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转星》朝松晨露

8、果然不该加她的 史上最快后

　　“你这么这么慢？”杭云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有点抱怨“等下人要是好多要等很久啊。”

　　萧以南慢腾腾跟在后面，踢踏着步子看手机，“有点事耽误了。”

　　她本来就挺挑，坐了车之后食欲不佳，对杭云说的没什么兴致，进了店门后就近找了个桌位坐下。

　　杭云多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地人吃饭时间跟她们不一样，12点多正午，店里就她们一桌。

　　也有可能是因为地处偏僻的原因。

　　杭云拿着手机退到门口垫着脚去看门头，半天又捏着手机回来，坐到萧以南对面。

　　“没错啊，就是这家店，网上好多人强力推荐。”

　　出于对美食的尊重，也为了不白来一趟，杭云在每次出门前都会搜索当地美食，对比各种平台各种数据，选出必吃榜前几名，力求绝不踩雷。

　　而这家据说被当地人倾情推荐的家常菜馆，是离她们酒店最近的。

　　这是个小店，还是最朴素的菜单点菜，也没有现在网红店上的各种点评二维码，墙壁有经年熏出来的油渍，灶应该还没关，后厨隐隐飘出香气，还时不时有油锅的爆响声。

　　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来店主有用网络宣传的可能。

　　也不知道杭云是从哪个渠道得到的大力推荐。

　　吃货的潜力不可限量。

　　萧以南环顾一圈，墙上贴了印有各种本店招牌菜的纸，有实物图，下面还标了菜名。

　　看得出老板是实在人，拍摄角度毫无道理，罔顾效果一秒出图就直接拿来做宣传照了。

　　这纸在墙上贴了挺久，已经发黄卷边，经历岁月，看上去脆脆的，有的还豁了口，上面还有大片看着就很粘腻的黑色可疑污渍。

　　萧以南仔细盯着一张糊的不行，只能看到一片红色色块，完全得不到更多细节的脆皮纸，勉强辨认出下面写的是辣子鸡。

　　“……”

　　这个图存在的意义是？

　　她收回脑袋，朝杭云点头：“算你厉害。”

　　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萧以南顺手把桌上沾了点油污的菜单推到她面前。

　　“你自己看着随便点。”她语气淡淡交代，“刚坐了车我可能没什么胃口，不用管我。”

　　“这顿我请。”

　　本来还颇有微词的杭云连连点头，体贴地表示理解，对这种万事靠钱解决的态度表示赞赏和喜爱。

　　“哗”地一手麻溜翻开菜单准备点菜。

　　萧以南又拿起了手机。

　　册子上菜品比较齐，还标着价格和推荐人数，是杭云喜欢的辣口，鲜艳的图片看得人食欲挺足。

　　一本小册子左翻翻右翻翻，杭云挠挠脑壳又啪地一下把菜谱放下了，神情严肃。

　　完蛋，出现了重大失误。

　　她手上那本小册子上挺多没见过的菜，感觉都不错，价格也不算贵，唯一美中不足的的问题是——

　　量太大了！

　　不管素菜，其他所有菜都至少建议三人以上食用，杭云要是现在回去翻看她之前找到的那个帖子就会发现，推荐来这家店的几乎都是拖家带口来外面搓一顿的，或者应该叫做庆祝专属店，一次用餐人数至少是五个人，可惜杭云当时难得找到一家几乎零差评，看起来含金量相当高的店，完全忽略了这种细枝末节。

　　这波亏了。

　　“这里的菜好像量都挺大的，最小的好像都要3个人，咱俩吃够呛，要不换家店？”

　　“想吃就吃，吃不完再说。”萧以南抬眼瞥了眼几乎要撅上天的嘴，收回目光。

　　“要不，”杭云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我们去找人拼桌？”

　　“……这会都过了多久，别人早去吃饭了，这偏的要死的地方难道还想找个当地人来拼桌吗？”

　　萧以南被她的脑洞噎了一下，刚说完，手里的东西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唤醒。

　　下一秒，正对大门的余光里就看到有人进了门。

　　到嘴边的话停住，萧以南愣了一下，身子往后缓缓靠上椅背，面色复杂地冲门口扬了扬下巴。

　　“……拼桌的来了。”

　　杭云背对着店门，闻言心说啥拼桌的就来了，还没回头，一道清扬的女声传来。

　　“好巧。”李绪这人出场自带一种强力的活人感，精神抖擞地踏进店门，一只手插在外套兜里，声音甜美却不做作，让人联想起热带混着浓郁水果甜香的热风，抚人鼻息，吸引行人的靠近。

　　她轻快扬起笑容，举起一只手主动打招呼：“你们也在这吃？能一起吗？”

　　“我们班的人找不到了。”

　　“啊……”杭云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不是，她刚才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李绪和她们班一帮的同学一起在大厅聊天，怎么这会就突然从天而降跳到面前了？

　　还没出声，李绪已经自觉走到了对面。

　　很有礼貌地开口。

　　“嗨美女，我能坐这吗？”

　　仿佛街上随意搭讪的流氓。

　　萧以南正低头喝水，闻言又抬头，眉毛拧得死紧，一脸想把人捶死的表情。

　　作为从小的优秀学生，萧以南具有所有学霸都有的优秀的接受新事物和快速适应的能力，再加上身边有杭云和邵慕这俩货，她自认本人的接受上限其实极高。

　　但还是对这种风格接受无能。

　　但是接受了对方可能脑子有点问题的设定后，萧以南觉得对智障宽容点也没关系。

　　懒得说话，她直接挪了下凳子，给让出来点位置。

　　李绪笑得春风得意，自如地拉开椅子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杭云：“……”

　　她坐在对面欲言又止，萧以南撇她一眼，垂眼解释道。

　　“她刚刚在手机上问我知不知道哪里有东西吃，然后就自己摸过来了，纯蹭饭的。”

　　“哦哦。”杭云状似正常地小鸡啄米，不知道该说是李绪装作巧合出现更奇怪一点还是萧以南就这样接受更奇怪一点，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啊转。

　　死皮赖脸坐上桌的某人好脾气地任她打量，眼睛睁得大大的回视她，又转头看萧以南等她发话。

　　萧以南就直接多了，她直接啧了一声，莫名有些烦躁地关掉了手机。

　　这家店其实还挺绕的，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的，让人怀疑她其实是不是有偷摸跟踪。

　　李绪实在是丝毫不掩饰，就是想往萧以南眼前凑，刷存在感。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现在一副眼巴巴看着她的样子也是。

　　她无声给人甩了个眼刀，伸出手敲敲桌面，催促：“你到底还吃不吃了？”

　　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包圆一起请了，杭云两边眉毛一起扬了扬，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行，等我去再拿个菜单。”

　　她站起身去另一张桌上够菜单，无意往外一瞟，眼睛一亮，菜单也不管了，往桌上一扔就追了出去。

　　剩下两个看她一溜烟蹿出去的人莫名其妙。

　　“……”

　　“没事的，我朋友不介意，虽然有一个刚认识……反正我们人越多越好，还能多尝几个菜。”

　　半分钟后，眼看杭云几乎从外面生拉了一个浑身包得严实的人，萧以南目光犹疑：“你……”

　　“认识沈情？”

　　大夏天的，那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卫衣，黑色长裤，拉链拉到顶，还戴上了兜帽，几乎看不到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大大的黑框眼镜，一眼看过去就是沉闷畏缩地躲在杭云身后，离着点距离，显得格格不入。

　　萧以南眼神挺好，仔细看看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她那个新的兔子室友。

　　刚刚没注意到，她还挺高的，缩着也比杭云高不少，半个脑袋露出来。

　　李绪把沈情拉过来按到凳子上坐下“啊对，她之前帮了我来着……”

　　生怕她跑了似的，杭云又跟萧以南商量，“反正已经有一个拼桌的了，要不加她一个AA吧？我们一起吃。”

　　萧以南看了沈情一眼，看她没什么表示，点头：“算了没事，点菜吧。”

　　一个中年妇女隔着厨房的窗口探头探脑，但没想到人竟然还是一茬茬来的，拿不准人到齐了没，一时举步不定。

　　打断几次的午饭终于步入正轨，杭云扬声朝后厨喊：“老板娘这里点单 ！”

　　“……”

　　用餐人数扩张到4人，老板娘喜笑颜开，捏着笔介绍特色菜，热情推荐，杭云确认桌上的人没什么忌口，很快就点好了三个菜，包括萧以南刚刚盯了半天的辣子鸡，李绪加了个汤。

　　沈情说话听不清，杭云几乎是贴在她身前听，确认她都行。

　　“麻烦再帮我拿壶热茶谢谢。”

　　其他人点完，老板娘拿着点菜单听到一个新的清透嗓音插进来，抬头找，看那个原本一个人坐在那低头划手机的女生抬头，不自觉愣了一下。

　　刚刚看这这妹子就觉得衣服穿得精致潮流，这边少见有人穿成这样，不免多看了几眼，这一抬头才发现真的是很搭的一张漂亮脸蛋。

　　除了有一个把脸遮住了看不清，其他女孩子也很好看。

　　但这个好像是长得最白最好看的。

　　老板娘回过神来，脸上堆上笑容，摆摆手：“……啊哟，你是要滚茶是吧，这个天气还要滚茶烫得很哦！”

　　那漂亮姑娘脸上浮上来点笑意，星星点点的。

　　“没事，就是习惯了。”

　　老板娘应了一声，利索地拿了纸笔就往后厨走，杭云瞄了一眼没啥反应，沈情更是没表示。

　　只有李绪颇为惊奇。

　　这个年纪的喝茶的不多见，更何况这天气热得要死，那凉白开在桌上放着都不凉了。

　　按萧以南潮得要死的风格路线，李绪觉得跟她最搭的时尚单品应该是冰水。

　　新冲的茶水装在铁壶里，被老板娘迅速拎上了桌。

　　磨到发光的铁皮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烫得要死。

　　从萧以南三根手指谨慎捏着壶把手的最高端可以看出来。

　　“年纪轻轻就喝茶，这么养生？”李绪凑在旁边，请教。

　　新倒了一杯茶的萧以南面无表情，轻吹了口气抿一口，“延年益寿懂不懂。”

　　李绪：“……”

　　讲真，看着这张冷若冰霜的脸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真的很割裂。

　　“她就这样，年级轻轻生活习惯跟七老八十老人家似的。我也不懂。”杭云看着那壶冒着热气的茶就觉得热，店里的风扇吹得呼呼响。

　　“哦对，她还不喜欢吃零食，甜的尤其。”

　　“是吗？”李绪眼睛稍微眯起一点，单手撑着软软的脸，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萧以南拿着水杯，微微发红的手指上，笑得开朗。

　　“我挺喜欢吃零食来着，这次就带了蛮多的。”

　　萧以南好像不太在意她们讨论的是什么，专心地吹开热气，稍微凉一点再捻起脸颊边几缕落下去的头发挂在耳后，低头喝一口。

　　起了话头，杭云就自然说了下去，“我记得李绪你是三班的吧，沈情她跟你在一个班，但你可能不认识。”

　　这一桌人说是不熟但又都有点关系，扯不上完全不认识，坐在一起有种诡异的尴尬感。

　　萧以南不喜欢社交，沈情估计更甚，除了杭云其他两个都不认识。

　　有杭云在的饭局一向不会冷场，随口问起李绪之前在三班都认识谁，有没有之后一起进一班的。

　　“有几个玩得还行的，但不确定能不能进……”

　　萧以南低头看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杭云充分发挥社交技能，已经不计前嫌地跟李绪聊开了，李绪也不遑多让，场上两人聊的有来有回，相继抛话题，笑声不绝于耳。

　　坐她正对面的沈情也不讲话，安静坐在一边，乍一看还挺和谐。

　　她随意翻着手机，有几个平时关注的画画博主更新了新图，萧以南一路看过去，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交谈声已经停了，过了会，手机震动一下，跳出弹窗。

　　点开那个小猫头像，萧以南看见聊天框里一片长长短短的绿色。

　　这人发消息不知道什么习惯，好像是当下心里想到什么就直接发出来了，实时聊天似的，完全没有开场白。

　　李绪：【怎么不讲话？】

　　萧以南皱眉，微微侧头，李绪专心致志摆弄着手机，而对面杭云正低头在跟沈情小声说着什么。

　　就这么近打什么字？

　　李绪：【刚刚聊到晚上会去的手工艺馆，这里好像蛮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去看看吗？】

　　萧以南点开输入框。

　　黑色头像句号给了惜字如金的第一条回复。

　　【没兴趣。】

　　对面发来一个哭哭的小猫表情包，宽面条泪从荷包蛋眼睛里瀑布般流出。

　　“……”

　　萧以南的手滑动一下，又发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李绪等着，看那个黑色头像的句号蹦出一句话，把表情包往上顶了一段。

　　【你猜】

　　【你跟踪我？】

　　【没啊，进酒店之后就没看到你了】

　　萧以南太阳穴一跳。

　　这人不直接否认跟踪，而是说没看到她人？

　　她还真干得出这种事啊？

　　可能是觉得萧以南懒得再猜，李绪等了一会就自己揭晓了答案。

　　【杭云跟我们班上一个人刚刚在车上聊天说会来这里，我搜了下店名，高德地图五分钟】

　　小炒讲究的就是大火猛炒，锅气十足，速度也快，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菜分量足看着卖相也不错，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勾人食欲。

　　萧以南收了手机，伸手拎个碗和筷子一起冲了一遍，夹了筷子清炒时蔬，甜丝丝的，有蒜蓉的味道。

　　李绪看她面无表情地嚼啊嚼，半天还没咽下去，张嘴就问：“好吃吗？”

　　萧以南鼓动的腮帮子一顿，斜眼瞟她，淡淡开口：“还行。”

　　李绪点头，也夹了一筷子，认真嚼嚼发表意见：“确实挺好吃的。”

　　觉得这两人莫名其妙，杭云满心迷惑地尝一口，虽然非常清甜可口，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一盘炒青菜而已。

　　沈情坐在杭云身边默不作声地老实吃饭，低头的时候一双筷子突然横伸过来。

　　一块挂着卤汁的鸡腿肉被放进她碗里，沾染了洁白晶莹的饭粒，杭云眼神催促她赶紧吃饭。

　　在正常人际发展中，吃饭在人们关系的拉近中有不可或缺的作用，研究表明，吃饭能了解共同用餐人的口味，也会提高你在对方心中的社交地位。

　　就像现在，僵硬的氛围逐渐松弛了下来。

　　饭吃得差不多了，李绪又开始没话找话，问萧以南，“有什么比较喜欢的音乐吗？”

　　“没有。”

　　“应该有吧？我看你在车上好像一直在听歌。”

　　萧以南答得脸不红心不跳，“随机播放。”

　　李绪的问题毫无规律可言，跟她发信息一样的风格，属于梦到哪句说哪句，各种方面的问了个遍，萧以南懒得理，随口敷衍。

　　她眼睛一抬，杭云还在给沈情碗里夹菜，女生看着瘦，吃得也慢，菜堆成了小山，沈情纠结地咬着筷子，抿着唇嗫嚅：“吃不下了……”

　　“你说什么？”杭云眨眨眼睛，没听清。

　　沈情慌张摆手：“没有！没说什么。”

　　萧以南看着她涨红的脸，单边眉轻挑了挑，吃掉最后一筷子青菜。

　　“萧以南。”

　　声音入耳的同时萧以南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筷子轻轻在空中偏移。

　　她顿了一下，沿着右手侧头去看，袖口的布料被两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巧巧地扯住。

　　李绪偏头朝着她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自己的袖角在她手里，李绪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小幅度晃晃。

　　“王鬼佬叫我们等下一起过去一趟。”

　　萧以南缓慢地眨了下眼，放下了筷子。

　　她跟杭云说了一声，向沈情表示这顿自己请，让她俩继续吃。杭云及时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沈情并冲她挥手说等下她们自己回去。

　　等一起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萧以南问李绪怎么回事。

　　“王鬼佬本来是叫我去的，我说我还在跟你一起吃饭，他就说让我顺便把你叫上。”

　　“什么事?”

　　“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萧以南脚步一顿，偏头盯她，浅色的瞳孔寒光闪闪，“那你还拖我下水？”

　　李绪学她歪头，眼神无辜地摊手：“我又不是故意的。”

　　萧以南：“……”

　　她错了，这人真的有病。

　　果然不该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