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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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岚微微启唇轻露贝齿，巴掌大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其中还夹杂一些状况外的无措。
喜欢他什么？
她紧张地咽口水，“师兄很好啊，我喜欢师兄爱护同门的样子，也喜欢师兄不管什么情况都特别冷静的模样，最重要的是，师兄从以前便特别照顾我，所以我才慢慢喜欢上师兄... ”
刚入仙门的时候，杜岚和小师姐不熟，但小师姐每次都热情地搭话，当时她羞涩内敛十分烦恼这样热烈的情绪，是陆明光察觉出她的不适应总是能够解决窘境，这才让她慢慢适应融入这个地方。
每次修炼出了问题，沈师姐太忙，小师姐又是传说中的绝世天才，根本理解不了所谓瓶颈期是什么样子，也是陆师兄细心地指出问题，带她修炼。
入仙门后回忆的每一个瞬间都有他，杜岚怎么能不为此心动。
说完杜筠羞耻到双手捂脸，感觉自己像是烈日下的一滩水快要原地蒸发。
陆明光还是没有答复。
她悄悄挪开手指，透过指缝发现陆明光眼眶通红，瞳孔似乎蒙上一层雾色，端正英气的脸因为这意外露出的几分脆弱添了让人保护的欲望。
杜岚心疼地伸手抚向他的眼角，却被对方扭头避开。
这时陆明光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在此地诡异到让杜岚毛骨悚然。
杜岚声音颤抖，“师兄......”
陆明光笑出了眼泪，然后慢慢直起身子，整张脸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温和。
他像是根本没有忽然发疯过一样，长长叹息一声，“抱歉了杜师妹，我不能接受。”
斩钉截铁的拒绝让杜岚选择性遗忘他的怪异，头一次的情窦初开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她几乎是忍着剧烈心痛问了出来。
“为什么...师兄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陆明光五官正气，唯独一双眼眸出彩得过分，即使正在残忍拒绝一个少年心意也不减其半分温柔。
“原因不是这个，杜师妹，你的喜欢太表面了，若是你见过从前的我，绝无可能说出喜欢二字。”
只有燕客惊，只有她见过自己狼狈的时期，也只有她才能全盘接受完完整整的一个陆明光。
在被人欺辱的日子里，燕客惊就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原来真的会有人毫不保留地去拯救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不是随着其他人冷眼旁观。
这样见过他所有的人才会真心实意接纳全部，至于杜岚所说的喜欢，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像寻常一样摸了摸杜岚的脑袋，刻意忽视掉其强忍泪水的委屈样子。
掐诀御剑，陆明光站在其上，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一团黑暗里。
“我就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陆师兄，你凭什么说我若是见过你的从前绝不可能喜欢上你，在你眼里我的喜欢便那般单薄吗？”
微风掠过将这句哽咽吹散，陆明光身形不动，越是倾听杜岚的喜欢，他越是坚定唯有燕客惊的喜欢才是不掺杂任何杂质，最符合他心中的想象。
循着气息追过去，陆明光经此一事更是确定燕客惊的心意，以及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远远便看到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陆明光浑身一颤，悄无声息收敛住气息。
*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燕客惊背着手，或许是许久没有出来玩，两人都没有御剑，像凡人一样并肩而行。
她蹦蹦跳跳，两根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
没有很多话，但很舒适的气氛。
傅长安不可避免地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没发现嘴角已经忍不住跟着她跃动的身影扬起来。
好喜欢，好喜欢...
燕客惊忽然停住脚步转身。
漆黑如点漆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盯着傅长安，缓缓道：“问你呢，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突兀的提问让傅长安一时慌神，他屏住呼吸，看她眉眼昳丽，肌肤白里透红，树叶吹拂，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摇摇晃晃，让人心神都倾泻过去，丝毫移不开目光。
他温柔着神情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燕客惊心脏跳动快了几分。
她自问自答道：“我想喜欢，应该是每时每刻都想和那个人待在一起，修炼想他，睡觉想他，看见好玩的东西想他，哪怕每日都见面，分开后还是会想念。”
“你说对吗？”
“是...”傅长安喉结微动，紧张到舌头都无处安放，“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燕客惊狡黠一笑，清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捉弄。
“你猜。”
“不猜。”
傅长安气压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一想到燕客惊有喜欢的人这个可能几乎快要醋到发疯，怎么可能好好回答她。
见他有些生气，燕客惊连忙低了声音，“傅长安，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傅长安还沉浸在刚才的胡思乱想，淡淡道：“没有。”
故作冷漠的态度没有让燕客惊生气，她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比如说......一对小鱼儿什么的。”
少女的笑意比六月更加灿烂，她的眼睛弯弯似月牙，毫不客气地点破傅长安的小心思。
他嘴唇动了动，脸上毫不掩饰的讶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燕客惊快要气死了，若是自己不点破，眼前这个闷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口，能藏一百年也是够厉害。
她咬牙切齿地戳了戳傅长安腰间软肉，“我好歹也是化神期，问天宗几人之下万人之上，只要是我想，附近一草一木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天知道她睡醒神识听着洞府外的动静多害羞，几乎是在床上裹着被子扭成麻花才将激动的心情抑制住。
傅长安整个人跟刚从蒸笼出来一样热气腾腾，他红着脸蠕动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燕客惊眼珠一转，直接伸手讨要，“送我的小鱼儿呢。”
傅长安一下子惊醒，手忙脚乱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对双鱼佩，他摊开手掌，一黑一白两只紧紧抱在一起的小鱼在掌心游动，恰似太极图。
他期期艾艾道：“这是我托沈师姐向宁天宗的炼器大师叶痴真购置的灵器，每七日便可传音一次。”
燕客惊碰了碰游动的小鱼，瞬间化为两块玉石配饰。
“那和传音符有什么区别？”
傅长安说：“不一样，传音符受很多禁制影响，这个灵器不受任何禁制束缚，并且传音距离远远超过传音符。”
见她默不作声，傅长安试探问：“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你还是这灵器？”
横冲直撞的话语让傅长安几乎眼睛都红了，他低声道：“都有。”
“哼哼...”燕客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给我系到腰间。”
傅长安窄腰长腿，玉佩需要系在腰间，他索性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将一只鱼佩牢牢系在她身上。
看着他虔诚动作，燕客惊微微一动，墨色鱼佩在问天宗洁白如雪的服饰上格外显眼。
他站起身，意味不明来了一句，“这是一对儿。”
燕客惊不接招：“哦，我知道了。”
傅长安不甘心，又问：“所以你喜欢我吗？”
燕客惊垂眼，手中把玩那一条小黑鱼，听到傅长安的所言，笑意从脸上一闪而逝。
她微微颔首，一心一意地看着傅长安，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动作。
燕客惊骄矜扬起细长脖颈，道：“亲我。”
“什，什么?”傅长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亲算了！”燕客惊的羞恼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当即甩袖转身而去，这时手腕忽然被对方一把擒住。
她被傅长安拉进怀里，浑身都被对方清冽的气息包裹住，顿时耳根发烫，低垂着眼帘余光四处游移。
“小鱼儿...”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燕客惊脸颊靠在他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她失了声，只能闷闷道：“嗯。”
“小鱼儿，我喜欢你。”
“嗯，我知道。”
“你也喜欢我对吗?”
"你是笨蛋吗？傅长安..."
傅长安的怀抱又紧了紧，抱得燕客惊有些呼吸困难。
她双手抵胸想要推开，隽秀清寂的脸却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在她脸上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旋即动作一顿，傅长安胸口衣襟有些乱，黑发雪肤在急促呼吸中冲击力更强。燕客惊虽然也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惊到，但看到他这样慌张的模样还是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你怎么这么.....”
后半句话被吞没入唇齿间，燕客惊心尖一颤，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腰带，慢慢闭上双目。
他的气息温度从柔软的唇上渡了过来，两人身子几乎紧紧贴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形同一人密不可分。
话本子里写的亲吻原来是这样吗？
燕客惊睫毛如蝴蝶扑朔，颤个不停，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样的气息中。
她的唇被蹭得有些刺痛，只好稍微离远了一些，看着傅长安迷离的眼神道：“先等一等...”
对方似是没有听见，很快又凑了过来，但与上次不同的是，她的牙关忽然被撬开，舌尖抵着舌尖，燕客惊被他一连串接踵而至的亲吻惊到失神，整个人僵住似的立在原地。
燕客惊像是一下子跌入未曾谋面的世界，脑袋昏昏沉沉，任由傅长安引导着她动作，百年间压抑的情感水流似得溢出，将她从头到尾地浸没。
直到窒息。
“不行...”燕客惊推开他，一个劲地呼吸，她小腿发软，只好按着傅长安的胳膊撑住身形，见他丝毫没有受影响，于是问：“你怎么，怎么这么熟练？”
傅长安沉默红脸，总不好提当年话本子一事。
他不安地问：“不喜欢我这样吗？”
燕客惊沙哑着嗓音，脸颊红润。
“不知道...”
傅长安眉眼生动，神采奕奕道：“那我们再来一次。”
不知道这一次又重复了多久，燕客惊这下真的心如止水，就在自己下巴都发酸的时候，她耳尖微动，后退一步狠狠推开傅长安。
她尴尬看向不远处，舔了舔红肿的唇角，“陆师弟，你怎么来了，杜师妹呢？”
被熟人抓包，燕客惊感觉浑身不适，尤其是陆明光这厮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不知道刚才的亲吻被他瞧见了多少。
陆明光保持着淡淡笑容，缓缓走来。
“杜师妹许是在后面吧。”
燕客惊皱眉，杜岚是几人中修为最低的人，怎么能随意将其扔下。
她拿出传音符，但一直没有响应。
“出事了。”燕客惊冷峻着脸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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