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算来一梦浮生（六） 人生像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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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客惊冲天张开五指，一阵窒息感后她与莫问璇来到了万里高空。
脚下破败的楼宇和耸立山峰化为渺小一点，她们身边除了围绕的淡黑云雾外什么也不剩。
“刚突破大乘便能掌握空间，为师真为你感到骄傲。”
事到如今莫问璇居然还能假惺惺地说这些言论,恶心至极。
可想到破口大骂只会更让莫问璇觉得自己被激怒，她忍了忍，嗤笑道：“你既然敢以天下人为自己做谋划，想必这次抱得必成真仙的想法吧。”
“从前我还有些不解，为什么你苦心将我养大，却在要杀我的时候数次停手。但从我破境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你的忘情道在我身上。”
莫问璇依旧背着手一脸淡然，情绪毫无波动淡淡道：“猜对了又如何，我虽对你有利用，可碍于忘情道，与你相处的每一日，我都是真心实意，绝不掺半点私情。”
她越说得冠冕堂皇，燕客惊越觉得可恨，随之而来的深深无力让她更觉得恶心。
没错，因为忘情道，所以莫问璇对自己的栽培宠爱做到极致。
但以利用为目的滋生的爱，还叫爱吗？
“你就算明悟真相也来不及了，你的道心彻底紊乱，而我只需要杀了你过忘情那一关就好。”
莫问璇陈述事实，“就算你破镜成为大乘也打不过我，别说你，叶痴真那几个家伙联手也动不了我一根手指。”
是，她说得没错，燕客惊咬着唇，自己的道心在看见乐水死亡的那一刻便不可能完好无损。
打击太重，哪怕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正中莫问璇下怀，她仍旧做不到心如止水。
怎么会有人如此心狠，朝夕相伴数年，就算是猫狗也有感情，可她却能毫不犹豫用那些鲜活生命化作刺激她的一步棋。
带着寒意的气体涌入胸腔，燕客惊深吸一口气后忽然挑衅一笑，松开右手，屡屡青丝从手中坠落。
莫问璇脸色突变。
“我化神期便能取你发丝，大乘期未必不能取你项上人头。”
燕客惊双掌合十召唤出长渡剑，突破大乘期后她与长渡也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她举剑破天，顿时强大的吸力从剑尖涌出，天边雷雨似乎受到影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最重要的是炼化锁灵钟的速度居然肉眼可见发生了停滞！
她已经救不了杜岚，也看着乐水为她牺牲，决对不能再让花和死去，不然燕客惊真是愧对那一声声师姐。
异变突生，莫问璇的灵力也随之变得狂暴，她可以任由燕客惊随意挑衅，但决不能容忍计划被破坏一分一毫。
她心念一动，指尖凝结出数道灵刃漫天暴雨一般扑向燕客惊。
趁着击落灵刃的功夫，莫问璇疾驰如电来到她面前，手中凭空变出一把灵剑，奈何大乘期的燕客惊五感提升了数倍，在对方接近的时候便下意识地回击。
两团气息相似的白光相撞，庞大危险的气息向着四周荡漾开，周身的云雾几乎都要被吹散。
而地面上众人瞧着天空异样，纷纷纳闷发生了什么。
远在贺家村遗址的贺平将仙长们送来的灵药推开，她看着不远处靠在树边精神萎靡的孩子，推拒道：“我老了，再过几日黑白无常都得过来收我，还是将药都留给年轻人。”
天空忽然一声巨响，众人纷纷颤抖。虽然现在正道前些日子宣布两方战争结束，但正道和魔族大战留给普通人的恐惧太重，他们生怕附近又打起来。
毕竟修士随手一招都能让无数普通百姓死亡。
好不容易安宁一阵，又各地出现这种“瘟疫”。
贺平睁着已经看不清的眼睛望着天际，什么也看不到，但每一次异动都在想会不会是她。
姜容闭着眼，姜飞柳拿着厚厚一叠纸絮絮叨叨道：“老祖，这些便是出现问题的族人名单，目前已经与苏前辈联系上，她说会尽快送来抑制的药物。”
姜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耳朵微动，睁眼看向远处。
“老祖，你在看什么？”
“无事...只是这几日给你妹妹的传音符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有些担心罢了。”
为伤者快速配药的羡珂若有所思地抬头，但很快宗门弟子连连求药的声音将他思绪打断，手中速度加快。
身为医者，他的使命是拯救身患奇怪病症之人的性命，实在无力多思，但偶有闲暇，他也会惦记燕客惊她们的安危。
宋泊掺和在一行往各地送药的弟子中间，抢着要帮忙救治。
有高境界弟子担忧问：“师妹，你不过筑基，气血当真没有受损？”
宋泊有些骄傲地将脖子上挂着的圆形灵器举起来，“这是我师傅和燕师叔赠与的灵器，我已经突破了筑基可以随意使用，不知道为什么有它保护，我症状特别轻。”
说完可怜兮兮道：“师姐，求你了，我也想帮帮大家。”
她心想长辈们都整日忙着杀魔，自己怎么能在她们羽翼下当缩头乌龟。
乌秀秀终究是应了羡珂的要求，毕竟他所调配的一味药中需要大量的乌族蛊虫。
说着避世，在正道和魔族中间周旋，真出了举世灾祸，乌祭祀倒是比谁都着急。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虽然现在没有出现问题，难保那场“瘟疫”不会到来，帮他们，也是帮自己。
“这些够羡长老用吗？”
吴连枝点头，“足够撑一阵，不够我再过来拿。”
她眉目露出几分犹豫，“乌赫还在禁足？”
“是，毕竟涉及族内利益。”
吴连枝表示理解。
“怎么忽然问起他。”
吴连枝摇头，“没事。”
只是想许久没见吴灾，连带着想起他罢了。吴灾为吴家做的够多了，已经完成当初定下的约定。她想着找机会告知乌赫，吴灾从此以后再不属于两方势力。
他自由了。
人生像一条漫长的河流，但再漫长总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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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夺舍过沈溪这具肉身，她一路修炼畅通无阻，渐渐对所有人生出几分轻视，再努力也触及不到她的境界，如此又有何惧。
可当她与成功破境的燕客惊交手后，许久未出现的危机感忽然滴滴作响，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莫问璇知道那句杀她并非玩笑话。
如今的燕客惊当真有这个能力。
若不是那一场计谋让两个未长成的天才半途夭折，莫问璇不敢相信如今的修仙界会是什么光景。
更让莫问璇感到心惊的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二人的激战也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她接燕客惊攻击也慢慢有些力不从心。
大乘不过是修士的顶尖，体内灵力虽宽阔如汪洋，但只要一日不成仙，灵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终有尽数。
以她的目力在那些数以万计的虚假剑影中找出真实的攻击都十分艰难，偏偏燕客惊越挫越勇，出招一次比一次快。
虽然她曾经就以卓越剑术闻名世间，但没想到突破了大乘期的燕客惊更是如鱼得水。
莫问璇脸色在逐渐落入下风的对打中难看起来，攻击被对方剑光吞噬，反观对面的少年面色红润，眼中精芒毕露越战越勇。
她百般武艺毫无保留甩出，却抵不过长渡一抹剑气，难怪长渡为灵宝之首，这冠绝天下的攻击力都足够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
莫问璇心里逐渐生出一些忌恨和不甘，为什么燕客惊一路上有无数人为她保驾护航，但凡其中差一步，她现在早就摧毁了燕客惊的道心并且杀了她。
若是知养虎为患，当年就应该直接将其杀死。
还有当初的道心起誓，她的确按照沈溪所言留了燕客惊一命，只是沈溪那个蠢货忘了夺舍后身躯重造，之前的誓言怎么算数。
如今回想起来，莫问璇都有些记忆模糊当年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的忘情道破局之法在那个小小婴孩身上。
到底是看破了仙缘，还是沈溪那具肉身对燕客惊残留的怜爱？
燕客惊看出她的分神，低喝一声浑身肌肉暴涨，速度快到化为一道残影，下一瞬便闪身至莫问璇身后。
就算莫问璇反应及时迅速结印，燕客惊的法术还是炸开击破层层防护，她的手臂双腿被强烈的灵力波穿透出现数个血洞。
长渡剑也在她全力之下破开层层防护刺进莫问璇胸口。
“咳咳！”莫问璇口吐鲜血，再现身已出现在数里外。她捂着与心脉擦肩而过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势在灵力运作下缓慢愈合。
若是普通灵器这伤口眨眼间就能愈合，莫问璇竟然有些庆幸这一剑没刺中要害。
喘息未能持续多久，燕客惊很快追了过来。
她身上的衣物甚至在打斗中甚至只是破碎一些沾染了几分脏污，反观之前高高在上的莫问璇此时发丝凌乱，满身狼狈。
燕客惊一步步走近，二人到现在的地步胜负彻底分明。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恨并不能解决问题。”
莫问璇这么多年就没让自己陷入如此窘迫的地步，可看着眼前战神一样英勇的女子，她知道再打下去，不仅阵法失败，甚至自己都有可能殒命。
她捂着伤口脸上满是痛苦，“你就算杀了我，也解决不了那些凡人气血被阵法吸收的事。”
莫问璇做出释然感，她垂着眼轻笑，这样的动作和沈溪神态有十足像，“小鱼儿，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但阵法开启便停不下来，你有那个能力和资格，不如你我二人一同成仙。”
“也算是了却你阿姐当年的夙愿。”
成仙这个字眼对谁来讲都是比天还大的诱惑，但对于燕客惊来讲还不够，所以她知道此时最能动摇她心绪的便是沈溪。
果然，看见这一幕燕客惊眼神露出几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到底能不能拯救天下人，而那些人的担子是否应该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见燕客惊被说动，莫问璇眼中神色迷离，暗中动用了迷惑心智的法术，虽然这个法术对同阶修士作用微乎其微，但在一个道心摇摇欲坠的人身上效果加倍，
“小鱼儿，你我一同成仙，岂不快哉。”
她大张手臂，眼神满是鼓励和宠溺。
就像是在玄清观的时候，她期待着学步的孩童扑进她的怀抱。
下一瞬，燕客惊眼角泛着泪光，她踏空而行，嘴里喃喃着师傅二字。
成功了！莫问璇大喜。
在两人即将相拥的瞬间，燕客惊眼里的迷茫忽然一扫而空，手中剑迅疾刺向她的心口。莫问璇脸色大变急急后退，不过她并非那么清心燕客惊能如此轻易上当，心里还是留了几分警惕。
就在莫问璇以为躲过这一次时，她后背猝不及防被一股重力狠狠击中，霎时胸骨寸断，心肺剧痛。
她惊惧转身，看见傅长安收拳，魔气从口中溢出两眼如莹莹灯火诡异非常。
燕客惊将手中的鱼佩隐去，她二话不说提起长渡直刺莫问璇的心口。
巨力冲击让二人从高空急剧坠落，莫问璇五官狰狞，七窍被逼出点点血迹，双手却仍然紧紧抓着长渡剑的剑尖，眼下剑与胸口的距离只差不到半寸距离，剑气早已将衣口割开，胸口皮肤也出现淡淡血痕。
“你怎敢！”
莫问璇大怒，五指伤口处露出森森白骨，可她仍旧用尽力气攥住不让剑进分毫，因为她知道一旦松手燕客惊会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心脏。
到时候才是真的没有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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