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有光》火同呆

5、職場

　　清晨的鬧鐘響起時，林初見的眼睛還有些腫。她伸手關掉鬧鐘，坐在床沿發了一會兒呆。昨晚的情緒像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微微的疲憊和一份奇異的釋然。她想起蘇然答應帶來生煎包，嘴角微微彎起一個笑意。

　　她洗了臉、換好衣服，特意在妝容上花了些心思。眼線描得比平時深一點，想用這層淡淡的防護，遮住昨夜的脆弱。她給自己煮了杯咖啡，站在窗前，望著晨光下的城市。窗外依然寒冷，昨夜的雪已經融化，只剩下路邊一灘灘水漬，像是冬天留下的淚痕。

　　門鈴響了。林初見打開門，蘇然端著一個保溫盒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睡意和微笑。

　　「妳昨晚哭得夠本吧？」蘇然一進門就拆台。

　　「還有點頭痛。」林初見接過生煎包，開玩笑地說，「妳這個朋友真的很不溫柔。」

　　「溫柔有什麼用？我就適合當妳的現實清醒劑。」蘇然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兩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林初見咬了一口生煎，感受到滾燙的湯汁，胸口暖和了一些。蘇然抬頭看她：「今天公司有什麼大事嗎？」

　　「企劃案要交初稿，主管昨天下午還在改我的方案。」林初見嘆了口氣，「我感覺自己快被壓垮了。」

　　「撐住，我下班請妳吃火鍋。」蘇然拍拍她的肩，「職場嘛，該哭的時候哭，該撐的時候撐，妳能熬過感情的事，工作也不在話下。」

　　林初見笑了笑，內心卻沒那麼輕鬆。她知道，職場的壓力和感情的傷痛是兩種不同的疼痛，但她已經學會了用同樣的方式去面對——不逃避，勇敢地活著。

　　送走蘇然後，林初見拎著公文包去公司。路上，她收到主管的語音：「初見，今天企劃案要點重新調整，客戶臨時又加了新要求，妳早點到會議室。」

　　她加快腳步，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方案。進辦公室時，大家都在各自的電腦前忙碌。林初見走到自己的工位，深呼吸一口氣，打開電腦修改文檔。

　　上午的會議開得很緊張。主管一邊翻方案，一邊不停地提出新問題。「這個市場調查不夠細，數據還要補充。客戶的品牌調性分析要再多兩頁，最好能加入最新的消費趨勢。」

　　同事小趙小聲嘀咕：「每次都是臨時加要求，真是要人命。」

　　林初見沒有多說，只是默默記下所有重點。她知道，這個企劃案是部門今年的重頭戲，也是她升職的關鍵。下午，她和小組成員一起開小會，討論分工和細節，大家都很配合，但壓力明顯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午休時，她到公司附近的公園散步，想透透氣。冬日的樹影斑駁，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痛。她拿出手機，給蘇然發了條訊息：「今天可能要加班，火鍋要等我下班再說。」

　　蘇然很快回覆：「沒事，我等妳，妳加油。」

　　林初見靠在長椅上，閉著眼睛感受陽光。她想起自己剛進公司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被主管罵得一無是處。那時候，她常常在午休時哭，哭完又把眼淚擦乾，繼續回到會議室。

　　她想，原來生活就是這樣，每一天都在讓人學會強大。過去的痛苦會留下痕跡，但更多的是教會自己如何面對。

　　下午，她像打仗一樣和同事們一起趕方案。主管不時來檢查進度，客戶也打電話過來催。林初見一邊回覆郵件，一邊修改數據，腦袋裡全是各種表格和分析。直到晚上八點半，企劃案才終於定稿。

　　主管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了，初見。這次做得不錯。」

　　林初見笑了笑，感覺疲憊但充實。她收拾好東西，回覆蘇然：「我下班了。」

　　蘇然已經在火鍋店等她。兩人坐在窗邊的位置，點了一桌熱氣騰騰的菜。蘇然一邊涮肉一邊說：「妳今天臉色好多了，工作比男人可靠多了吧？」

　　林初見笑出聲：「妳這話要是讓公司聽見，肯定被罵死。」

　　「不怕，我又不靠男人吃飯。」蘇然舉杯，「敬我們，敬所有自己撐過來的夜晚。」

　　林初見和她碰杯，熱湯入喉，暖意直達心底。她望著窗外的夜色，心裡不再那麼空洞。她明白，無論是職場還是感情，最終能救自己的，還是自己。

　　吃完火鍋，蘇然陪她在街頭散步。冬夜的風很冷，兩人縮著脖子，一邊聊著工作，一邊聊著生活。蘇然忽然問：「初見，妳未來想做什麼？」

　　林初見想了想，說：「我想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不再為過去的事自責，也不再害怕未來。工作、生活、感情，都要自己掌控。」

　　蘇然點點頭：「這就對了。人生是自己的，誰都不能替妳走。」

　　林初見望著夜空，深呼吸一口冷空氣。她想起自己曾經把所有感性折進袖口，指尖離幸福遠一寸、再遠一寸。如今，她決定不再逃避，也不再壓抑。她要把夜風灌進胸腔，取暖，也取力量。

　　回到家後，她泡了杯熱茶，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沈時安的朋友圈又有了新的動態，是一張人聲鼎沸的異國餐廳。他寫：「生活總要繼續，無論身在何處。」

　　林初見看著那句話，心裡漸漸平靜下來。她知道，自己也要繼續前行了。

　　她合上手機，拉好窗簾，準備睡覺。夜深了，風很冷，但她感覺胸口裡有一團暖流在跳動。她在心裡輕聲說：「沒關係，我會好好的。」

　　這個夜晚，她睡得比以往更加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