无语凝噎。
“如果不是从小认识你……刚才那番话真的很像渣男语录。”
这小子的学习成果……的确很显著。
她仔细回想从他刚入学到两人搞到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真的是针对她的杀猪盘……她现在恐怕已经人财两空。
抬起头,静姝看到他通红的耳廓和熟透的脸颊。
不是吧?
“你脸红成这样?”
“天太热了……”他捂住自己的耳朵。
“就是脸红了!”静姝直接上手,摸到了滚烫的红晕。
“也不用这样不好意思吧?姐姐我的确有点难追,你做功课是应该的……”
好可爱。
她在心里默念。
“没有!”周孟飏羞燥不已。
“真的是天太热了。”
“嘴硬的小混蛋……”
静姝勾着他的脖子亲,他嘴上说着“别闹”,身体却很诚实,一直往下靠近。
直到她的嘴唇掠过周孟飏高热的额头。
“不会真中暑了吧!?”
“快快快,快回家……”
……
……
————
两人毕业后有几天的休息时间,孟女士便带他们两个参加周荷姐姐的婚宴。
两年前,周荷顺利考入h大,学习法律。
婚宴上七大姑八大姨各路牛鬼蛇神都有。由于周总是白手起家,所以在家族中话语权最高。即便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来参加婚宴,众亲戚也会像拜见皇后一样接待孟女士。
他们并不知道周总和孟女士离婚的事情。
不过他们两个一直都在一起,即便没有那两本证,他们也是事实上的夫妻。
静姝人比较自来熟,但和这些从没见过的老头老太也没什么好聊的,只顾埋头品茶,偶尔淑女微笑。
“这丫头……是孟飏的媳妇?”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放下酒杯,开口询问。
静姝刚要回答,周孟飏就替她开了口。
“对,她是我女朋友。”
“今年多大了呀?”中年男身边的妇人追问道。
此话一出,饭桌上气氛变了变,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开启了看戏模式。
“三十了。”
静姝直截了当地说。
问问题的人没安好心,估计早就知道她的年龄,来催婚呢。
“三……三十?”
眼镜中年男盯着她的脸,反复确认。
“不像啊。”旁边的妇人小声说。
“那岂不是比孟飏大七岁吗……”
静姝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斜睨了一眼身边周孟飏的脸色。
好家伙,黑的像锅底。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静姝按下了周孟飏的手,抢先回答道:
“过两年吧,我们不急,他现在还小呢。”
“嫂子啊,这自由自在的儿媳妇让你有点头疼吧?”妇人开始拱火。
孟女士还没来得及表示,桌上一位年轻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大妈,烦不烦?”
静姝这才注意到,那年轻小伙和自己一样,染了一头黄毛。
“人家家里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小孩是谁?这么没礼貌……”
那长舌妇被黄毛激怒了。
“我是新郎的弟弟,怎么?”
黄毛男生气势汹汹,俊秀的小脸却涨得通红,显然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人吵嘴。
真是有趣啊……
静姝听到音乐的声音,微微仰起头,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婚礼现场是两层楼的设计,幽蓝的光线,轻柔的音乐,光影投成的的鲸鱼,以及四处装点着的蓝色玫瑰,构成了这亚特兰蒂斯般的海底世界。天花板上挂满了透明的水母,当新娘从二楼的阶梯上缓缓走下时,透明水母中的花瓣会纷纷落下。
但楼梯很陡,所以需要一个人在后面帮忙整理裙摆。
距离新娘登场还有一段时间,此刻,周荷正站在二楼的矮墙后面,看着他们这一桌宾客。
黄毛好像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感应,他看了一眼二楼,紧接着像被球砸了脑袋一样飞快低下头,那份混不吝的嚣张气焰顷刻烟消云散。
静姝:“……”
“你应该认识他吧?”静姝在周孟飏耳边轻轻说。
她指的是黄毛。
周孟飏略一思索,皱了皱眉。
“不认识。”
“再仔细看看?你肯定见过他。”
听了她的话,周孟飏才开始细细观察那装腔作势的黄毛,良久,他终于开口:
“啧。”
“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果然,此黄毛就是周荷在高中时谈的小男友。
“他刚才说了,他是新郎的弟弟。”
“缘分啊。”
静姝露出一抹坏笑。
婚礼不过是一种向亲朋好友宣告关系的仪式,没什么有趣的东西。静姝本人参加过无数场婚礼,唯一印象深刻的还要数瑜姐那场,其他的婚礼都是走个过场,乏善可陈。
这次也不例外。
令人意外的是,孟女士竟然喝多了。
周孟飏和静姝搀着孟女士往外走,那对找碴的夫妻却又跟了上来。
“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得对孩子的婚事上点心。孟飏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年轻、经验少,你可要小心他被骗……”
“被谁骗?”孟靖反问道。
“我也是为了你好,还是要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儿媳妇……”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老贱货。”
此言一出,妇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静姝也有点惊讶,温温柔柔的孟女士竟然骂起人来这么带劲。
孟女士眼一瞪眉一挑,借着酒劲开始了:
“我儿媳可是高材生,高材生你懂不懂?博士!过两天就要去研究院上班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凭你还敢点评我儿媳??”
“……”
静姝的脸已红成猴子屁股。
在孟女士口若悬河的嘲讽下,那对夫妻终于破了防,只撂下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便匆匆离去。
“痛快!”
出了饭店大门,孟女士也不用他俩搀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脚步轻快。
“你没醉?”
连周孟飏都看不透他妈妈的演技了。
“我是装醉的,只是为了找机会骂他们。”
她钻进车子里。
“小飏子快开车带我们回家,什么地方都不如咱家好,这顿饭吃得真闹心。”
回到家,母子俩看静姝有些忧郁,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还因为那些破亲戚不开心?
“没有……”
静姝流露出有些纠结的神情。
“妈,你觉得我们两个应不应该步入婚姻?”
孟女士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下。
“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们不结婚,你看我和他爸爸,虽然离婚了,不还好好在一起吗?”
“只要你愿意待在那小祖宗身边,妈妈我就是烧高香了。”
她瘫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静姝,你不知道,你要是不和他在一起,那小子简直要得抑郁症!”
“多亏你不嫌他烦,大发慈悲地把他收了,他才正常了一些。”
“妈。”周孟飏脸色铁青。
静姝捂着嘴笑。
孟女士把他们两个的手放在一起。
“不用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咱们家不需要和那些人维持关系。”
静姝点点头。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她想。
孟靖俏皮地眨了下眼,大张双臂,将他俩搂入怀中,感受这无尽的幸福。
“放心吧!”
“有妈给你们兜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