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日记和药 整篇日记几 ...

  •   晚饭时间到了,尽管阿月下午已经吃过很多零食,但有一种饿叫“闻溪叔叔觉得你饿”。阿月只消冲他眨眨眼睛,闻溪就乐此不疲地再次在餐厅里大采购,又买来相当之多的吃食,甚至还贴心地买了大盒果切来给阿月解腻。

      阿月自然心满意足,风卷残云一般将闻溪买来的东西吃了个干净。

      直到这时,闻溪才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她这么能吃呢?饭量都快赶上他四队的午饭水平了!这对于一个年龄不满十岁的小女孩来说,正常吗?

      “好……好了,你不能再吃了,今天你已经吃过很多东西了。”闻溪试图将果切的盒子盖上,“肚子太撑的话,晚上会睡不好觉的。”

      阿月哼了一声,对闻溪的劝告置之不理,伸出手强硬地将果切盒子生猛拽至身前:“我!不!撑!”

      在闻溪讶然的目光下,阿月转瞬之间又将果切吃了个干净,她心满意足地擦擦嘴道:“虽然还是没怎么吃饱,但今天也算是吃得很开心了,谢谢叔叔!”

      闻溪木然点头,虽然说他喜欢小孩,也乐于与他们打交道,但要是真的让他养的话,他却是束手无策的。

      阿月今天吃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出事呢?

      假如自己不小心把镜尘的宝贝女儿养出病来,他会不会找自己麻烦啊?

      闻溪脑门和手心一起冒汗,他没法不紧张。

      而阿月忽然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闻溪问:“叔叔,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要说只是朋友,我不会相信的!”

      她翘起鼻子,似是高傲地说。

      这句话如同一枚炸弹,将本就慌张的闻溪炸了个面目全非。

      好犀利的问题!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怎么能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不过闻溪倒是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爱而不得的爱慕者?曾经一起做过任务的同事?

      不行,这简直太有损自己对镜尘的感情!不如直接大大方方承认“我是你爸爸的追求者”!

      但是——闻溪转念一想,阿月能理解这个词语的含义吗?万一认为自己对镜尘图谋不轨怎么办?

      “诚实一点啦叔叔。”阿月又剥开糖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嘴里丢了一块草莓味的糖,“喜欢我爸爸?想要追他?哼,我就知道!这太明显啦!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阿月很是熟练地拽出一句古文,笑眯眯又仿佛不怀好意地望向闻溪,所以叔叔你才会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吧?不过——我喜欢。”

      阿月点头补充:“不过,不是喜欢你,是喜欢你送来的东西。”

      “没关系,喜欢我的东西就是喜欢我。”闻溪大言不惭,“反正这段时间你爸也把你托付给我了,我每天都会给你买零食,这不好吗?”

      阿月将嘴里的糖顶在舌尖上转圈,声音含糊不清:“嗯,好,非常好,继续保持,平时我爸可不让我吃这么多东西。”

      闻溪心上一计,压低声音:“阿月,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不曾想,阿月转转眼珠,狡黠一笑:“你本来就不敢告诉我爸。”

      闻溪:“?”

      不是,这孩子怎么这么鬼精?镜尘到底怎么教的孩子?

      趁着闻溪愣神之际,阿月迅速跳下沙发,伸了个懒腰:“叔叔,我要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她蹦蹦跳跳地扶着楼梯栏杆爬上二楼,走到半路,她又回头说:“不用给我讲睡前故事。”

      闻溪倒也没想到这一茬,连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此时并不宽敞的客厅只剩下闻溪一人,当声音都静止下来后,心中的担忧便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将整颗心都密不透风地裹住。

      在此之前他好像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也从未会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镜尘……

      闻溪的脑海中不得再次浮现出镜尘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掌心那个动作,他张开手掌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然后他慢慢将手握起来,好像这样就将镜尘的手也一同握住了一般。

      同一时刻,镜尘也举起自己的手,尽管四周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

      下午的时候,自己是不是牵住了闻溪的手?他靠在床头,将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感知着那个位置传来的律动。

      监禁室又冷又黑,身上还带着镣铐,根本无法离开床铺太远的位置。

      镜尘迫使自己不要想太多。

      要早些休息了,镜尘疲惫地合上双眼,但大脑依旧异常活跃,清晰地将与司安对峙的场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播放。

      他是司令的儿子,和司令并无不同。

      漆黑的环境不禁让镜尘再次联想到那条缠住自己眼睛的黑布,好像下一刻那只手就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伸出,抚摸上他的脸颊。

      如果我真的生来就该承受这些,那又为什么要让我经历那十多年的温暖?

      有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镜尘怔愣一瞬,随即抬手擦去那行眼泪。

      那不是我的罪行,也不是我的罪过,我真的有理由承受这些吗?

      镜尘茫然地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就像是被锁在无窗的房间,看不见也听不见,更不可能会有人来救自己,唯有疼痛愈发真实与强烈。

      我似乎总是在为自己曾经悲惨的经历寻找理由,镜尘不禁想,可是有时这些并不需要理由。

      只要那个人想,只要他权力大到可以遮掩一切,只要他有心想要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那么自己的哭泣便从来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能让自己痛哭一场的话,那么那个人只能是——

      脑海中蓦地出现一张如太阳花一般的灿烂的笑脸,镜尘痛到混沌的大脑清明一瞬。

      他见过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却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

      “最好的结果是被革职,而最差的结果,他会死哦。”

      “这些,都是因为你啊。”

      司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响起。

      不,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既不想让闻溪失去他的位置,更不想让他丢掉性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自己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镜尘的手扶上额头,脑海里所有的声音乱糟糟纠成一团,令他根本无法分辨出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我不值得啊……如果你知道我曾经……你还会用这样赤诚的目光看我吗?”

      “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不配呢?”闻溪苦笑,他正站在镜尘书房的书桌面前。

      他并非要窥见镜尘的秘密,只是想要了解他更多。

      抽屉里的日记并未上锁,闻溪竟不知道镜尘居然还有记日记的习惯,只是刚一打开大片大片的涂抹痕迹就让他愣住了。

      镜尘的字乍一眼望过去赏心悦目,同他本人一样漂亮,就连那些被涂黑的文字都是很整齐的黑团,密不透风。

      “今天很好,没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因为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我的心情也应当很好。”

      “他们又进步了,我很开心。”

      有时是寥寥数语,有时是大段不知所言的文字。

      只言片语的条理清晰,而那些大段的文字任闻溪读多少遍都无法得知它们的具体含义。

      更别说有的已经被完全涂黑根本无法破译半分。

      “有时我的记忆会出现问题,比如我无法分清当只有我一个人时,那些我看见的场景到底是发生在眼前还是过去,它们干扰着我的思维,影响着我的行动。我的**已经很严重了,这个判断不知道是否准确,但脑子里的那些声音让我无法安静。什么时候才能安静呢?像我这样的人配得到‘正常’这个词吗?”

      “我很**,这样的情绪并不正常,正常人会总是分辨不出自己到底在哪个时空吗?”

      “我又是否真的应该存在?”

      整篇日记几乎都充斥着如此言论,矛盾的、彷徨的、痛苦的。

      这几乎无法让闻溪将这篇日记的主人和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人相联系。

      他有时也隐约觉得镜尘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风轻云淡,但要说哪里有问题,闻溪又说不出来。

      心烦意乱之下,闻溪合上日记,并安稳地将它放回抽屉中。

      关起抽屉时过于用力,他听见从抽屉内部传来轻微的“叮叮”声,像是一个装满东西的瓶子倒了的声音。

      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闻溪脑海中,他暗道不妙,当即拉开抽屉将手伸进抽屉深处。

      他很快便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小瓶子,似乎是药瓶。

      小瓶子外面的标签被尽数撕去,只剩光秃秃的瓶身。闻溪没做半点停留地将药瓶打开,并倒出几粒药片。

      闻溪没想过,镜尘居然还生着病。

      药片看起来平平无奇,是那种小小的扁扁的白色药片。

      闻溪抿唇,内心在剧烈挣扎,他很想留下一粒等有时间送去研究所检验;但他又怕那个结果让他无法接受。

      镜尘始终没说过这些,恐怕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一段莫名的记忆忽然出现在闻溪的脑海,那还是他在死缠烂打镜尘的初期,有一次他没敲门便闯进镜尘的办公室,却发现他的桌上有几粒小小的药片,而手中则是捧着一杯水,像是要吃药一般。

      见到他的到来,镜尘显然有些慌乱,连忙用袖子去遮挡药片。

      “你怎么啦?生病了吗?”闻溪问。

      镜尘慌乱,脸色苍白地回答:“没事,只是胃痛而已,老毛病了,您不必担心。”

      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来着?闻溪不太记得了,只记得镜尘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身体不适,如果闻溪队长没有要紧事的话,就先走吧。”他最后对自己下了逐客令。

      闻溪又不禁想起联合任务那日,他同镜尘一起被困在地下研究所里,空间密闭,周围一片黑暗,镜尘仿佛失去意识一般地卧在他的怀中,说着一些不知所言的话。

      他忽然不想知道真相了,将药瓶拧紧重新放回抽屉里。

      如果镜尘不愿意说,他将永远不会去问镜尘到底怎么了。

      他会等,而且他相信,他总会等到那一天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日记和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要修文,哼啊啊啊啊。 但正文依旧保持隔日更,谁让我存稿多呢~ 如果有番外的话,不遵循隔日更原则,有了就丢过来 求收藏求评论,我真的很喜欢和亲们交流的(星星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