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他人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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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约定时间门铃响起，叶又盈第一时间小跑去开门，以免打扰宋律一家，因为是她的客人。
“hello？”门外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来面试的少年，看到来人时一怔，可能没想到这么快吧，眉头一跳，脱口而出的问好带着疑问。
他赶紧清清嗓子，“我是莱奥.克鲁兹，来面试Yoying的西语家教，请问是你吗？”
“是我！”
清透明亮的女声和莱奥心里的，“是她……”重合。
“well，希望接下来我们能愉快地度过。”莱奥冷静的神情主动打破，露出带一两分孩子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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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就在这里可以吗？”叶又盈带人来到一楼的偏厅，丢了两个抱枕在地毯上，示意就这么隔着矮茶几对坐。
“我可以，不过会不会有些吵？会影响你吗？”莱奥依言坐下，观察着对面的女孩。
不远处传来小朋友们跑动的声音，是宋律的小儿子跟他的朋友们，确实精力无限地闹腾，对此叶又盈只能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宋律一家住在一个高档社区的小别墅里，条件什么都好，劳拉太太对她也诸多照顾，唯有他家里人多活动空间有限，加上总是孩子很多比较闹人这两点小麻烦。
见到莱奥之前，她本来打算可以把人带回自己房间去试课……但见到人后，她就排除这个想法。
因为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个年纪跟她相仿的少年，但明显已经不能用孩子来形容，眼睛圆而头尾尖，又长又浓的睫毛自带眼线，瞳孔是蓝绿调和的颜色。
那双眼荒唐地有种纯净的“妩媚”，只是被他的举止和神情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过来时有一种慌慌的感觉，其实见他别人也容易心慌。
但一个小时的试课过后，叶又盈就明白了为什么夏意行在之前几个老师她说不满意后，这次挑中莱奥。
“你是西语母语者吗？”结束的时候叶又盈好奇地问。
“嗯，算半个？我妈妈是阿根廷和西班牙双重国籍，家里平时都会说，下次你可以来我家里做客，她会做很美味的海鲜烩饭。”莱奥邀请。
但可能觉得太热情会让人有负担，又补充一句，“学习语言，最重要的是环境。”
叶又盈偏头看了眼外面，小男孩们玩闹了一个小时没消停的，她很满意莱奥，但在这里上课确实……条件有限。
*
“好啊，那说定了。”她送人出门，两人边走边聊。
抱着增加了解的想法，她继续追问，“我们应该是同龄吧？抱歉，还不太会通过面孔分辨你们的年龄。”
“我十六岁。”莱奥帮她把着门，听她这么问，飞快看了女孩一眼，果然，她不记得……
“高中生？等等，你也在圣伍德念书？”怪不得，叶又盈想，他的教学思路跟她的课本很像，正好覆盖考点那种，是她最需要的。
“是的，比你高一年级。”
叶又盈挺惊讶的，按他们学校的收费标准，学生的家境都相当不错啊，她又起了好奇心，“你为什么来做兼职呢？”
“因为它！”两人走到别墅的草坪外，莱奥指着几米外一辆眼生的红色吉普车说，“我在攒钱改装，你知道，很多很多钱才行，你哥哥的课时费给得很高。”
太直观的理由了，叶又盈由衷地说，“相信你的计划会一切顺利的，那……我们明天见？”
“谢谢，明天见，我会来接你的。”莱奥背过手去，笑着跟她道别。
靠在车边，看女孩朝他挥挥手就率先跑过草坪，黑色的长发和人本身，都散发着某种光泽，他还注意到，她手上涂了湖蓝色的指甲油，跟她的皮肤质感很相衬。
像海水珍珠……
*
莱奥在学校里见过叶又盈，不止一次，只是，她明显不记得他。
新来的国际留学生，都很引人瞩目。
安德斯忧郁英俊，莱奥认识的很多高年级的男孩女孩都想勾搭他，因为大家都知道，北欧很open，性观念尤其是，听说中学时期的派对最为疯狂……这让他们羡慕又好奇。
而对叶又盈，大家的印象可能就是又来一个黑发黑眼的天才……
洛杉矶地区亚裔学生占比近20%，他们依然是少数但没那么少数，平均绩点绝对高于同龄人的水平，努力勤奋，但就这，还是总有人特别突出。
不过莱奥对叶又盈的印象更鲜明，也更私人，因为他们确实有过接触，他认真观察过她。
首先是在计算机社，社长艾丽在准备冲刺全美信息学奥赛（USACO）的GOlD(黄金)，但那天社团活动时特意把叶又盈介绍给社员们。
几天后，就听说她只刷了几套题，但第一次参加USACO就通过了青铜认证，已经在准备二月份继续冲级，知情人都说轻轻松松的事。(只是因为这个比赛不能跳级罢了。)
刚刚白银失手了一次才通过的莱奥“……”，很难不注意到。
再次跟她有接触是在学校游泳馆，那天是训练完，轮到莱奥负责整理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本该人都走完的池子里还有人在训练。
动作不是特别标准，但速度很快，拼尽全力也随心所欲，他感觉她很快乐。
本来莱奥站了一会儿就转身想走的，已经游到泳池边的人猛地从水里出来，说了句什么，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听得出她心情变差了。
回头就看见，黑色的长发飘了一池子，女孩雪白的脸一晃而过就又潜进水里，再挺胸冒头，借助水流让长发都乖乖呆在脑后。
她取下泳镜，攥紧自己的头发不让它沾到水，四处张望。
莱奥猜是在找她的泳帽，他已经看到了，犹豫了一下，他拿清理池子杂物的伸缩杆帮她夹了起来。
走近几步，足够他看清女孩正在滴水的脸，“是她。”莱奥惊讶。
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更有礼貌一些，而不是用杆子远远把东西递到她面前，太滑稽了。
那边叶又盈对蓝色金属杆叉着她泳帽在她眼前晃的事，却噗嗤一笑，因为很好玩啊。
接过后扬声道谢，在空旷的场地里留下回音，她显然没放在心上，转身就从泳池梯爬了上来。
穿普通的深蓝色泳衣，从头到脚湿漉漉的，但背影……莱奥说不上来，只是一时转不开眼，特别东方、也特别标准的女性美。
莱奥意识到，他再也不会搞不清楚亚裔同学们的脸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对美的感受，和他私人的参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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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意行哥，我可以带老师去你家上课吗？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叶又盈单肩夹着手机，在包里掏着钥匙，听那边回复。
“知道了，我会负责整理的。”她用中文保证。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她举着手机，叶又盈做了个感激的表情，莱奥也跟着她弯了弯眼睛。
对面还在交代什么，她已经在开门了，一打开就找借口挂掉。
“请进，不好意思，可能需要换拖鞋。”叶又盈熟门熟路找出客用品，率先往里进。
从冰箱拿了两瓶苏打水，自己背对着人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来，转身给客人介绍，示意莱奥可以参观。
带人来这里实属不得已，他们今天按约定去莱奥家上课，正好可以在他家吃晚餐。
但叶又盈没想到是那么一大家子人，礼物都带少了。
他家是典型的多子女家庭，人都极热情，听说她要学西语，非常热衷给她营造地道的语言环境。
西语的魔鬼语速、五六个人不停歇地围着她聊，就听去吧……
只能说，叶又盈感谢他们，她好像掌握了手势的精髓，其他都没听懂，依然幼儿园水准吧。
好在莱奥靠谱，晚餐后把她带离包围圈，仔细想想，他的身上有种冷静旁观的气质其实和整个家庭的画像是背道而驰的。
当然他并不压抑，小表情、尤其眼神表达很多，有点可爱。
不过再可爱，叶又盈都不想去他的房间上课——本地人真的习以为常。
但不想就是不想，她尊重她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何况她才是甲方，叶又盈想到夏意行的公寓离的不是很远，就把人带过来了。
她会好好利用有限的资源的！
＊
大半个月后，夏意行返回洛杉矶，到公寓首先是发现自己的停车位被占了，拎着行李箱回家，看到的就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叶又盈把他家发展成了学习小组的活动场地，不止是她和莱奥，多了几个中国留学生，还有计算机社准备一起准备奥赛的成员。
堪称卷王扎堆出没。
而夏意行刚从纽约回来，一路参观了一些东海岸的顶尖大学，那种精英式的冷淡、高压培养和金融中心的快节奏融合在一起，塑造了整个城市的气质。
私心讲，他更喜欢洛杉矶，度假生活和工作学习是两条并行的线，在这里并不冲突地交融。
毕竟，就是他的人生和他的家人都不需要、不希望他拼命做什么，他才来到这里的。
但一进门，还以为自己没上飞机，还在纽约呢……
揉着头安静把东西放好，夏意行去厨房给自己倒水，反思起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很快得出结论，叶又盈就是表面温温和和，但实际无理也要占三分的性格，只要他允许一次，墙也会很快被她拆了。
“我们最近是不是太亲近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
不，是一起来到这里，两个人共同的默契，夏意行不难窥见本质，所以叶又盈以前是会有目的示弱，现在是偶尔无理但“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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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她呢，本人就出现，叶又盈前后脚跟进厨房，冲他腼腆一笑。
“不会要拥抱我吧？”夏意行想，赶紧后退两步，合理怀疑她的举止被同化太多，直接问，“怎么了？”
“纽约好玩吗？路上辛苦吗？有给我带礼物吗？太累了想睡觉跟我讲，我现在就可以去把他们都赶走~”叶又盈奉上了面面俱到的问候。
自知理亏的那种话密，夏意行如此解读，于是他直击核心，“外面那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叶又盈语速很快地给出了绝对正当、绝对打过腹稿的解释。
“……”能拦着孩子别太爱学习吗？夏意行懒得听了，只说，“今天就算了，不过后面我在家的话，不行。”
他们都知道边界在哪里，果然，“嗯嗯！”女孩轻松地应承下来。
然后狡猾地直接带过她被抓到的小错误，问，“意行哥，要不要去跟我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大家都很感激你。”
她总知道怎么把话说得好听，夏意行又想揉脑袋了，说真的，照顾一个孩子不容易，现在他相当有体会。
作为“家长”，能对家里刚转学一个月的孩子，“艰难”刚交的、感情“脆弱”的朋友们不亲切一些吗？
很难……但凡有些责任心，就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夏意行摆出了社交笑容。
好像有叶又盈在，其实洛杉矶也不能让他随意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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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行回来，除了事情办完，学校决定做了，还因为一件对每个中国人极为重要的事——农历新年要到了。
今年很简单，三月份他虽然要回国，但二月的新年却是故意要错过，因为一想到“一家人”要和和睦睦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就胃部翻涌。
之前的私生女事件，夏意行猜他爸为了安抚他们，私底下大概给每个人兑现不少的财产份额，他也拿到了，所以，也不会轻易再给了。
夏意行做好了打算，等五六月拿到毕业证书，这边学校的手续和长期签证都下来，他就带他妈妈一起飞过来。
陪读嘛，多好的借口，一起住个三年五年，她的心情一定会变好的。
至于现在，新年只有两个人，他和叶又盈，还好除夕是个星期天，不用给她请假。
这次两人吸取了教训，节假日就不折腾什么仪式感难为自己下厨了，直接去外面吃，餐厅还要提前订才行。
中国城在市中心市政厅附近，庆祝活动轰轰烈烈、红红火火，论体感，年味儿比在国内还要重。
出门时，叶又盈从行李中掏出压箱底的一件粉色旗袍，把中国元素往身上堆，全力穿得像个中国人。
还要求他一会儿逛街买件应景的衣服换上，可挑剔了。
夏意行被戳烦了，本来想毒舌一句，“你小心在餐馆跟服务员撞衫”之类的话。
但叶又盈换好衣服出来了，量体剪裁的旗袍，工艺和昂贵是看得出来的。
温润的浅粉色素锦，腰右侧配盘扣一直到膝头，变成一条攀着主人的曲线生长的藤蔓，由它们延伸出粉白的山茶花刺绣，领口别处心裁用珍珠拢住。
这种颜色挑人，只衬那种既白又润的好皮肤，主人得光芒自显，不然人就比衣服失色。
但对了就是斯人如玉，贵气天成。
“怎么样？姚老师送我的，她说适合弹琴的时候穿，好看吗？”叶又盈拢了拢头发，用一对低调的珍珠发卡在别住两侧，美丽而莹秀。
“……”夏意行庆幸自己没嘴快，他毕竟算半个美术生，不好自己打自己审美的脸。
只说，“你们小姑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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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夏意行也没能穿成跟叶又盈那样相衬的公子样。
毕竟，有人今天打扮成大小姐了，难不成要她亲自背半人高的琴和装了零零碎碎的包？
“谢谢意行哥！太贴心了，帮大忙了！”大小姐对搬运工先生做出如上表扬。
在中国城人流如织的街道里穿行，既要护住东西，又要护住人，夏意行有些头大，“说到底，你为什么非要带它出门？”
“因为这个，”叶又盈晃了晃手机，“有个本地的华人社团，之前在网上说想在除夕这天组织一场快闪表演，就是民乐、古典舞这些，庆祝新年嘛。”
“一周前我看到他们发帖，还缺自带乐器能上场的小伙伴，我就录视频报名啦，我弹得还不错啊。”
“就半个小时不到，意行哥一定会陪我过去吧？也一定愿意给我记录吧？相机也带了，求求你一定要好好拍，我想发给菱姨和姚老师她们。”
这么有意义的事，被安排好技术岗的人还能说什么呢？
“知道啦，我只拍你，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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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盈是吗？一会儿你等舞狮表演完就上场，就弹《金蛇狂舞》接《春节序曲》，热闹！”
一到地方叶又盈就被人拉住，闵知就是现场执行人，她在UCLA读书，两人已经早早换过联系方式。
“退下来先别走，你再帮个忙，今天压轴的十二花神表演，配乐的琴师赶不过来，得麻烦你跟乐队商量合一下，行吗？不会很长。”
面对这么紧急恳切的要求，叶又盈看向夏意行，他点点头，意思是他可以等，然后，叶又盈就被人拉走了，他赶紧把琴递给她。
那边开始紧张的准备了，想到自己的承诺，夏意行自觉去人群内侧找最好的机位，发现三脚架的时候，他就知道叶又盈早有预谋……
等气势极强的锣鼓声渐熄，金红灵动，功夫在身的舞狮退场。
被街头表演吸引来的人群包围圈，就看到一个清新如菡萏的粉色身影坐在中间，与她的古琴相伴。
轻轻捻动琴弦，周围太嘈杂，叶又盈取了巧，用《流水》清亮空灵的泛音定了场，缭绕不散。
名曲自带气场，人群瞬间收了声，唯有演奏者，气定神闲，眼无他物，素手拨弄，开始用琴说话。
夏意行很敬业，镜头后帮她盯着，越看越觉得，等等……
这么喜悦明快的曲子，是要用这么淡定、睥睨的表情演奏吗？还是现场。
微妙的有点欠揍是怎么回事？
当然，她今天穿得很美，会大大降低了这种负面事件发生的可能。
仔细想想，在国内时，他就在汉城大学，她跟姚老师学琴三四年，离得这么近，但他还真没有接到过叶又盈上台演奏之类的邀请。
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好像很精通让自己看起来强大，辛苦搭建好光鲜的防御，就很难卸掉了。
夏意行抬抬眼，去看她本身，又没了这些乱跑出来的想法，跟周围观众一样，眼睛、耳朵都享受。
看来，是镜头只对准一个人，难免错觉啊。
天我上榜了。
接多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他人眼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