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古代也有地图炮二 “即使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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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吴越之人不是要节衣缩食，日日吃不起饭？哎？先生，吴越是在哪？”兰融不解地发问。
听到孟先生又开始讲些风俗人情，四娘，二娘，连忙搬着小板凳凑到了孟先生旁边。
袁里正家的小孙子小孙女，才将将二三岁，刚刚还只一心的用棍子戳蚂蚁玩，察觉到姐姐们的动作，他们也颠颠地跑过来，捧起小板凳，搬到孟先生面前坐好，懵懵懂懂的瞧着孟先生。
孟先生看到几张稚气的面庞，心下一时间五味杂陈！
瞧着孩子们如同稚雀一般的晶亮眼眸，莫说他这般年岁，儿孙又不在身边的老迈之人，便是正值盛年的中年人，谁又能将他们赶走？
孟先生虽不赶他们，却不愿意再教他们什么，只让他们过来玩耍嬉闹。
他先是斥了兰融一句：“不学无术！两浙之路自古为吴越之地。《地理志》中曾云：‘东南际海，西控震泽，北又滨于海。有鱼盐、布帛、粳稻之产。人性柔慧，尚浮屠之教。俗奢靡而无积聚，厚于滋味。善进取，急图利，而奇技之巧出焉。余杭、四明，通蕃互市，珠贝外国之物，颇充于中藏云。’1）说的便是两浙之人，擅商好利，意进取，多爱口腹之欲。即是有钱，怎又会吃不起饭？节衣缩食也只有少部分的耕农，这便是富者不耕耕者饥的由来！”
“再有，俗语有云：不到长安辜负眼不到两浙辜负口。两浙之地，精于饮食，男子妇人，皆把吃穿当做头等大事！这样的奢靡风气，哪里会有人会像你说的那样？也正因如此，好好的鱼米之乡却多了许多逐利之人，若非如此，两浙一年的产粮不知能供多少人吃上饱饭！”
孟先生原本是想教导兰融这样的行为不可取，谁知在场的小孩眼睛‘腾’‘腾’‘腾’‘腾’接连亮起。
好吃的多！好玩的多！还能挣钱！两浙之地那是圣地啊！
顿时孩子们全都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开始只听四娘小声说了一句：“好想去呀。”
下一瞬，在场的小孩子全都闹腾起来，刚开始还是：“我要去，我让我爹爹带我去。”“我让我爷爷带我去！”“我爹爹一天就能去！”“我爷爷一夜就能飞过去！”
再后来便越发离谱：“我爹爹有钱！”“我爷爷能吃屎！”“我爹爹也能吃，我爹爹能吃你爷爷那么大的屎！”...
这边是文韬，那边就是武略。
袁里正的小孙子更是手脚并用就要爬到孟先生身上，要躺在他怀里听他讲两浙之事。
孟先生年纪本就大了，听了一耳朵的爹爹爷爷，正心堵的慌，结果老胳膊老腿又被扒上，他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兰融看到孟先生脸色越来越差，连忙跟二姐七手八脚的将小豆丁扒下来。
现场的气氛太过活跃，孟先生瞧着各个心都要飞走了，只得换种说法：“停停停！你们想去也不难！要知，两浙路，江南路，多学子，文采斐然之人比比皆是！你们这样，哪怕去了，都要被人家笑话，你们需要先进学读书，学了真本事才能去！”
四娘疑惑：“那咱们京东路的学子不行吗？”
孟先生：....
兰融也跟着问：“对呀，我们都已学了蒙学，千字文，又学了四书，难道这样还会被人笑话吗？”
孟先生捋须道：“你们呀！才刚刚入门，又怎么算学会了四书？”
兰融嘟嘴不服气，她脑袋瓜一转：“先生，那地理志里是怎么说咱们京东路的？”
孟先生竟一时间滞住，过了好半晌才道：“地理志中有云，鲁地之人，朴鲁纯直。”还死倔死倔！
“义胆忠天，多豪杰！”仗着壮实老出去打架，盗贼之名举国皆知，三天一小场五天一大场，打完差役打官兵，逞凶斗勇，官府大狱都要放不下啦！
“好经术，疏朗阔达！”进士考起来太费劲，全去卷明经啦！搞得朝堂之上全都笑话他们京东之人，好在他们性格豪爽，从不与这帮人计较！
兰融听到后，第一反应竟不是拍手夸赞，反而扭过头长长的“咦——”了一声。
东倒西歪的小孩子，见到兰融“咦”，也跟着一起发出长长的“咦”。
孟先生老脸一红，颇为不满道：“你咦什么？”
兰融眉毛一挑，笑嘻嘻道：“先生不讲实话，怎地两浙路都有奢靡攀比之名，咱们京东路却一点恶名都无？”
孟先生这回脸色是真的红了，他嘴硬道：“鲁地文教兴盛，孔孟之乡，又素好农耕，知礼守义，无恶名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怎么由你在这奇声怪调？”
兰融笑着露出一排小米牙：“先生将地理志借我瞧瞧？”
可不能借她瞧！
小小年纪就敢架梯子爬墙，要是给她学去了鲁地彪悍，明日他们云山就能多个山大王！
见孟先生不理她，兰融凑到他身边，深深叹息，问道：“先生，地理志里说鲁人淳朴，吴越奢靡，难道就没有不淳朴的鲁人，不奢靡的吴越之人吗？”
孟先生听后，心中再一次升起了复杂的感觉。
许是他不再当他们先生后，兰融没了学堂中的桎梏，变得越发调皮，什么都敢问，什么都乐意说。
孟先生最初只觉得兰融话多，可后来，他却越发惊叹兰融的通透聪慧，聪颖机敏。
他常常感慨，若兰融是男儿之身，就冲着她这份灵透，与不要脸的劲，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世人皆以为厚脸皮该被嘲笑唾弃，可他活了一辈子却知道，成大事者，哪个没有唾面自干的定力和为了达成目的誓不罢休的勇气？
孟先生眼神复杂的瞧着兰融，声音缓缓问：“积久成风，众行成俗，谓之民俗。其在积，在众。”
兰融思索后，慢声慢语道：“即是如此，那地理志上说的就不对了，应该只说吴越之地，不该说吴越之人！”
他们家的人性格还都五花八门的呢！那其他地方的人必然也是如此，以一地来评论人，有失偏颇。
孟先生捻须而笑，赞道：“你倒是有几分灵巧，不过即是民俗，便还是有它几分道理在的。”
兰融眸光亮亮：“先生，要不你把地理志借我看看？”
她是真的好奇书中到底如何评论他们鲁地之人的，先生肯定藏了什么没告诉她！
不多会，孟先生家的门口站了一排从高到低的小豆丁！
兰融嘟嘴站在门口，小声嘟囔：“孟先生真小气！赶人就赶人吧，赶我出来做什么？”
二娘在旁边不住地抿嘴笑，心说，赶的就是你！
天知道，当初兰融缠磨着她抬着梯子走到了孟先生后墙时，她是多么的心惊胆战！
她眼睁睁看着兰融趴在人家墙头，左挪挪右蹭蹭，非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孟先生就是她亲爷爷，当孙女的来孝敬爷爷没啥不对的！
平白低了一辈的孟先生：....他竟有眼不识珠，三郎哪里是最调皮捣蛋的，兰融才是！
瞧着兰融歪着身子摇摇欲坠，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到底还是同意兰融进屋。
道家曾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兰融的一，带来了二娘，四娘，里正，苏婆子，元婆子几家的小豆丁，俱都是两岁以上，五岁以下的。
他们倒也不常常来，隔三岔五轮流来。
孟先生也知晓，这是里正的意思，怕他一人寂寞，还借这个机会送了许多吃食衣物到他家，说是让他给孩子们长些见识规矩。
有兰融带着，规矩没涨多少，那些不务正业的奇风异俗倒让孩子们听到了不少。
之前讲的还是汴京风华与京东民情，之后怕是要各地都讲上一遍！
轰走众人后，孟先生扶腰回屋，提笔落字，一连写下好几封书信寄给各地好友，末尾附上：幸速示复，不胜企盼。
门外，
兰融领着一堆小豆丁，先逐一将他们送回了家，这才与二娘，四娘背着手溜达往家走，路上，兰融心里总是惦记着那本地理志。
村子里什么都好，就是买书不易。
她拉着二娘的衣角，撒娇道：“二姐，要不....”
她话还没说完，二娘一把捂住她的嘴：“打住！”她可是被兰融坑过一次的人，可不敢再听兰融说出什么来，生怕自己抵不住软磨硬泡。
兰融悻悻低头，只能在心里祈祷兰老大快些回家。
一连三天，她在家时都有些闷闷不乐，托着下巴也不言语。
人小就是不好，只要她想单独出村子或者上山，那在奶奶和太奶的嘴里就是变成：“野狼把你叼去！”“大黑熊把你叼去！”“河神把你抓走！”“拍花子把你卖了！”
她就不能有点啥好结局吗！
娘亲就能和别的婶子结伴去县里看爹爹，可惜娘亲不带她去！说是她要忙着帮爹爹理账，带不了她。
兰老大回家时，见到的就是兰融坐着发呆的场景。
他上前拍拍兰融的肩，随即耳边传来一声雀跃大喊：“大伯！你终于回来了！”
瞧见兰融如此热情，吓得兰老大一哆嗦，忙拽着她小声道：“别喊别喊，没钱啦！真没钱了！”
兰融不乐意：“大伯，谁问你要钱啦？”
最近兰融常把兰老大当财神爷求，求的兰老大私房钱都不剩啥，他可是怕的很！
一听兰融不要钱，兰老大这下稀奇了：“那要啥？”
兰融拉着他：“你带我去县城咋样！我有挣钱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古代也有地图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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