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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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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翡煜把伙房看了一圈,因为是军营里的伙房,所以灶台和锅碗瓢盆都是按最大号造的,又大又沉。
军营里一般不比其他地方讲究,只要简单的洗菜择菜,让一些生食过一下热水就行了,到时候把能吃的往篝火上的大锅里一丢,大家围成一圈就开吃了。所以伙房里就一个老庖也忙得过来。
只是这些大锅大灶的,实在是不适合拿来做江南的点心,颇有一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曹静黛见两人站在门口,问道:“燕将军、杨军师,你们是饿了吗?小帆她刚点上火呢,再等等就好。”
杨翡煜:“确实有点饿了,想要亲自下厨的,但是我只会做一点江南的点心,那玩意费时费力,还碍着你们干活了。”
曹静黛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想来也是难做那精致的玩意了:“嗐,到时候让高老爷子往伙房里搭个小灶。”她指了指伙房一处放杂物的地方:“他老人家日常都是自给自足的,什么木工啊刺绣啊这些手艺活,样样精通的。”
“好,到时候我多做些点心给你们带去尝尝。”杨翡煜说完拉着燕耀暮往外走。此时天已经大亮,暖光透过门窗洒进来,正是上工的时辰:“那我们俩就不打扰你们干活了,差不多也该到城墙那帮忙了。”
“诶,等一下。”曹静黛叫住了要出门的二人,擦了擦手上的水,在一旁的灶台上拿了一包油纸裹着的东西,递给他们:“这是老庖昨天教我们怎么烤馍时多做的,刚好放在灶台上热了一下,你们要是饿了就拿去垫垫肚子。我估计还有的剩,到时候谁饿了就分给他们吧。”
杨翡煜接过那包油纸,油纸微微发热,但是不烫手,还带着烤馍的麦香。
杨翡煜拆开油纸,那馍比人脸都大,估计吃一张就饱了,油纸里却整整包了七八张。
燕耀暮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外脆内软,麦香混着烟火气。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杨翡煜,对方也正看着他,眼底盛着晨光,不同于在月光里的清冷,此时竟是别样的温柔。
“味道不错。” 燕耀暮含糊道。
杨翡煜轻笑,看得出燕耀暮是真的饿了,两个腮帮子被撑得圆滚滚的。杨翡煜把油纸包往燕耀暮手里塞了塞:“多吃点,待会儿还要搬石头。”
两人并肩走出伙房,晨风吹起衣摆,远处城墙方向开始传来车轮轱辘声。
杨翡煜远远地看着城墙修筑的模样,突然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燕将军,下令让所有人先到外墙去,把修建工作重点放在外墙。”
燕耀暮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此时一个人三四十的农人扭扭捏捏地走向前,正是之前田地里见到的大哥。
燕耀暮问道:“大哥,有什么困难吗?”
那大哥被问了还是不好意思开口,被身边的人轻推了一下才轻声开口:“燕将军,之前你也去田里看过了,这事你也知道的。诶,现在正是入秋收成的时候,我们被派到这里修城墙,地里的庄稼可咋办。”
旁边的士兵站了出来呵斥道:“要是突厥人打进来,命都没了!你留着这些粮,还便宜了那些突厥!”
“呸呸呸。”燕耀暮把那士兵推到了身后:“没事的大哥,你先回去收庄稼吧。”又大声吆喝道:“地里还有活的人,可以先回去。”
后面那些推搡着大哥上前的人,在私下嘀咕了几声,对着大哥喊道:“程大哥,帮我看着我家那几亩地。”
“程大哥,程大哥,还有我院子里头的菜。”
“我家田头那片菜地差不多可以收了,麻烦程大哥了。”
后面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交代那个程大哥帮忙看着家里的地。随后陆陆续续开始往工地上走。
程大哥忙着点头:“诶诶诶,都记下了,放心吧。”
其实大家都是邻里,田埂一走动就知道谁家菜熟了,嘱咐一声算是收到个采摘许可。
“那燕将军,我就先走了啊。”
“好,慢走,有需要可以随时叫人,不要累着。”
燕耀暮看着程大哥走远的背影,突然感觉眼睛酸酸的。要是大家不是身在乱世该有多好啊。
没出两日,就收到斥候的快报,突厥人浑利努已经带着五千兵马过来了。
区区五千人,没看过演唱会,难道还没看过校运会嘛。
“哦,对了,我们有多少兵马?”燕耀暮低声问身旁的杨翡煜。
“五千。”
“很好,五五开,我们不怕他们,而且我们还有地雷呢。”
“算上百姓有五千,实际军力不到两千。”
“......逗我很好玩吗?!”燕耀暮抓狂。但是看到杨翡煜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上来的脾气又去了大半。
不管了,五千也是打,两千也是打,跟他们拼了。
“弓箭手听令,敌人越过地雷线就开始射击。其余将士,死守城门。”
“是。”
燕耀暮走上城门楼,眺望远方那一片沙地里渐渐出现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黑线越来越清楚,已经能看到领头的突厥人和后面整齐的士兵了。
燕耀暮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住地发抖,只觉得手心湿漉漉的。而且他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左侧,因为那里的城墙只砌了一层唬人的外墙。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捏,燕耀暮转头看去,捏他的手是杨翡煜。
燕耀暮居然看不出杨翡煜有一点慌乱的神情,反而云淡风轻的,示意燕耀暮不要担心。
燕耀暮深呼吸了一口,疯狂给自己做心理暗示。能赢的,能赢的。
总算看清那突厥首领肥头大耳的模样了,那人一个手势,五千人的队伍和投石车停了下来。
浑利努侧身说了一句什么话,队伍里就小跑出来一个斥候,对着浑利努点头哈腰的模样,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不是说汉人的城墙倒了嘛,怎么我见着高了不少呢。”浑利努一记眼刀怒视着小跑到跟前的斥候。
“这......小的也不知道那汉人修墙速度这么快啊。”
浑利努听到这个借口,手上的马鞭狠狠抽在斥候身上,斥候的手臂顿时皮开肉绽:“贱奴!谎报军情,按律当斩。”
斥候听了立马跪了下来,哐哐磕头,哭着喊着:“将军饶命”
浑利努抬头,看着曳泉西城城门楼上站着的燕耀暮,和他身后一排的弓箭手,个个拉满了弓,箭镞上还燃着火焰,哪怕现在是白天,那火焰也光亮清晰得很。
浑利努思考了片刻,越想越气,脸皮都有些气发红了,最后啐了一口唾沫在那斥候的头上:“撤兵,把这贱奴带下去斩首示众。”
那斥候听了顿时吓尿了裤子,被后面两个士兵拖了下去。
站在城楼门上的燕耀暮莫名其妙地看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他站得远,听不清浑利努和那小兵说了什么。
只见着小兵出来了,小兵被打了,小兵被拖走了。然后就这么撤兵了?!
看着那乌泱泱的突厥军队来了,又乌泱泱地走了。等到军队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了,燕耀暮还是不敢下令收兵,生怕突厥人来个回马枪。
直到太阳落了山,派出去的几个斥候接连来报,突厥人确实在回去的路上。
直到最后一个斥候报完,燕耀暮才缓缓舒了口气,抬手示意鼓手敲收兵鼓。“收兵。”
鼓声“咚咚”地响起来,穿透暮色。城楼下方的士兵们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欢呼声瞬间炸开。
燕耀暮就这样站在城门楼上,听着鼓声和欢呼声交叠着,良久才回过神来:“太好了!我们不战而胜了!”燕耀暮兴奋地抱住身旁的杨翡煜,蹦蹦跶跶地转了一个圈。
杨翡煜以为自己身穿盔甲会很沉,被抱起来的瞬间,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回过神来看到燕耀暮那像疯狂摇尾巴的大狗狗:“师父,突厥人居然撤兵了,你们有救了!”
杨翡煜对此时燕耀暮说的话一知半解,但是他知道,突厥人不是无缘无故撤兵的,于是解释道:“还记得我让你修外城墙吗?”
燕耀暮猛猛点头:“嗯嗯,师父难道别有用意?”
杨翡煜听着不解:“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师父?”
燕耀暮被点出来才知道自己说错了,于是找补道:“额...我见军师足智多谋,心生敬佩,忍不住想要拜师学艺。所以我们的杨军师能告诉我突厥人撤兵的原因吗?”
杨翡煜在心里直翻白眼,无视那一通马屁道:“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只因为突厥起兵突然,我实在想不到我们对外显露的破绽是什么。回顾了一下最近发生的,除了你受伤晕倒,就是城墙被炸。”
“而我晕倒的事在数月前,突厥人不在我受伤时起兵,而是在我们修城墙的时候起兵。所以你怀疑突厥人是冲着城墙被炸来的?但是我们这几天明明在增厚城墙啊?”
“不错。这还得多亏唐兄和柳兄们炸城墙时传递给他们的错误信号。突厥人以为我们城墙被炸,加上修筑城墙时高低错落的样子,以为我们的城墙被炸了大半。”
“哦~感情是那探子站太远看不真切。以为我们是在补城墙,没想到我们是在建城墙。”
“是的,所以我让你们先修外墙,等突厥人到了,才发现是个乌龙。”
“难怪那突厥人头头打了那个小兵就撤兵了。那军师没想过突厥人会硬攻吗?”
“他们本就是临时起兵,硬攻反而会两败俱伤。加上我们建高的城墙,一定程度上也迷惑了对方,权衡利弊下还是撤兵最合算。”
燕耀暮听完杨翡煜这一通分析,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好安心,这就是有军师的感觉嘛,太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