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非要我看他的恐怖小说》少女眼泪

4、图书馆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凛冽的雪气直往倪暗脸上扑。

　　冷色的手臂虚虚环住他的腰，又问了一遍：“倪暗，为什么这么瘦。”

　　神经病。

　　“关你什么事？”

　　倪暗懒得挣扎了，有点不耐地移开眼又被冷色掰着脸转回来，将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又甜又腻，健达巧克力。

　　倪暗小时候也对这个品牌充满幻想，牛奶灌进巧克力的那刻，他的心也痒痒的。第一次吃到是在初中，用省下来的饭钱买了两盒，刚咬了两口他的心再也不痒了。

　　他狐疑打量着笑弯眼睛的冷色：“你从哪儿买到的？”对方一边拆开了另一条一边回复：“我习惯自己带吃的，以防万一，现在不就用上了。”

　　行吧，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

　　“你翻我宿舍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冷色毫不心虚对上倪暗审视的目光：“你长这么可爱，我随便打听一下就问到了。至于做什么…想不想做一点属于成年人的游戏？”

　　倪暗：“……”

　　眼看着对方有了动手的欲望，冷色按下他的手腕：“夜探图书馆，喜欢吗？”

　　可爱的倪暗很喜欢，但他一点也没想带上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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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管坐在一楼值班室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寝室内务准则》，对着桌上的表打分。某个瞬间他动作迟缓地站起身往外看去，厚重的帘子被掀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走出去想教训下这个不守规矩试图逃寝的学生，但搜寻了一圈却一无所获，最终重重锁上了楼门。

　　胆大包天的两位学生早就走出了十万八千里，化雪总是比下雪要冷，风夹着被吹起来的雪。倪暗冷的不想把手机拿出来，他也同样不想在这种天气里开口说话，尤其旁边的人还是冷色。

　　冷色的语调和雪混在一起：“我说，你就没什么线索想分享给你的队友？”

　　倪暗脸不红心不跳，就算红了也是被风吹的：“我差点被我两个室友整死，哪里有空收集线索。”他长叹一口气：“指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死了。”

　　“这么可怜啊，那我就帮帮可怜的小倪暗吧。”冷色笑着拍了下他的头：“我们只需要待到第五天就赢了哦，今天是第一天。”

　　闻言倪暗挑了挑眉，他还以为会得到个错误信息：“谢谢你愿意告诉我，你真是好人。”雾蒙蒙的路灯刚好照在倪暗脸上，一时间说不清亮的是雪，是灯，还是他的眼睛。向来聒噪的人意外收了声，安静了整整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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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馆并不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每一个借阅室都有昏暗的灯光从虚掩的门里透出来。倪暗自认为博览各种惊悚升级流小说，而图书馆向来是闹鬼最猖獗的场地之一，怪谈数量仅次于女生宿舍和厕所。

　　离门口最近的是理工类借阅室，倪暗稍微迟疑了一下，有的人疑都不疑，直接推门走进去。

　　好的，勇气可嘉。

　　倪暗读的是汉语言专业，虽然他自己的专业书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刚踏进去看到一排排书架上光看封面就很无聊的书籍就感觉一阵头疼。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倪暗还是草草转了一圈，翻了几本封面设计的好看的书。冷色显然也对书没什么兴趣，和游魂一样跟着倪暗到处走，时不时拨弄两下他的头发，扰的倪暗烦上加烦。

　　出了门右转是历史类图书，相比一翻开就是一页电路图的资料书，倪暗对这个借阅室表现出了超然的兴趣。他刚碰上一本书的书脊就疑惑的“嗯？”了一声，架子上的书被牢牢粘在上面，完全拿不下来。

　　冷色走到他旁边，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书拿不下来，你说我们是不是找对地方了？”

　　“看来要找拿得动的书。”

　　倪暗看着满满的几十个巨大书柜，手指飞快掠过一排书，表情很是一言难尽。冷色向过道的另一面货架走去，倪暗则沿着书架慢慢走，看上去很正经的书被他全部排除，碰都不碰。

　　十一点整，学校所有的灯开始陆续熄灭，图书馆陷入黑暗。倪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巨大厚重的实木书架好像变高了，伫立在阴影里，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根据恐怖小说的关灯杀定律，他忍不住开始脑补关灯后上吊的鬼影，抱着书在图书馆游荡的灵魂再或者前后都是后脑勺的学姐。

　　倪暗觉得背后凉凉的。

　　“冷色？”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借阅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倪暗同学想骂人，他加快脚步，穿过一排排书架，朝着冷色消失的方向找去，绕过一个转角，他看到了冷色——后者正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一个书架前。倪暗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约莫两人高的位置立着一本《■■大学建校史》，大学的名字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啧，书架突然长个了。”冷色伸手将倪暗捞到他旁边：“我抱你一下，你看能不能拿下来。”

　　倪暗不是很想被抱，但架不住有人手快，冷色俯身将他托起来，看上去完全没用什么力：“你好轻，倪暗。”倪暗对于这种抱幼儿的姿势感到略微不适，他踩住柜子里的空隙，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一本非常薄的书。当然，一个建了只有几十年的学校还特意编了本书，本身就不太正常。

　　两人倚在书架上翻阅这本书，里面并没有用各种华丽的辞藻狂吹这座大学多么多么强大，学生多么多么优秀，相反，内容异常简略，甚至有些敷衍。开头几页是黑白模糊的校园早期照片，楼宇空旷，树木稀疏，像没有活人的布景。文字部分大多是些枯燥的校务纪要、基建记录，年份跳跃很大，偶尔有几处提到学生活动也语焉不详，没多久就到了末尾。

　　“有点怪。”

　　倪暗低声说，书页翻动带起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可想而知这本书从放在这里开始算就没人借阅过。

　　“哪里怪？”冷色凑近了些，贴着他肩膀。

　　“你看这里，‘一九八九年，西区实验楼竣工，投入使用’。下一页直接跳到了‘一九九二年，校训石落成’。中间三年，什么记录都没有。”

　　倪暗是有关于这所学校的记忆的，这也是他一开始没产生任何排斥感的原因，也许是为了让他更好的融入这个地方。他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大一的时候总举行篮球赛足球赛，每次都要摇学号强制参加，所以事这么多的学校怎么可能三年什么活动都没开展过？”

　　冷色沉思了一会：“按照套路，这几年就是死人了，怎么死的也不说，没礼貌。”

　　倪暗：“……”这是礼不礼貌的事吗？

　　倪暗正想合上书，却感受到手心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他索性将书封拆下来，一枚银币掉出来落在手心。他面不改色地装出继续翻书的样子，顺手将银币往外套口袋里装，一只手伸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