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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林间低语(1) 第一次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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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要讲述我亲身经历的一件事。
直到现在,我无比庆幸,那个无比黑暗的晚上,我做了正确的决定。
我是一名护林员。
到今天为止,正好工作十四年十个月整。很多人都会疑问,护林员这工作枯燥乏味,整天踽居在一个不到三平方米的小屋子里,没有亲朋好友,更没有前途。为什么我能做这么长时间?
我家就在这林子脚下的村子里。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父母上山,采点山货,要么回家吃,要么卖钱。再大一点,父母管不住我,我就天天和村里的小伙伴鬼混在一起,不知道在山里跑丢多少回。因为这事,母亲没少拎起耳朵揍我。
瞧我,提起以前的事,总爱多讲些。总之,小时候,山里的一切都很吸引我。那个年代,人人都爱吃野味,真是没少在这林子里祸害。后来随着政策,实行全面禁猎,猎枪大清缴,近些年情况好些,但长白山的林区占地面积有近二十万平方公里,完整的大兴安岭山脉能达到三十万左右。
我始终没有走遍这片林子。
那是一个很黑很黑的晚上。黑到什么程度呢?我平时巡山,拎着一盏马灯就够,能照出三步开外的距离。但那天,可能是马灯里的煤油没剩多少,那抹又暗又弱的光线,看什么都看不清,甚至我开始怀疑我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和往常一样,按照巡山的路线走。但很快,马灯里的火苗越来越小,本来就微弱的光线,现在变得更弱,手掌贴到眼睛跟前才能看。我拎起马灯,看看里面煤油还剩多少,结果一看,剩的不多也不少,刚好够我巡完山。我按照路线前行,自然而然地把这异常归结为林深雾重的原因。
平日里,夜晚的后山太过危险,只巡前山,大概两个小时内就能结束。我估摸着快巡到一半了,喝口水歇一歇,刚拿出水鳖子,马灯突然灭了。这水还没喝上一口,又揣回去。我俯下身子,拿火柴点亮马灯。
马灯亮起,我左右望去,发现一个很奇怪的情况。
我走错路了。
当时我没感到害怕,从小父母就说我胆子大。我以为马灯有问题,腿脚慢了很正常。一般来说,巡到一半时,会有条向上的岔路口,但现在,四周并没有那条岔路口的踪迹。按理说,我不应该走错路的。巡这么多年了,就算闭着眼睛走也走不错,而且,刚才来的路我都亲眼看见了,没问题啊。
除了,刚才马灯灭了一阵。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趁着刚才黑那一下,岔路口就消失了?
哈,哪有那种事?都是自己吓自己。不是还有补救措施吗,顺着原路回去,肯定就没事了。正好回去给马灯添点油。我想的很好,但刚转身走出半步。
“一、三……”
有声音在背后响起。
在这死寂的林子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有人在说话。
“七、十……”
我听清了,这道声音在数数。
我硬生生把扭到半路的身子转回来。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回头。
村子里常提的一桩怪事。曾经有两个人结伴上山,合计采点山货卖钱。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两个人居然走分开了。其中一个人没往别的地方想,心里想着反正天还亮呢,人肯定丢不了,说不定上哪个地方寻大货去了,就自己先忙活会。那时候是秋天,天黑的快,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彻底黑下来。那人低头采了半篓子,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肯定是瞅天黑了,同伴回来了。他就没急着回头,准备先把地上的山参挖出来,他还喊同伴过来一起挖。
可等了几分钟,没人过来,反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多。那人感觉不对劲,斜楞着眼睛一瞅,就在他后面,站了一排的黑影。看不清脸,也看不清体型,让他这么一看,都不动弹,但那群黑色的瘦高鬼影,就在树后,死死盯着他。
那人被吓到了,连滚带爬地下山,第二天找了一群人上山,准备找找他的同伴,顺便看看是昨天吓他的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找到了同伴的尸体,是吊死的。
尸体都僵硬了。直直地吊在那里,舌头伸的长长的,从某个角度看,像是站在地上。
后来,同伴尸体被运下山。村子里的人都说,是那人看花眼了,哪有那么多尸体直直杵在地上?肯定是上吊的黑心眼,故意吓人。可等到下葬那天,尸体突然不见了。有人看见,是那人把尸体背上了山。
在山上看见那种情况都没疯,在家好好养着却疯了。疯就疯吧,这下子,两个人都不见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人是跑山的,林子又大,谁知道躲哪去了?人是不是他杀的,都说不准呢。
“十一、十四……”
那道声音就这么一直数着,我不知道在数什么。但我能听出来,声音就贴在我背后,像是故意数给我听一样。
这次,我真的感觉到了害怕,没办法,我装作没听到般,硬着头皮往前走。可没走出多远,脚下突然一滑,我整个人从高处坠了下去。视野范围内再次暗了下来,一抹钻心的疼痛自小腿传来,是那种细密的疼痛,肯定是哪个混蛋在这放的盘狼夹子。
这群该死的盗猎者!这种狼夹子用人力根本压不动。巡山这么多年,我不是没中招过,但今天的情况不同!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那么诡异。
我摸向马灯,可里面的煤油早就洒没了。秋天的夜晚,昼夜温差大。我裹紧衣服,抽抽鼻子,至少还能忍受,到明天天亮就好了,至少还能蹦着下山。伤口挺深的,这乌漆嘛黑的夜里,暂时还是别动了。
你知道的,血腥味会吸引野兽。所以我很庆幸,那天至少还剩着点煤油,虽然都洒到了地上。
话又说回来,自从我跌下山崖,烧起柴火后,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剩下的只有黑暗,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
直到现在,我一直想不通那个声音,是在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