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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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生产队的除夕，没有陈青禾想象中的那般热闹，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也很难做到穿新衣新鞋，饭桌上大鱼大肉也不多见，但多多少少都有点荤腥和鱼味……
有的是积攒了小半年的一块三两腊肉，有的是小几块腊鱼干，混合在各色萝卜白菜里，或炖或蒸，对于久不吃荤腥的孩子来说，也算是一顿难得的大餐。
陈青禾除夕夜并没有准备饭菜，早在前两天时，翠竹和留弟便真诚邀请她一起吃年夜饭。
毕竟她在大队没有什么亲戚，一个人操持一顿饭菜不仅累还也很难热闹。
出于对留弟厨艺的信任，陈青禾还是选择跟她们一起热闹热闹。
翠竹听闻，一个劲地唉声叹气，“回头我就好好练练，争取下次让你来我家过年！”
或许是留弟拿到了第一份工资，家里能稍微喘一点气，年夜饭竟然出奇丰富，一道青椒炒猪肉，一条红烧鱼，以及三五道各色青菜。
味道自然也是一顶一的好。
陈青禾一边扒饭一边夸赞，忙不迭招呼她们也赶紧吃。
等吃完，看向在一旁孺慕看着她的鼻涕娃，下意识掏了掏左边的大衣口袋，递过去一个用红纸包着的简易红包。
她询问过翠竹，特意准备了好几十个呢，就是预备着明天来找她拜年的小娃娃头太多，提前备着点。
鼻涕娃下意识地看向妈妈，留弟。瞧见对方点了点头后，立马双手接过，羞涩又不好意思地埋头说，“谢谢青禾姨姨，祝你新年好！”
陈青禾摸摸他的小脑袋，“你也新年好呀~”
陈青禾吃完饭，寒暄几句就走了。她还得陪二丫过过除夕夜呢。
等陈青禾一走，鼻涕娃下意识地将红封藏在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留弟。
留弟嘴角抽了抽，“青禾同志给你的……那你留着吧。不过给妈看看数，明天我回给二丫。”
鼻涕娃高兴地应了，拆开红封一看，里面是两张一毛钱的毛票，他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都给我吗？”
留弟也是一惊。
他们大队给小孩压岁钱，多半都是三分、五分的意思意思一下，给出去也不准备要回来，让孩子自个去供销社买几块糖、几块麻酥，过过嘴瘾就行。
实在是关系比较亲密的，才会给个一毛两毛的样子。
看着儿子欣喜中又小心翼翼瞥向自己的目光，留弟嘴角动了动，还是点头，“行，你留着。”
“妈你太好了！也祝你新年好！”
“压岁钱明晚点再给你！”
陈青禾也慢悠悠换到了二丫家，见张美美一家也已经吃完了饭正在门口闲聊，笑着招呼了两声，喊着二丫的名字。
等二丫跟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时，立马弯腰一把将其抱起，熟练地托着她的小屁股转了一圈，语气温柔，“新年好呀，二丫小朋友！”
“新年好！青禾姨姨！”
二丫开心极了，在她怀里不停咕涌撒娇，小脑袋凑近，吧唧一下亲在她的脸上，自个儿乐得咯咯笑。
大丫忐忑不安地上前，扯着嘴角笑，“青禾姨姨，新年好！”
小宝也颠颠两步上前，仰着笑脸两手抱拳做出拜年状，“青禾姨姨，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陈青禾点了点头，从右边大衣口袋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她们俩，“新年好呀！也祝你们新的一年天天开心！”
拿到红包，两个孩子都不由得笑了。
“二丫今天跟我睡可以吗？”陈青禾看向太姥姥，“明天再将二丫送回来。”
太姥姥愣了几秒，然后笑着点头，“你不嫌这孩子吵闹就行。”
“不会的，二丫很乖！”
似乎听懂了两人在说什么，从太姥姥答应的那一刻起，二丫更高兴起来，两手环抱住青禾姨姨的脖子，往她家的方向指，“走！走！我们快走！”
陈青禾顺从地抱紧她，“走走走我们回去过年啦！”
等两人瞧不见了，太姥姥眼神一偏，望向屋檐下坐着嗑花生不说话的张美美，“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呢。”
张美美确实有些不高兴，但相比于这些微妙的不高兴，她现在反而更觉得陈青禾越喜欢二丫越好。
“哼，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人家可是厂长。”
张美美看向二丫和小宝，“给了你们多少钱？”
太姥姥不阴不阳道，“给多少都是人家的心意。”
大丫拆开红封一看，里面是一张崭新的一毛钱。
小宝也是一样。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捏着红封的手有些用力，生怕下一秒张美美就朝他们伸手将红封要过去。
张美美确实有些意动，毕竟加在一起也有两毛了。
更何况陈青禾肯定会给二丫红包，说不准给她的红包就有两毛，甚至三毛。
“让孩子自己拿着吧。”太姥姥朝两个孩子摆摆手，“紧着花，别一天花没了。”
“噢谢谢姥姥！”
大丫和小宝看了眼妈妈，捏着红封塞口袋里，一下子便往外跑远了。
张美美忿忿两声：“就你会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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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吵闹与陈青禾无关。
这会，她正抱着二丫往正房里走，然后又神秘地捂住二丫的眼睛，在二丫小脑袋好奇地扭来扭去时，小声说，“先闭上，给你一个惊喜。”
二丫乖乖闭上眼睛，还用自己的小手捂在陈青禾的大手上，老老实实，“我闭上啦！”
“我不偷看！！”
陈青禾亲了她脸蛋一口，给她脱了鞋和外裤，再把人放到床中间，见二丫还乖乖巧巧地闭上眼睛，不由好笑地说，“可以睁眼啦。”
二丫睁开眼睛，先看向青禾姨姨，眼里都是和她一起玩游戏的兴奋与快乐。
随后眼神才看向四周，看着看着，越瞪越大，小手指着床上的红色衣服和扎着蝴蝶结的红色小鞋子，“啊啊”两声，激动地叫起来。
“新年就得穿新衣！”
陈青禾给她换上新棉袄新鞋子，又换上特意买的小毛裤，最后戴上虎头帽，见床上的小姑娘红的耀眼，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哎呀不愧是她妈妈，怎么看都可爱。
这上下一套才花了不到28块钱，太值了！
二丫爱惜地摸摸自己的新衣服、新裤子，又摸摸干干净净的鞋子，双手环胸抱住自己，美滋滋地说，“新的耶！”
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陈青禾，嘴巴嘟起又收回，然后扁扁嘴，眼泪啪的就掉了下来。
还不等陈青禾安慰，她又两手胡乱地擦着自己的眼睛，哽咽着说，“我好开心呀姨姨！我好幸福的！”
幸福到不知道为什么会掉眼泪，明明她是想笑来着。
眼睛真讨厌呀，她明明不想哭的，一点也不乖！
陈青禾一把抱住她，用力地往胸口压。
“我知道的，二丫最棒了！”
若干年前，在她还小时，对过年最大的期待就是妈妈会提前为她买好喜庆的新衣服。
新的红色成套保暖内衣，新的棉鞋裤子，新的羽绒服，还有好看的帽子头绳发卡手套……
每一样都是她最最最喜欢的，她还记得那个时候总是将衣服放在床头边，睡前爱惜地摸着它们入睡。
等睡醒，穿好新衣服，掀开枕头，瞧见厚厚的红包，又会获得新的惊喜与满足。
里面是崭新的刚从银行兑换来的零钱，有1块的、5块的、10块的，虽然不多，但每年都是厚厚一沓，撑起了她整个童年。
二丫睡前还舍不得脱新衣服，一手摸着新衣服，一手紧紧握着陈青禾的手指头，絮絮叨叨、叽叽咕咕，从吃饭吃了什么说到做过的还记得的梦，又说到村里的大黄。
声音从清晰到迷糊，语调从高昂到低哑，最后小脑袋一歪，彻底睡着了。
陈青禾用空着的手摸摸她的额头，又学着小时候妈妈帮她掖被子的动作，给二丫轻轻掖好，小声说，“睡吧……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