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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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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相似的概率有多大?
三观如一,性格契合,内外都让自己心动。
宇智波带土认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去,直到他看见那个身影。
不,不可能。
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了他没能及时赶到的地方,死在了他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里。
你的动作比其余两人快,不一会儿就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稍微有些累了。那两人也是,搭乘载具都没你动作快。
正当你准备回头看看他们走到哪儿来的时候,只听见一阵阵爆破声响起,顿时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然后,一阵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啊啊——迪达拉前辈啊!!艺术虽然是爆炸,但是炸到可爱的后辈就太残忍啦!”
那个一脸蠢样的阿飞正以一种极其独特的方式飞速往你这边跑过来,身后的气浪时不时撞击一下他的后背,能让他惊得跳起来跑。
阿飞的声音尖锐高亢,就在距离你仅有几步之遥时,他的脚尖精准地“磕”在了一块凸起的树根上。
“哇啊!停不住啦!白绝酱快接住我啊——”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放弃的姿态,那只露在面具外的独眼紧紧闭着,像是害怕即将到来的撞击,毫无保留地将全部重量压向你。
“我去!”你后撤一步想要转身逃离。
“砰——”
还来不及反应,你一整个人就被他直直扑倒在地上。你下意识闭上眼,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这个世界一直在针对你,卡卡西也好这个该死的同事也罢。
对我好点吧!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祈求生效,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慢慢睁开眼,一只手正垫在你的后脑勺与地面之间,指节微微弓起,为你撑起了一方绝对安全的空隙。
你躺在他身下,而他单膝跪地支撑着身体的重量,另一只原本应该胡乱挥舞的手臂此刻正牢牢扣在你的腰际,将你悬空托住。
那个橙色面具近在咫尺,近到你能看清那只漆黑的独眼孔洞中,似乎有一道视线正穿透黑暗,沉沉地落在你的脸上。
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比心悸的静默。
那只垫在你脑后的手掌并没有立刻撤离,他原本因为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过于平稳,平稳得不像是在演戏。
“呼……好险好险,阿飞差点就要变成压扁白绝二号酱的坏蛋了!”
那道尖锐做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
你这才回过神,挣扎着要起来。
“你就是故意的!”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把你往上提了提。
“呐,白绝二号酱你看!阿飞的运动神经是不是超——级棒?”
你单手叉腰,后槽牙被咬的嘎嘎作响,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他头顶。
“下次再这样我就杀了你!”
“好凶啊!”
若不是背后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被惊起的飞鸟,你还忘记了有迪达拉。
“发生什么了?他在干嘛?”
放在往常,他早就该捂着脑袋上蹿下跳,嘴里喊着“好过分”之类的话并在地上打滚了。但这一次,他却显得异常平静。
“和宇智波佐助打起来了。”
那具做出各种夸张姿态的高大躯体,在这一刻无声地挺直。原本属于“阿飞”的那种浮夸的表演像潮水般退去。
远处,巨大的白色黏土飞鸟在空中盘旋,紧接着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炸裂。
轰隆——!
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传导至全身,狂风卷挟着碎石和断木横扫而来,吹得你脸上的面具都微微有些松动。
在那漫天的烟尘与火光中,隐约可见一个黑发少年身影,在树林间穿梭。
身边的男人并没有看向战场,那只独眼正透过面具的孔洞盯着你。
他似乎在观察你的反应。
听到“宇智波”这个词时,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怀念?是痛苦?还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对那个正在拼命的队友感到一丝困惑?
“是吗。”你的回答也收敛起平时的调子,不带任何情绪。
看来从你身上是看不出什么来了。阿飞回过头,不再看你。
“那个宇智波佐助,可是杀了大蛇丸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完全褪去了那层尖锐的伪装音色,带着一种局外人般的冷漠评估。他侧过身,黑底红云袍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迪达拉这次,恐怕要陷入苦战了……或者说,会死也说不定。”
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担忧。
真正残忍的人往往是像他这样,面上搞精搞怪,背地里却将所有人的生命当做筹码,只为完成自己的计划。
“带着三尾回去。”
只留下这句冰冷的话,他便不再理会你和身后正在激战的迪达拉,径直朝基地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的背影决绝得令人心寒。
他没有回头,哪怕一次。
刚才那个还会手舞足蹈,还会因为差点撞到你而惊慌失措的“阿飞”,就像是被随手丢弃的镜子,在这一刻碎裂得无影无踪。
他不关心迪达拉的死活,也不在意那个名为佐助的少年的命运,又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前方的树影吞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形。
他将所有的危险、麻烦、以及那个可能会死的队友,连同这只巨大的尾兽,全都毫不留情地丢给了你。
这就是晓。
这就是阿飞,或者是那个自称为“宇智波斑”的男人的真实面目。
是了,你跟随他加入晓的目的不也是为了斑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计划吗?
至于迪达拉,那位同族,木叶以及整个世界,不过是实现计划的基石而已。
你最终只将三尾带了回去。
……
不出所料,迪达拉死了。
但他不是被谁狼狈的杀死,他是为了自己伟大的艺术选择献身。那一声巨响甚至能穿透数里,传入你耳里。
艺术的回响,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算是实现了……吧。
成功回收三尾后,你暂时离开了晓。那里的空气太沉闷,太压抑。
在你离开之前,宇智波鼬曾提醒过你,那位名为阿飞的家伙不值得百分百信任。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也许是见过你常回木叶,也许是你偶尔表现出来的不似叛忍的一些行为…你无从得知。
可惜你没告诉他,其实你和那家伙是一伙的。
可惜你没告诉他,也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
离开晓后的不知道第几天,那场兄弟之间对决在灰色地带被传的沸沸扬扬,宇智波鼬的死也闹得人尽皆知。
木叶最出名的,在灰色地带悬赏金高的惊人的S级叛忍宇智波鼬,死了。
计划在有序的进行,继鼬之后,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也加入了晓。不过这位后继者实力显然不及他兄长。
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正在酝酿。
走在某处不知名的小镇,街道上鲜少有人,偶尔看见一两个也是神色匆匆地快步离开。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小店的招牌东倒西歪,摆放水果用的柜台结满蛛网。
你抬头看着天空,乌云黑压压一片好似要掉落,真像那一天啊。
身体被撞了一下,你猛地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细小的胳膊。
在这种时刻必定不能轻心,面具后的写轮眼已然开启,锁定着面前的目标。
一个小孩——一个浑身脏兮兮,用一幅可怜又害怕地表情看着你的小孩。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名为恐惧的情绪从那些液体里渗出。
你浑身猛的一僵,慢慢松开了手,只那一瞬间,那个小身影就快速逃离开,拐进了不远处地巷子里。
你这是…怎么了?
不光是平民,就叫你的神经也一并紧张了起来。
又要来了吗…
让无数人家破人亡,承载着恐惧和死亡的名为战争的东西。
你又去到了那个地方,那个让你绝望又让你无法割舍的地方。
你回到了木叶。
在你之前佩恩也来过这里,他在这里肆意破坏,将这里糟蹋的一团糟,结局导致0个人死亡和无数建筑物的损伤。哦,不对,准确来说还是死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本体。
你又站在了那块墓碑面前。
“我做的是正确的吗?”
“你能理解我吗?”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没有人回答。
死者总是沉默的,尤其是那些连尸骨都没能留下的死者。
你取下了那副一直被你戴在脸上的面具,这是第一次,或许也将是最后一次和这位早已下葬而你还未来得及表白的少年见面。
那副面具被你留在了墓前。
它承载了太多,人类所拥有的悲欢喜乐,你来我往,阿谀奉承,世界所拥有的希望绝望,黑暗光明,以及你所扮演的那个虚假的自己。
你并不期望他能替你做出回答,你只是想让他再感受一次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到底是怎样的。
毁灭,亦或是继续存在。
“居然…真的是你。”
身后传来一道夹杂着不可置信和些许颤抖的声音。
卡卡西从初次与你过手的时候就开始怀疑,直到现在他才如此确定。哪怕你没有转过身,但你说的话,那熟悉的声音,似曾相识的背影,无一不彰显着你的身份。
你依旧垂头看着那副面具,没有动作。
“为什么要这样做?”
卡卡西朝你走来,站在你身边,随后才侧过头去看你的脸。
即使已经知道了这是你,可当他的目光接触那副熟悉的面庞时,心还是不自觉收紧了一分。
你变了很多,相比起十多年前,你那张脸变得更成熟稳重,也变得更加沧桑。
“你恨我吗,卡卡西。”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什么…为了带土?为了家族?还是为了改变这个残酷的世界,不想再看见无谓的牺牲?
身侧的银发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仅露出的那只右眼中,倒映着你此刻毫无遮掩的面容。
他曾无数次在梦魇中见过这张脸,有时是满身鲜血的死状,有时是那年在甘栗甘门口灿烂的笑颜,但从未有过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实、鲜活,却又如此陌生。
“恨?”
卡卡西重复着这个字眼,慢慢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你的脸颊,确认这不是另一个高明的幻术,但那只手却在距离你皮肤半寸的地方停滞住,最终颓然地垂落下去,紧紧攥成了拳头。
“如果我能学会恨你,或许这些年我就不会活得像个幽灵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
他没有结印,没有拔刀。在他眼里,现在的你就是你,不再是那个把他戏耍得团团转的叛忍。
“告诉我,这副面具下面藏着的,还是那个会为了甜食和我吵架,会把带土护在身后的你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你们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
你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抬起头来正视着他。
这是一场跨越了十来年的对视,曾经在某时某刻,你们也曾这样注视着彼此,只不过那时候你们还太年少,他不懂感情,也不懂你。只到现在才追悔莫及。
所以说人的一生都在失去。
回望过去,他失去的东西有太多了。亲人,挚友,同伴,老师……
“不会了,卡卡西,我已经回不去了。”
“……”
“嘛,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自己的银发,语气无奈。
“你逞强的性格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那么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就这样回晓组织?”
天公不作美,黑云开始翻涌,树叶簌簌落下,昭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晓已经濒临溃败,我大概不会回去了,不过…”
说着,你与他拉开距离,抬起右手将风吹乱的鬓发收回耳后。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卡卡西。”
你的身影在飞舞的沙砾和败叶里逐渐变得模糊。只要卡卡西想,他随时能拉住你,但他没有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把你关进牢狱里对你严刑逼供?还是对你诉说世界的美好劝你从良?
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目前的木叶都不允许。
但其实更多的是他自己的私心。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