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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才门围堵风英华,郑裴玄只身护师弟 ...

  •   “既然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未见真容,裴玄,不敢断言。”

      江號慢慢眯起眼,盯着郑裴玄,他毫不避闪,神色凝重。

      半晌,男人收回目光,貌似打趣:“说笑了。既然是事关重魅门罪责与亥洲尸鬼一案的关键人物,当然不该轻率猜测。”

      青年的鼻尖坠落一滴汗。
      将要松气,忽见得江號掏出把小弩弓,点火燃起,松木香在室内漫开。

      手指扣动。

      一支火箭穿云破雾,向着高墙围院的天空飞去。

      “嘭!”

      “若讲究眼见为实。不如就让我这院中十六号兄弟,先替我们一睹真容!”

      院中四角登时窜出数个人影,布防严密,个个精锐。

      “他受伤了!”焰火在日光下肆虐,烧得郑裴玄心神骤乱,难压怒火,“救孙慎翼于重魅门刀下者,若非豪杰,也绝不会心存歹念。他既不想为人所知,你我又何必步步紧逼!”

      “你搞错了,”面对愠怒的郑裴玄,江號反倒冷静下来。他紧捏着青年颤抖的拳,将之一寸寸掰回髋侧,“我不针对那名少年侠客。我想知道的是真相,我在意的是他知道什么。”

      “还是说,郑小兄弟对这真相,也有所顾虑?”

      轰隆!

      院落中央,一道剑意削掠而过,震天动地,硬生生将高大松木拦腰砍断,在三才门众门将中斩开一条生路。

      戴着斗笠的青年飞跑过屋檐,向着闹市奔去,三才门众人紧跟其后。

      “废物。”

      江號侧目看去,面色沉重,也不管郑裴玄反应,拿上弩弓便翻窗一跃。

      衣裾翻起的风扑在窗前,郑裴玄站在原地,怔然望着斗笠青年远去的方向,那人的步法、身姿,甚至翻上高楼的轻功都是如此熟悉。以至于……

      他再不能欺骗自己。

      “柏儿。”

      随着剑穗飘动,白裳青年夺窗而出,一声低语消散于风。

      青天白日,盛宴未散,穿梭在拥挤繁忙的十方街,往往一个转身,同行者就消失于人海。
      少侠约莫就是想到了这点,直奔着坊中最热闹的花楼与乐楼而去。

      从郑裴玄所站的屋檐看去,两栋楼毗邻而建,兴许是为了装点,在青瓦横木中间已红绸为系带,挽成朵朵红花,连起两处舞乐不歇的去处。

      而任柏飞步跳上花楼,弯腰,三才门的刀从他发尖擦过。
      水月没有出鞘,但被少年紧紧攥在手中,左右格挡,碰出火光。

      十六人在周遭房上围了一圈,习武之人,踏瓦之声铿锵有力,惊鸿之姿翻起玄色衣裳,引得群众发出惊呼。

      江號抱胸站在一旁,见着三才门下者逐渐布成天罗地网阵。

      东西南北四人,卯酉十二人,持刀握锤,内外应和。

      丝绸柔滑,在五人交错进退的步法下印出数个弯月状的褶皱,两边的系带被不断拉紧。
      刀锋掠过,红花骤碎,一瞬凋零,千百片从天而降。

      “看!天花!”

      “是天花!天花再现了!”

      碎绸如同天女撒花,从屋顶片片落下,人群躁动起来。

      尖刀从任柏耳侧劈下,少年反手以鞘格挡,右手抽剑一削,弯刀般的寒光划过,分毫不多。三才四人齐齐怒吼,推刀向前。震响中郑裴玄握紧剑柄,脚下一蹬。

      “郑裴玄!”

      心乱如鼓点,江號大刀落下,他向后翻滚,手中镜花深深插入屋檐。

      阵中少年闻声身形一僵,竟战得更猛。剑意如西风,凛冽,却不带杀气。

      他绝无敌意。

      郑裴玄吐出口气,旋即立身,右臂一展,艳如鲜血的布料被拽起,风中猎猎作响,红绸随着他回转的身姿在阵中四处招摇。

      铺天盖地,满目再不见其他颜色。

      江號的刀瞬刻逼近,厉风吹乱鬓发,郑裴玄将绸带一荡。
      红花与布料如飞天凌空,矫若游龙。

      “这是绳!”

      随着青年中气十足的一喊,铮鸣清越,侠客一剑破开困局,拽住绸带的另一端——

      郑裴玄如铜墙铁壁死死挡在江號跟前,右腕上青筋暴起。

      他左手持剑,挽出快不可见的寒光,任来者攻势如何猛烈,都再进不得一分。

      “别让他走!”

      撕裂般的疼痛贯穿右臂,郑裴玄却咬牙攥得更紧,但只是一刻,方听嘭的一声巨响,炸开的木屑擦着两人脸颊而过。

      心脏紧缩,颤抖的手松开。

      “你找死!”

      两柄利器相抵,面对江號怒不可竭的狂语,郑裴玄勾唇冷笑。

      “我还没听过谁办案,要用天罗地网阵围杀正道侠客的。”

      他无意与江號纠缠,话毕,一记上踢拉开两人身位,踩着瓦片就从花楼跃向乐楼。

      破开的窗棂外,两个魁梧非常的三才门子弟相对而立,见状,手中流星铁锤一抛,向着飞落的郑裴玄先后甩来。

      “啧,麻烦。”

      不待铁锤袭来,青年飞脚踢上勾栏,铁锤先随之狠狠撞在木柱上,郑裴玄反手拽住铁链,侧身,又一锤击上阑额。

      他右足猛得踩住铁链,两人忙慌就要收锤,可谁知对方瞧着不过是个风流的绣花腿,却力大无穷,使出牛劲,手中铁链仍分毫不动。

      这小子!

      反倒郑裴玄一振双臂,顿时,两人趔趄倒栽,铁锤回旋飞去,前者却借力以背撞破窗棂,大喝。

      “两位,物归原主!”

      “啊!”

      一个飞身提剑的人影破窗而入,抱着琵琶弹奏的女子惊恐尖叫,手指在弦上乱拨出古怪的乱音。

      哐当。

      香粉气里,郑裴玄抬目,镜花插入桌案中,茶盏被碰倒,滴滴答答,淡绿茶水濡湿华丽锦绣。

      “你、你你你……”

      公子哥吓得近乎呆了,郑裴玄拔出利剑,右手伸入袍中,他登时向后跌去,双目就要往上翻。

      “抱歉,二位受惊。”

      眼睛眯出条缝,一锭银子被轻放在桌案,可不及公子哥喘口气——

      咵啦!

      铁锤破窗而入,玉杯盏顷刻粉碎,他只觉天旋地转,两眼一翻。
      还不如刚刚去了。

      郑裴玄推门走入乐楼,这楼中原是三层主楼加一水榭的构造,主楼中空,四周设两层围廊,殿堂外层包内层,呈金厢斗底槽式样。

      台基中央搭了个戏台,数个身穿绫罗绸缎的乐女抱着乐器,奏出的歌调婉转悠扬,柳眉欲蹙,在曲中流露着不得之意。
      台下的观众敲一敲杯弦,不止叫好,相当捧场。

      而围廊中则是数间厢房,打趣笑语、箫声琴音,此起彼伏,进出不歇。
      这一处逍遥自得的乐处,既在万乐坊也是数一数二的招牌,自然好不热闹。

      只见得三才门十几人也具在客流中穿梭不止,遇见布衣,对方畏怯地避让过,刀客们冷眼打量过。

      直到看见郑裴玄站在走廊尽头,凄凄乐声,一门之隔,又是欢快的曲儿,嘈嘈中刀剑欲出,发出铁器相擦的响动。

      郑裴玄不动如山,只将眉一挑。

      “既受孙洲令委托,真在乐楼中动武?我非天和三才门下人,倒不担心丢了脸面,只是诸位堂堂天和宗弟子,既负重任,行事乖张,恐怕——”

      “不劳旁人指教,”话音未落,暗哑的嗓音响起,众人望去,江號扛着大刀,推门而出,斜了一眼郑裴玄,却不与他多说,“都不许在乐楼动手。谁动这刀,回去我亲自门法伺候!”

      “还是江前辈识趣。”

      郑裴玄弯眼,看不出一丝方才与人持剑相对的狠戾,似乎好脾气极了。

      “哼。”

      江號懒得多舌,他不在乎这一两句嘴上便宜。追人是第一要务,人捉到了,话说得越满的人越丢份。

      到时候最疼不还是他郑裴玄的脸。

      “搜房。”

      他下巴一抬,手持从孙慎翼那儿接来的官印,手持洲令信物,便拥有了在这海镇内通行无阻的权力。
      查案,自然也是大开大合,毫不收敛。

      三才众将听令,十六人列两队站在江號两侧,男人则不掩凶神恶煞径直走到门前,本是天和宗弟子,却因那张板正的脸与蛮横的刀器显出几分匪气。

      加上。
      江號一脚踹开门——郑裴玄确信三才门中人定是有什么说法的。

      正经得有些老古板的天和宗到底是怎么培养出这群匪里匪气的公事员的?!

      “官府办案!”

      “再唱首菩萨蛮罢,姑娘你要什么……”

      大门被踹开,跪在案前的男人几乎俯就在乐女的脚下,双手仍合十乞求着。
      转头,与面无表情的江號四目相对。

      “办案。方才有没有一位持剑的男子到你们屋来。”

      江號公事公办极了,再看眼站在门外的十几号刀客。

      男人呆了好一会才如梦初醒地浑身一抖,双手放在膝上连连摇头。
      “没、没有啊。我一直在听贺姑娘唱曲,不曾有人进屋啊。什么、什么男子?”

      他大约是慌了,居然反问起来。

      “搜。”

      江號手指一摆,十几号人一拥而上,把糊涂的厢房主人和乐女包在其中。两人瑟瑟地不敢多话,郑裴玄则抱剑站在一旁。

      他倒是真没想到江號办案的风格如此……如此蛮横。

      恐怕在天和宗恐怕也是个不走寻常道的主。不过三才门人搜查的手法倒是利落,窗外、梁上、床底、柜中,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了个干净。

      确认无人后,又像狂风忽过般离开了。

      郑裴玄忍不住笑道:“江前辈查案的手法倒是高明。”

      江號不以为然,他自有一套准则在,并深信不疑:“能查明案子的手段最高明。”

      他不在乎是否得体、也不在乎伤亡,三才门,本就是为了一个“真”字而生的门派。
      为了抵达那个终点,手段,只是必要时可以抛却的最无聊的来路之一。

      并且,这想法正与天和宗真正的道义有不谋而合之处。

      郑裴玄笑笑未语,不置可否。

      他不准备帮着江號逮捕任柏,干脆站在一旁。何况这位大谴使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不用多开口,拿起官印,多横的客都赔着笑脸了。

      再开一扇门,“我买定!”,“唉你们谁啊?有没有人管管啊——啊?没说不给查啊。”

      第三扇,“我就要听董姑娘唱这曲!”,“官大人,误会了吧?什么,我们藏着哪号人呢?哪能呢!哎,搜好搜好。”

      第四扇,“哪来的叫花子到爷们这装佯!抬走!”,“哎呦喂,这、这真是小人有眼无珠了。您们要看什么,翻屋子?翻!尽管翻!”

      再开!

      “哎哎!几位爷,”不等江號再推门,一位身着裙装的妇女蹬着楼梯就跑来按住他的手,“爷几个是来听曲的吗?这间有人了呀,我给您换个地儿……”

      “查案。”

      不等人说完,江號将印直直怼到她面前。

      “查、查案?楼里有什么事吗?这……这不可能啊。我们乐楼向来——”

      “轰!”

      她还在慌忙解释,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桌案被掀翻的动静,接着,噼里啪啦,清脆又略刺耳的碎裂声如急雨不歇。

      几乎在同时,郑裴玄转身就按剑奔去,江號登时勃然作色,将手一指。

      “拦住他!”

      煞风忽起,郑裴玄侧身闪过,嘭!

      重锤直直飞撞上木门。

      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三才门围堵风英华,郑裴玄只身护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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