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游戏结束了 ...
-
“意行哥，今天我们在马德里，对，现在在排队进场……”叶又盈脸上涂着一道荧光油彩，穿红白条纹的球衣，混迹在穿同款的粉丝里，电话跟“家长”报备行踪。
这是她突然请假跟黎擎光跑国外的代价，虽然一跟夏意行说明情况，他就同意了，不干涉她的这些事情。
当然黎擎光家里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但要求一天三个视频电话……说实话，到今天对面大概也该烦她了，何况看足球赛的人太多，背景极吵。
没得等叶又盈把“要不要我跟瑞恩跑一趟巴塞罗那，在高迪之屋给你打视频？”这句话说完，夏意行就挂了。
……不是学建筑吗？大师作品都不感兴趣？女孩无声槽了一句，把手机放回腰间的小包。
正好黎擎光端着饮料回来，也是穿了球衣，带了条白色发带，气质大变，是青春洋溢容光焕发版的他，这个状态从两人上飞机维持到现在。
虽然来看欧冠半决赛了，实际两人哪队都不支持，只是穿了马德里主场的球队队服，来支持的人更多嘛，体验个氛围。
“要不要拍视频当素材？”周围人声嘈杂，夏意行只能低头附耳进行对话。
自从兼职过她摄影师，获得及时反馈良好后，他就非常有瘾，甚至比叶又盈本人还勤恳、关注她的小兴趣。
例子就是，两人一起安排什么行程，他都会问需不需要进行拍摄，出门主动背设备包也不嫌烦。
“好啊。”叶又盈抓住他的背包带子，示意他转身，从他包里掏出自拍杆和拍摄用的手机，动作娴熟的组装好。
举高、流畅地带过球迷们大排长龙的画面，这里很多人一见到镜头就会热情挥手，拍出来活人感极强。
过了保安那关，叶又盈近景怼自己脸上，边走边介绍，突然想到，“要打个招呼吗？”
被问到的黎擎光马上恢复腼腆，但还是凑了过来，男孩女孩挤在一个画面里，几乎只能贴着脸。
不过只是非常简单的“hi”了一声，他就快速消失，专心找座位，一些分寸感特别强。
黎擎光走在前方，单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不让两人被人群冲散。
＊
“F＊＊K！！！”
他们身在球迷的包围中，绿茵场上比赛如火如荼进行中，每个对手拦截成功、进球的瞬间，叶又盈都能听到语种多样的国际脏话。
身后挥舞着红白旗帜的大叔，精力充沛，手臂快摇出火星子了，本来人多温度也高，这么热烈的场子，硬是给前排的他们带来一阵风。
对足球了解不多的两人也被氛围感染，入乡随俗地跟着这一片观众，支持他们支持的球队，隔壁区另一支队伍的粉丝怒目相向。
面嫩、还是“同好”，大概是这一点，让旁边的人对他们特别热情。
中场休息时，体育馆放着节奏感强的音乐，趁终于不再全是吼叫声，叶又盈拍了段现场视频，很注意只带自己了，但周围很快刷新出主动蹭镜头合拍的人类。
“Hola——”声不绝，当然，也可能是以她的水平，放到正常语速的西语环境只能识别出这一两句。
太对不起给她上了两个月课的莱奥了，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收起本地粉丝“逗猫棒”，转头跟黎擎光聊天。
比赛暂停，但体育馆上空激情的赛事解说声并没有停止。
上半场踢的很紧张，专业人士语速极快，西语和英语一起用，夹着专业词汇、球员昵称、战术……
这回不是叶又盈努力就能听懂的，所以很早就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专注跟黎擎光进行着总被人打断，但相当投入的对话。
因为两个假粉丝之间，可以分享的感受太多了……
直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哇哦~”声后，有了越来越多投过来的视线。
叶又盈警觉抬头，结果入眼就是悬挂大屏幕上她自己的身影，导播在推进推进，越来越清晰。
画面有着可疑的爱心特效，最终框住她和黎擎光，两人的形貌和状况外的表情异常清晰。
“awwww so lovely~~”音响里主持娱乐小活动的解说，看清他俩后，此时发出更可怕的动静。
是Kisscam啊，经常出现在大型现场活动的游戏，被选中的人无论是同伴，还是碰巧坐一起的陌生人，按照规则都要交换一个吻。
…… 自己的脸在跃动的红色爱心中间，怎么看都看不惯，叶又盈咬唇笑了笑算作礼仪。
干脆地扭过头去，微微仰脸，看向另一个主角。
＊
“kiss、kiss”“kiss her！！！”看热闹的人快破音了，群体的起哄声不绝于耳。
叶又盈了解自己也了解黎擎光，起码此刻的两人都不是能如规则付出行动的状态，因为他们真的来自同一个文化。
知道彼此之间，什么关系什么举动是亲密轻佻的，这点没法伪装。
事实上镜头不会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但这种时刻对抗大众文化的感觉还是很强烈……群体意志有时候就是最强的煽动力。
无奈朝黎擎光耸耸肩，叶又盈嘴唇翕动，想着，吻面礼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两个轻飘飘落空的贴贴嘛。
鼓了鼓脸颊，女孩抬起双手。
高度刚到黎擎光肩头附近，还没能控制住他的脑袋，就被终于反应过来的人反制住了。
动作给了黎擎光错觉，本来因为这个变故相当懵的人，可能以为这是“允许”，灰色眼睛因为不知名原因闪烁着。
一双手像烙铁一样落在叶又盈的手腕，原来他的手已经长这么大了……杂念随着男孩倾身，变得危险的动作被赶跑。
叶又盈不自觉屏住呼吸，但好在黎擎光没有顺势闭上眼，和很多时刻一样，执着于看着她。
让她有了补救的机会，“吻面礼！”她用中文提醒。
像断电的机器人，男孩前倾的上半身卡住了，然后突然垂下眼帘，瞬间好像有红色在他漂亮的皮相下燃烧。
有点理解发生什么了的叶又盈不再出声，总觉得他会随时恼羞成怒的样子。
终于，左一下，右一下，两个年轻人的皮肤完全无接触，可爱的拟音也没有，黎擎光主导，一个相当冷漠标准的吻面礼动作完成了。
不情不愿但听话，勉强配合的两位终于被放过了，镜头去追别人。
压住唇角上翘的欲望，作为参与度极高的当事人，此时叶又盈完全完全理解黎擎光的心情，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看他，给他空间。
她余光瞥见屏幕上再次出现倒计时，结束时圈住一对各自有同伴的男女。
爆炸头、漂亮棕色皮肤的女孩热情地圈住对方，送给有缘人火辣的长吻。
满场都是喝彩声，还有很多人也跟着亲吻身边的人，氛围感染力一流。
虽然轮到她时，她表现敷衍，但这不妨碍叶又盈为别人的勇敢、大胆而鼓掌。不过，这可能刺激了身旁人。
“你在羡慕什么？”黎擎光的声音在她侧后响起，音色怪怪的。
他圈住了她的肩膀，拉了一把，用怀抱接住人，下颌抵住黑色长发女孩的发顶，不让叶又盈回头。
滚烫而柔软，带着不熟练的响亮，是两个落在她左右耳廓的亲吻。
叶又盈无法细细评析自己的感受，只能像抖落一蓬粘湿她的水，脖颈瑟瑟，试图摆拖这种奇异的亲密带来反应。
又因为一点点理亏，梗着筋骨硬是不躲。
————
这场比赛踢的很精彩，一度平局，双方反复追平进球，但最终是红白条纹球服，也就是他们随便选择支持的这队赢了。
庆祝音乐一放，胜者粉丝欢呼声震天，退场时大声唱歌不断挑衅对方。
叶又盈看见好些人红着眼睛，输球的队伍旗帜丢了一地。
但更多的是变成对挑衅的暴怒，衣服颜色分明的一群人，刚出体育馆，就在广场上撞在一起。
让气氛因为突然的“亲密接触”本来变得有些微妙的两个少年人，顾不上许多，紧紧挽住对方，迅速远离打群架的人。
跟他们的选择不一样的是，比赛后一触即发的情绪，反而让更多人加入，混乱圈子疯狂扩大中，不管你是谁，只认衣服，是对家都要挨一脚再走。
不小心就是多打一的群殴，这场面，还没成年的异国人真没见过……
酒瓶摔碎的声音频繁涌现，两人已经手牵手跑起来。
叶又盈已经预想到了，他们这是赤手空拳打起来不过瘾？！利器很快就要人手一个吧？
“呼！”边跑两人边脱掉身上的球衣，那种被人虎视眈眈、处处红名的感觉才变少。
叶又盈分心观察，才发现，明明是举办这种大型体育赛事，但现场的安检、安保实在松散……
根本控制不住场面啊，“当时为什么会来凑这种热闹？”
回头看才冷汗一身，她确实略通拳脚，但将将170还稍显单薄，在场体格条件碾压，能抹平所有她优势的人，一抬头都是……
“快走，”黎擎光把她推到身前先走，不远处就是广场入口，因为球赛做了交通管制，围了起来，限制部分人流，“阿杰把车开过来了。”
阿杰是他的生活助理，走哪里都跟着，这次当然也一起来了，并不怕黎信鸿知道他又换了地方，毕竟有助理跟着，走到哪里他爸其实也知道。
“等等有人。”叶又盈停住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快速堵住了出口。
这场群架已经到了追击战、散落满场的时候，打出个人恩怨了……穿红白条纹球衣的人被两个人推倒，没再爬起来，而打人的已经看过来。
虽然球衣已经被叶又盈甩飞了，但显然情绪没冷却、刚刚在实施暴力的人手指指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崩紧了神经。
＊
一个人是顶两三个叶又盈体格的身高体胖型白男，一个是稍矮的地中海发型肌肉男。
稍矮那个显然更冲动，朝他们走了过来，手上缠条皮带，金属扣的位置朝上，无耻又阴险。
“刚刚中场休息在屏幕上看见过你们，也是红猪的阵营！”蔑称丝滑跟脏话一起彪出来了，伦敦味儿英语吞音严重听得让叶又盈手痒。
那个时候暴露的啊？那没办法了，黎擎光站了出去，不远处有辆打双闪的白色保姆车，就是他们来时坐的，他给她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她往那边跑吧？毕竟大块头很难有她灵巧，速度快就能脱困。
但叶又盈还没做出反应，她面前的两个人已经动起手来，连垃圾话环节都没有……
都挺狠的，黎擎光打小斯文，叶又盈没想到他身手不错……超过了富家子弟必备的防绑架技巧的范畴。
他优势是个子高、带着不知轻重莽劲儿，很多时候都不躲，就是要把人干倒，招招往脑袋上去。
地中海啐了一口，含糊地骂了句该死的“teenager”，被追着倒退，回头喊同伴帮忙。
此时，叶又盈同时看见了黎擎光追上去但背后给她手势让她抓住时机，还有已经下车的阿杰，背后带着人往这边跑。
心中一定，她看向马上要被两人围攻的黎擎光方向，大块头性格应该比较谨慎，看同伴真吃亏了反复催促才上前，眼睛还一直看她。
显然在防备，并没有因为她是女性而轻视放心，叶又盈没跟这种体格的人动过手，但她已经有了周旋的思路。
同时心里觉得无语，一个显然算聪明的，还有理智的人，怎么就因为这么无聊地破事非要现在难为他们？
今天一切毫无逻辑，全是荒唐……叶又盈大步向前，果然，那人因为她的行为暂停了动作，注意力更多分了过来。
＊
不过，有两三次了吧？叶又盈不确定，大块头眼神瞟过她腰间的包，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想着这点，叶又盈手顺势从包表面抚过，对面就马上有了如临大敌的意思，她心里盘算着里面放了什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小腰包有块不自然，且大小长度跟某物巧合相似的凸起痕迹，那是她没完全折叠好的自拍杆……
“嘿，你知道我们刚从哪里坐私人飞机过来吗？”叶又盈大声问，气焰嚣张，甚至带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笑意。
清亮而流畅的女声，口音明显，提示着一个过分“自由”的答案——感恩米娅带她跟戏剧社一块玩，地道的口音课她也蹭过。
打量着这张稚嫩面孔，大概率处在全欧洲最避之不及、形成社会安全问题的魔鬼年龄段，对面能轻易判断出这些信息。
“低贱的＊＊，离他远点，死＊＊！！”阶级、种族、外形歧视被这句话一网打尽。
叶又盈爆出了平时根本没机会用的词汇，态度尤其有恃无恐，手拉开了拉链，伸了进去，握住了什么东西。
只有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像偷了大人东西怕被人发现的小孩，明显有种脑子发育不健全的美感，根本意识不到问题严重在哪里。
“嘿，嘿。”大块头举起了双手，突然语气缓和，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
解决掉地中海的黎擎光百忙之中回头，目光复杂看了她一眼，绝对是因为那几个词吧……
这辈子没想过他能从她嘴里听到。
“走了。”叶又盈若无其事地转走眼神，冲另外两个人高傲地扬扬头。
“b＊＊ch不可能带木仓，即使有办法入境，但刚刚进去都过安检了！”地上鼻血流了满脸的地中海知道同伴在顾虑什么，恶意满满地说。
他说的也有道理，这次的安保人手安排很烂，但重点全在危险和违禁物品清查上了，恐袭危机在欧洲一向不是睡前吓唬人的虚构故事。
瞥见胆小鬼大块头因为同伴的话动摇了，犹犹豫豫要上前制住黎擎光的样子，叶又盈摆出冷笑，气势十足。
比他速度快多了，快步上前，斜斜一记高抬腿，正中地中海脆弱下巴处，把人踹飞。
让人半个词都说不清楚了，哀嚎也会痛苦那种。
她甩甩头发，用给人科普的语气，怜悯地说，“那是像你这样Loser的规则，i'm f＊＊king rich~”
像美式刻板印象里长出了个人，肤浅又现实，但就是这句话的，却成功把人钉在原地。
大块头僵硬了动作，而这次他也彻底没了逞凶的机会，阿杰带着人已经赶到，直接把人按到在地了。
脸上多少挂了点彩的黎擎光却没有心情打趣叶又盈演得爽不爽，盯着多出来的几张熟悉面孔，怔愣了一会儿。
揉着头发走到叶又盈身边，语气比刚刚面对乱找茬的带嘤球棍流氓时还臭，紧紧抿着唇，挤出几个字，“对不起，看来我们被抓住了。”
或许是他低头的样子，或许是他侧脸的一片青红，让叶又盈替他生出几分遗憾难过。
游戏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游戏结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