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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暮辞 无法忘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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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暮辞可能患上了饥渴症,尤其在每年生日这天。
工作后,褚之随很少回来,除了固定的日子,就算那天工作安排的有多紧凑,也会在前一天赶回来,只为陪寿星过一整天生日。
十一点五十八分,一个人影出现在昏暗中,步履匆匆。
而门口,早已等候一张日渐消瘦的面孔。
“策划书出了点问题。”褚之随不等他开口,急忙解释。
褚暮辞偶尔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小气的人,偶尔又大度的能撑船,就比如现在。
“想我了吗?”他受不了褚之随在面前还要保持得体的距离,一步向前,整个人便扑进了贪恋已久的怀抱中。
不是他熟悉的温度,有点晚秋的凉。
因为每年只待一天,褚之随什么也没带,空荡的双手很快抚上褚暮辞的后背,慢慢拢进,直至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想,很想。”
听闻,褚暮辞明显一僵。
褚之随向来不擅长用言语去表达什么,多的只会行动,回应的拥抱对褚暮辞来说已经是答案了。
口头上的答案或许是给他的第二份礼物。
“累了吧。”褚暮辞心情忽好,拉着褚之随进去,“最近工作还是很忙吗?”
褚之随盯着他没回答。
“知道你忙,一天就一天。”
这语气说不上来是沮丧还是庆幸。
褚之随问他:“你想让我呆几天。”
“我说几天你可以兑现吗?”褚暮辞虽然很想让褚之随留在身边,但他不能蛮不讲理的提要求。生日这一天属于他就够了。
“十二点,可以许愿了。”
褚暮辞去看墙上的时钟,秒针缓慢前进,很快走完了一圈,他转回头,直视褚之随说:“我想让你永远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褚之随不说话了。
“我想让你每天都抱着我,牵着我,能感受你的心跳,你的温度。我希望这完完全全是属于我的。”
你是属于我的。
褚之随默了几秒,习惯性抬手去安抚他,可还没碰到,被褚暮辞的一句话停在了额前,“褚之随,我23了。”
23岁了,不再是十几岁随便就能安抚的小太阳了。
褚之随顿时涌上一股涩意,他浅浅露出些笑意,说:“那23岁的礼物就把一天变成三天吧。”
褚暮辞一愣,没理解什么意思。
“我可以暂时属于你三天。”
暂时,是存在可能的期待,也是留着随时随地给出致命一击的悬念。
可他们之间,只有当下。
褚暮辞很快消化了胡思乱想的情绪,骄纵道:“那这三天你要听我差遣。”
褚之随应下,他只会无条件顺从褚暮辞。
虽然有三天,但每一分每一秒对褚暮辞来说都格外珍贵,甚至觉得睡觉都很浪费时间。
短短睡了三个小时后,他醒了。
褚之随睡眠浅,褚暮辞一翻身他也没了睡意。
“怎么吗?”对上他透亮的眼睛,褚之随大脑宕机了一秒。
“我们去逛早市吧。”
海城的早市生活气很足,小胡同熙熙攘攘,总惹人停下驻留。
两人手牵着手,无视世间目光,大大方方地穿梭在这条街道上。如果有人好奇询问两人之间关系,褚暮辞只会不假思索地说:“他是我喜欢的人。”
褚之随自然也不会否决什么,因为这三天,他是褚暮辞的。
回家后,褚之随准备早饭,褚暮辞则跟在身后有样学样。
“口味变了吗。”褚之随问。
“你不来看我,也不关注我吗?”褚暮辞歪着头逗他,见他回答不上来,又不在乎道,“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褚之随顿了一下,余光里全是褚暮辞的失望。
早饭结束,阳光透了进来。
褚暮辞突然说:“我们把院子里装饰一下吧。”
褚之随点头。昨晚没注意到的东西,等站在一片干净的土地前,才肉眼可见。这里以前是种满向日葵和鲜花的。
“是不是挖土埋进去就可以了。”说着,褚暮辞便拿着在早市买的菜苗,开启了种植。
褚之随跟着蹲下,可嘴边有话要问,心猿意马,始终慢半拍。
“怎么了?”褚暮辞随口问。
“这里之前的向日葵呢?”
“枯了。”
褚之随还没接着问原因,褚暮辞又说:“人有生命,植物也有,感受不到特殊的呵护,自然会凋零,枯萎。跟人差不多,没有奋不顾身的爱支撑,哪还会有喜怒哀乐。”
褚暮辞看着他,笑着说:“学学哥哥的性格,才恍然大悟,情绪这么好掌控。”
褚之随心中一怔。
“好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负责浇水吧。”
褚之随拧了拧眉头,涩意从心底蔓延,却始终缄口不言。
栽培小菜苗不是轻松的事,更何况买的不少,彻底弄完已经是中午。
褚之随拉着褚暮辞一起清洗双手,边询问:“中午想吃什么?”
“时间过得好快,有什么办法能让时间静止吗?”褚暮辞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无辜发问。
褚之随抬头看他,实话实说:“没有。”
褚暮辞逼问:“哥哥也没有办法吗?”
你没有办法选择一直留下来么。
水池里的水还在不断流淌,隔绝了窗外的嘈杂,把污泥冲刷,只剩越来越清澈的声音。褚之随对做不到的事一直都是选择性不回答。
褚暮辞垂眼,淡淡道:“干净了。”
褚之随这才慌乱地去关水龙头。
秋天的阳光带着浓重的舒适感,两人解决了温饱,应褚暮辞的要求:简单,快。然后躺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
这期间,褚暮辞拿着褚之随的手机一阵捣鼓,直到上方跳出一条新闻,一长串字中,褚暮辞只看到了“极光”二字。
他想也没想,仰头看褚之随:“我们去看极光吧。”
褚之随在假寐中,听闻,惺忪的眼皮抬起,看着枕在他腿上的褚暮辞,目光里满是期待。
他什么都可以答应褚暮辞。
“好。”
两人走得匆忙,连带件羽绒服的时间都来不及,等到了雷克雅未克机场,两人才在附近购买了衣服抵御温差。
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褚暮辞终于撑不住两天只睡三个小时的疲惫,蜷缩在褚之随怀里沉沉的睡去,连自己的手一直被一个掌心包围提供热意都不知道。
褚暮辞是被惊醒的,可好在一睁开眼便是褚之随。
他喘着气,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沙哑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到不久。”
褚暮辞半信半疑,刚要拿手机看时间,褚之随又说:“你想看的极光。”
褚暮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顺着褚之随指引的方向看去。
如波浪般的极光隔着车窗映入眼帘,使大脑一瞬空白,所有词汇量都不足以表达此刻的震撼。
“好美。”褚暮辞起身下车,靠近湖边,下意识说。
褚之随跟上,在身后停留,圈着褚暮辞往后退了退,这双手就没办法落下了。
每年都有不少人来看极光,今天难得没人,这道风景居然成了只属于他们的极光,像是专门给寿星的礼物。
两人都在享受此时的静态,远离了喧嚣,在一座无人认识他们的国家里做一对相爱的恋人。
不知过了多久,褚暮辞从极光中回过神,没头没尾地说:“怪不得好多人选择在这里求婚,跟喜欢的人一起,是挺难忘的。”
褚之随没说话。
“说到求婚,哥哥今年也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他问的很平淡,似乎只是想到了随口一问。
褚之随还是不想回答,但褚暮辞转了过来,一双不知是冷还是什么原因红起来的眼睛盯着他,让他不得不回答。
“没有打算。”
“那哥哥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
“男生呢?”褚暮辞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问什么,得到答案又如何,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
褚之随顿了一下,又听褚暮辞说:“算了,不重要。”他转了回去。
静默了几秒。
褚暮辞再次开口,这次带着明显认真的口吻:“褚之随,我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褚之随怔了片刻,应道:“嗯,那可能还要等一年,毕业就可以结婚了。”
“可是我想结婚的对象没有办法在国内合法。”褚暮辞猛地面向褚之随,嗓音微哑,“我可以在国外任何一个允许的国家领证,和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褚之随蹙起眉,被褚暮辞的无畏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能压下煎熬的情感,去安抚不理智的爱人。
“谁都可以。”但唯独我们。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褚暮辞眼里蓄了泪,听闻,无声地落了下来,“褚之随,你让我快乐开心,但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以后我只会丧失这些。”
褚之随最受不了他哭了,一双手捧着脸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有源源不断地泪水涌出。
褚暮辞平静地盯着他,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他忍耐到眼眶发红的样子,像个小孩,用最笨的方式去解决,用最惩罚自己的方式让自己难过。
他扯了扯唇,仰头去碰他的嘴唇。
褚之随顿住,在几秒后加深了这个吻。
混着眼泪的吻,是甜的,入口却是涩的。
他们在极光下,接了一场无法忘怀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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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冰岛回来后,褚暮辞睡了很久,一度让人以为再也醒不来了。
可在某天,他笑着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桌上的一对结婚证,边上的相框里放着一张极光照。
是他们一同想要静止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