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轨》沐桃醇

18、微乎其微 “

　　“白欧，叫妹妹吃饭！”

　　我有一个风风火火的妹妹，漂亮，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念念，你跑慢点儿！”

　　虽然她总是惹人担心，但是也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她很要强，斯诺克是她最爱的运动，也是叫嚷的最多要超过我的项目。

　　“哥，你信不信要是我比你早生两年，我绝对打的比你好！”

　　“哥，你叫声姐姐听听”

　　“哎呀，就一声嘛！”

　　我们家是书香世家，家里从来没有重男轻女一说。我们的祖母，生了我父亲和我叔叔两个儿子，所以念念这个孙女显得尤为金贵。

　　起码，大家都这么说。

　　可是，事实也并非如此。

　　没有不让妇女上桌吃饭的陋习，家里除了我祖父，其他的男人也做饭，过年的红包一样多……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更显得隐形的偏爱不值一提了。

　　那天，我打斯诺克回来晚了。

　　饭桌上，剔透的石花菜，清爽的黄瓜，凉拌的土豆丝，还有…有点黑了的炸虾？

　　那是好几天前剩下的。

　　念念在一旁坐着，就着白花花的大米饭。

　　我刚坐下，祖母端出来一盘金灿灿的大虾。

　　“快吃吧，刚炸好的！”

　　我夹了一个，温温的，不烫嘴，咸香中透着软糯，明显是晾过的。

　　还有一次，中午吃羊汤面。

　　念念端出来一碗面，我往前凑了一眼，薄薄的油汤上漂着厚厚的香菜。

　　“奇怪，今天没煮肉吗？”我正嘀咕着，祖母亲手端出来一碗，我没看见汤，因为肉盖满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巧合吗？

　　如果说，炸虾是巧合，如果是我先回来，祖母也一定会把虾留到最后大家一起吃。但，我们之后又趁着念念比赛，吃了一顿火锅。

　　后来，一年前的新年，我父母叫了行业里的朋友来家里吃饭。

　　我刚从卫生间出来，听见祖母和一个阿姨闲聊。

　　“念念心机可重呢！将来可是要争家产哩，不像我们欧欧单纯！”

　　“打台球也是欧欧更好一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祖母有些陌生。可是，除了这些一筷子两句话的小事，我好像也找不出什么天大的，“重男轻女”的证据……

　　可她要的，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

　　我知道，念念敏感，容易内耗，只是别人不常发现，只是别人只记得她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样子。

　　再后来，一个戴黑帽子的男生告诉我，我妹妹要在比赛的时候出车祸。

　　白念念是斯诺克天才运动员，运动员怎么能出车祸？我只要在她冲出场馆的时候拦下她就好了。虽然这听起来很扯，但我只需要坐在离大门近一点的位置，这又没什么难的。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为此丧了命，她说不定过几年就真成我姐姐了。

　　那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小姑娘的球技到底有没有我好！

　　……

　　开玩笑啦，我还要看她出嫁呢！不找到另一个能读懂她脆弱的人，我怎么能先走呢？

　　明天，是念念夺冠的大日子。我也要早点睡了，期待她举起奖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