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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阴贪一念腐朽10 吃了它。 ...

  •   大覃南门南疆与离瑟一众蛮部接壤,往年虽常有滋扰,但也不过是小股骚乱,没什么太大的事端。今朝恐怕是宸昭帝病重之事传开了去,南疆闻风就动,一朝生了不小的乱子。

      圣上卧病,一应朝政都由储君太子决断。
      一向性子绵软性情寡断,少有主见遇事多听旁人谋划的太子,这回竟主动领兵,挥师南下。

      ......

      转眼又是一年初冬,寒气渐渐漫了上来。

      景浊缓步入了暖阁,看着窝在榻上的殷夙一张脸没有什么思绪,他抿唇,往人对面一坐。

      殷夙才撩来眼皮看他一眼,伸指,将案上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瓷碗往前推了些。

      景浊盯着他的指头看,“这是什么?”

      殷夙无甚波澜,缓缓吐了两字,“毒药。”

      “哦。”景浊平静应了,也不问真假,低下头张嘴将碗咬住,确是苦的,但景浊眼睛都不眨一下便将它喝完了。

      像是怕殷夙看不到,景浊抬起头也不忘将空荡荡的瓷碗往前推回去,可人的眼底根本没往此处放。
      景浊温吞地舔了舔唇角,舌根更苦了。

      这几日景浊都难得见到殷夙,只每日快要入夜时来暖阁,能见到他一成不变的冷漠面庞。
      而后等他乖乖喝下那一碗令人苦涩的汤药,今日也就过去了。

      时日趋近寒冬,朝堂收到消息,率军南征的太子在桐谷关内,不见了踪影,至今都没有音讯。

      今日王府有客登门,景浊没得他令便只静静待在屋内半点身没现,殷夙送走来客,筵席散了,才往这边迈步来。
      殷夙也没去他那屋子,只如往日一般直接去了暖阁,景浊自己会来的。

      殷夙是料定他不敢不听话的,哪知这回甫一推门进去,便双眼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身前的滚烫倒是真切,被庞大身躯压在门上的殷夙偏开头,没有语气,“你做什么。”

      景浊吐息很重,双眼低着,瞳仁中漾着月光微微发亮。

      他头一回没俯身往殷夙身上凑,殷夙头一抬就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脸庞和这么一双眼睛。

      一只又凉又烫的掌直直穿过衣料往自己腰上一覆,殷夙面色一僵,神情也不好了,低低警告他,“景浊。”

      景浊没做什么,就一只手在他腰上摩挲着,按了好半晌,“那颗痣,去哪里了?”

      “什么痣......”殷夙骤然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今日来找他的是他三皇兄还有另外几个早有交际的好友,方才在席上,几人谈笑戏谑,殷付拾随口提了这桩事。

      说殷夙如今愈长愈是面白如玉,他三皇兄调笑他自小如此,“他胸下还有颗朱砂红痣呢,落得可真是好啊......”

      殷夙恍然明白今日景浊根本没老实待在屋内,不免生气,他脸一沉,语气冰凉:“我说过,不准你出去。”

      “他们没见到我。”景浊说着,像是终于摸到了地方,在他一侧腰上抚了抚,那颗痣落在腰前偏侧,景浊一只手握住他的侧腰指腹也能摸到它,“他说得不对,明明在这里......”

      这颗痣景浊早就见到了,只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了,如今殷夙半点不给他碰,更遑论褪衣相待。

      景浊不会记错,但他太久没落个心安了。

      如今再度摸到,那位置与记忆中无甚分别,他一颗心才安稳了那么浅浅一分。

      殷夙没管放在自己腰间越掐越紧的手,面无表情抬头,指中捏着一个药丸抵到他嘴边,“吃了它。”

      景浊这回像是心绪在作乱,不肯了,抿着唇偏头,低着眼睛将脑袋往他身上一埋,“不要。”

      殷夙没什么反应,冷冷地嗤了一声,随后二话不说转了手将那颗药丸往自己口中送去。

      景浊一惊,什么思绪都没了偏头就去噙他的嘴,用舌头强硬地将那颗泛苦的药丸卷入自己口中,也没多在殷夙唇上留念,抬了头闭唇自己将所有苦涩咽了下去。

      他真的信,殷夙给他的是毒,所以殷夙不能吃。

      景浊的手终于撤了回来,指腹一下一下碾过他的唇瓣,不让一点药渍留在上头。

      一向愚钝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五脏六腑疼得他人无比清明,景浊真的很难受,望着他的眼底一尽苦涩。
      景浊垂下手,再度将头颅低下去,将自己倒在他身上,半张脸贴着殷夙温热的脖颈,唇瓣却没碰到他半点。

      殷夙只觉得颈窝烫得不行,景浊的眼眶紧紧贴在上头,滚烫的眼泪和灼热的血一道滴落,景浊的嗓音砸进殷夙心底,

      “求你,别不要我.......”

      景浊再动弹不得,殷夙抱着他,却抱不动这个如今比他身量大一圈的人。
      他也不嫌人脏污,背靠在门上往下滑,将景浊放在自己腿上,不叫景浊没地方靠。

      殷夙低着头看他,满目的空洞半晌才蓄了点起伏来,却一尽压下去,不自觉又收紧了些手臂,“每年岁贡,云谬都会遣使入京,贡使到时......”

      “质子身染重病,难愈,”殷夙摸了摸他的脸,“我去求皇兄,准你西归云谬。”

      景浊一双眼满是悲凉,翻涌的动荡又凝出几滴泪,他看着殷夙,到他看不清殷夙。
      他想张嘴,张了半晌一字说不出来。

      .......

      景浊有近乎半年的时日没踏过殷夙的寝屋,殷夙不准他去。
      这几日殷夙却将他置在自己寝屋中,景浊每每睁眼都能看见他。

      颓靡缠裹着身子,景浊大半时日都在昏睡,偶尔醒了片刻看见殷夙还没说上一句话,神智便不受控制再度沉去,不知不觉间就这么过了好几日。

      第五日之时,殷夙又一回亲自喂他喝完一碗药,放下碗时一抬头间景浊脸色煞白,额间脖颈一片汗。

      殷夙低头,抚了抚他的背,“睡吧,睡着就好了。”

      “我去见凌王。”他见着景浊闭上眼,手多停了一瞬。

      时辰于他算得差不多,使臣已经进宫,殷夙得今日入宫,当朝说此事。
      殷重峙那个人殷夙最是清楚,很难搞,恐怕由殷夙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同意放离质子,那么只有今日,趁着使臣与百官都在,把握最大。

      殷夙后一刻才慢吞吞地将手收回来,刚要起身时榻上那人骤然睁眼,苍白的指节抓住他的手。

      殷夙微微错愕,“你......”

      景浊脸色很差,力道也不聚集,终于能张开的口,只剩央求,“别走。”

      “殿下......”

      景浊艰难地将目光迎上去,喊他,“殿下......我难受。”

      殷夙被他轻轻一拽身子就落到了榻边,他蜷着腿,目光落在景浊脸上,好半晌,恢复平静出口:“忍忍吧。”

      景浊固执地将手收紧,眼眶死死盯着他,盯到透红,“不可以。”

      他强撑着要起身,体内一股股劲道却将他往下拽,急火攻心下,景浊嘴角又是一抹鲜血。

      殷夙站起身,吐掉气,这回没管他了,“你可以再不用见到我,你该开心。”

      他脱离景浊那软绵的禁锢,转身就要走。

      景浊到底只能瘫倒到床边,发丝混乱地垂落,手苍白地攀住榻沿抬眼往外看,“殷夙。”

      殷夙头也不回,至门口时,他听到景浊那嘶哑的嗓音:“我会疯掉的。”

      殷夙顿了一下步子,随后径直出去了。

      ......

      殷夙顺利入了宫,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根本没有时机开口。

      宸昭帝薨了。

      凌王竟要趁着今日文武百官和外使都在场,当众等人将宸昭帝的传位遗诏奉进宫闱。

      虽早有预料,到底还是难以直面。

      殷夙觉得殷重峙真是疯了。

      三皇子扶了他一把,“脸色怎如此差?”

      殷夙摇了摇头,没说话。

      满殿的嘈杂戛止在捧圣旨的内侍立于殿上,当众将完好的圣旨展开,启诏宣读。

      殷夙的心神尽数悬在半空,已飘至外头,游离了半晌一个字没听见,直至最后那一句落入耳中。

      “.........今传位于皇七子殷夙。”

      “毋负朕托。”
      “钦此——”

      殷夙猛地回神,大脑一片空白,那内侍已收拢诏卷,双手恭捧地将它奉到绥南王面前。

      无数道目光如利刃一般在他身上剜了又剜,殷夙半晌没动,僵着身子全不将它接下。

      直到边上的人先行跪下,殷付拾十分恭敬地行了跪礼,口中大喊一声吾皇,朝堂上便有一半的人一道跪了下去。

      殷子黎僵在面上的笑容根本无法变动,他快气死了,想当场诛杀殷夙的心一起就收不住,回头一见自己哥哥依旧端得沉稳,只面色沉了些,再无其他。

      心中更是动荡难息,殷子黎握着袖中短刀的手隐隐作祟,见着他哥终是有点反应了,刚要扯出的一抹笑再度中止在唇边——殷重峙微微俯首,见了新皇。

      如此,朝堂上无人在有动荡......除了殷夙,他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吾皇万岁,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将那圣旨接下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阴贪一念腐朽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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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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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