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正文完 正因为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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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圣诞节，大家都在实验室里坐不住了，冬天里冰冷的水浇在手上也不觉得刺骨，过个二十分钟便有人抬头看看窗户外充满自由气息的风景。
直到外面开始飘雪。
眼尖的小伙伴立马兴奋道：“下雪了！下雪了！”
静姝闻言抬起头。
外面的雪已下得纷纷扬扬，比半月前的初雪还要大。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刚好五点半，下班！”
她脱下白大褂，换上大衣，对着洗脸盆上方的破镜子整理头发。
“小江又要去找她的小男友了~”
某学长的破锣嗓子在她身后响起。
“这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活啊！！！”
静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扯了扯嘴角：
“说什么呢学长，您好好活。”
这长舌哥哥，每次她从实验室出去都要来这么一嘴。
静姝打上伞往外走，校园里挤满了兴奋不已的脑袋。
“今年的雪下得好大！”
“慢点走，别滑倒了……”
“我就不喜欢下雪，鞋都湿了。”
“……”
“……”
她本想一个人回家，却看到亭下站了个颀长的身影。
“我记得你晚上有课啊？”静姝忙走过去。
周孟飏钻到她伞下。
“请假了。”
“你牛逼……说不去就不去。”静姝把伞交给他。
“你当时到底怎么想的，选这个专业……该不会真是因为我吧？”
“这是我的梦想。”他随口说。
静姝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
两年前——
静姝趴在他书桌上面补觉。
周孟飏端来两杯咖啡。
她立马抬起脑袋，擦了擦口水。
“把你吵醒了？”
他将杯子轻轻放在她面前。
“来杯咖啡吧。”
“谢谢。”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周孟飏注意到她手上的创可贴和冻疮。
“你的手……”
“哈哈哈，你看到了？”
她刚睡醒，蓬松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整理，有几缕盖在脸上，像是疯了。
“呃……我怎么这么命苦！”她举起两只手给他看。
“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屎蜈蚣尿，非要学这个狗屁专业……”
“这就是梦想的代价！周小羊！”
静姝声音凄厉。
梦想的代价……吗？
……
高考过后，周孟飏终于闲了下来，他开始思考一些人生大事。
孟女士则为了他的志愿头疼。
这小子，没什么志向，没什么梦想，也没什么特别狂热的兴趣爱好。从不主动与人交往，也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两点一线，日复一日，除了上学就是做家务和运动。
他是个四平八稳的孩子，但是……
某一日，孟女士悄悄试探：
“儿子，想上什么专业？无论你想学什么，妈都支持你。”
沉默半天，他终于开了金口：
“……生态学。”
孟女士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啊……生态学啊。”
“为什么想学这个呢？和静姝有关系吗？”她耐着性子问。
“嗯，受了她的感染，我也想追求我的梦想。”他回答。
孟靖：“……”
孟女士好歹是在公司高层混了二十年的人精，她儿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虽然很有迷惑性，但……
“儿子，你骗不了你妈，你跟我讲，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静姝？”
“很明显吗？”他皱着眉。
孟女士需要冷静一下，她端起茶几上的陶瓷杯，灌了一大口。
“别跟我扯什么梦想，你就是想追她，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专业，是不是？”
周孟飏没说话。
“你能不能有点志向？儿子？”
孟女士感到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恋爱脑的儿子？
“你天天追在人家静姝屁股后面，她可能也并不会喜欢你。”
“你要知道，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爱情对于她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等不了了。”
周孟飏愈来愈烦躁，他执拗道：
“等我真正能追上她脚步的那一天，就太迟了。”
“她需要的并不是和她势均力敌的伴侣，而是一种消遣。”
“那我愿意成为她的消遣。”
听了这话，孟女士要绝望了。
周孟飏继续说：
“……等到三年后，或者是五年后，等她腻了我时，我会成为那个和她并肩而立的人，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想好了，妈，你怎么劝也没用的。”
“……”
看着他那双和他爹极为相似的眼睛，孟女士在一瞬间突然产生一种“他一定能成功”的感觉。
周孟飏从来不是爱说大话的人。
这是她这个让人省心的儿子最叛逆的一次。
周孟飏十八年来第一次对她说这种推心置腹的话。他不怕她取笑，也不怕她反对，孟靖知道，儿子有了自己的人生追求。
还能怎么办呢？只要儿子坚定，当妈的必须要全力支持。
何况她还这么喜欢静姝。
恋爱脑又怎么了？至少儿子品味很高。
就这样，在周孟飏不知道的角落，孟女士迅速把自己安慰好了。
“儿子，妈支持你。但你也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就算失败，我也不希望你和静姝反目成仇，闹得很不愉快。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家的朋友。”
“我知道。”他最后这样回答。
————
“我不信。”
静姝把手插进他大衣口袋。
“你说成为网球运动员是你的梦想都比这个有说服力。”
“你当年确实感染了我，为了这个梦想，你失去了家里的经济支持，彻底撕开了乖乖女的皮囊，再苦再累也没有过几句怨言。我想看看，这个让你如此狂热的事业，是什么样的？能让你放弃这么多，又坚持这么久。”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你看明白了吗？”静姝抬头问他。
“嗯，看明白了，我不喜欢。”
“所以翘课了。”
静姝笑个不停。
是的，周孟飏是个没什么梦想的人，他似乎没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执念。
唯一的执念就是她。
她出现在他孤独、漫长又一成不变的生活里，让他见识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
今时今日孟女士认为自己那不争气的恋爱脑儿子真是太棒了，竟然真的拿下了静姝，两个人还如胶似漆感情倍儿好，不用她催，小小年纪就解决了人生大事。
可喜可贺。
两人打着伞回公寓，却发现有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影立在大门口。
静姝眼尖，立马低下头，拽着周孟飏往旁边走。
“……我们走另一个门。”
“江静姝！”
安景玉跑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
……
今天出门真的没看黄历。
她想。
“这是……？”她向上瞟了一眼周孟飏要杀人的表情，询问道。
“你那天留在宾馆的钱，还你。”
安景玉穿的单薄，呼出的白气与冻得通红的脸颊相映，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用了吧。”
静姝镇定下来，果断拒绝。
“收下吧，本来就是你的钱，我拿着不安心。”
“而且，我也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讲。”
他说完看了一眼周孟飏。
静姝突然明白了安景玉的用意。
“不用单独说，有什么话是我爱人不能听的？”
“就在这里说吧。”
她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不然周小羊又要吃好大一缸醋。
“可是……”
“那我们走了？”她挑挑眉，拉着周孟飏的手就要走。
“别——”安景玉妥协了。
“我想对你说……”
他眉目舒展，露出一个释然的表情。
“虽然最后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受到了伤害。但我们在一起时的感情是真的，那一个月，我们都很开心，不是吗？”
“所以我请求你，把钱收回去吧，我不想我们的过去被玷污，就让我们忘记那些不愉快，好好告个别，可以吗？”
好家伙……
安景玉这番话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承认两个人只是炮友关系，他要以正牌前男友自居。
静姝用手盖着额头缓了缓，反省自己刚才真是失策，应该把周孟飏支开的。
不。
应该拉着周孟飏直接走。
她直到现在也看不清这安景玉到底是缺心眼还是装单纯。
但无论如何……这小子在破坏她感情的道路上真是百战不殆。
就在静姝骑虎难下，不知说什么才好时，周孟飏开口了：
“钱给我吧。”
周孟飏从他手里接过信封。
“你不是最近想买个音响吗？刚好。”他低下头，对怀里的人温柔道。
静姝看向周小羊，他神色温和，云淡风轻，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和醋意。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他扫了一眼安景玉，见他不作声，将信封揣进口袋，搂着静姝走了。
安景玉愣在原地，任雪花在他肩头滑落。
……
两人回到家。
静姝搓搓手，兴奋地说：
“我发现你现在成长了很多嘛，看到你毫不在意的模样，估计那家伙气够呛。”
“话说……你真的不生气？”
她将胳膊搭在周孟飏肩上。
“如果杀人不犯法，我会宰了他。”
他一进家门就洗手做饭，此刻提着菜刀，突然来上这么一句，看得人有些胆战心惊。
“他一直在挑衅，如果我笨一点，迟钝一点，可能真的会让他得逞。”
周孟飏恨得牙痒痒。
“四月的时候我在你家门口碰见他，他就挑衅我，说你约他去宾馆开房。”
果然。
“死绿茶。”静姝配合着骂了一句。
“咱们不提他了，明天圣诞节什么安排，把这五千块钱花出去，多买点好吃的。”
“跟我回家吧。”
周孟飏把脸贴在她手心。
“妈想你了。”
静姝突然感觉整颗心又酸又软。
“好。”
————
太阳落了山，主干道整齐的树木上滚动着红绿相间的灯带，街角的咖啡店也亮起了暖洋洋的灯光，门口的圣诞树装点得十分华丽。
静姝手里捧着热饮，与周孟飏边走边说笑，走过两条街就要亲一口，腻歪死个人。
两人离故事开始的地方越来越近。
“圣诞快乐。”周孟飏突然停下脚步，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
静姝搂着他的腰。
“快点快点，回家吃饭喽！”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静姝低头踢着地面前进，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红晕。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女儿，也不是一个完美的恋人。
虽然不完美，但她的爱够精彩。
他们可能会争吵，会互相伤害，互相怀疑。
但正因为有了他，明天也许会变成值得期待的好日子。
静姝这样想着想着，眼神飘向前方，便立马把在他屁股上乱摸的手放下。
周孟飏感受到她的动作，改成与她十指相扣。
静姝缩在围巾里偷笑，回牵住他，大步向前走去。
孟女士正站在那熟悉的漂亮铁门门口，向他们招手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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