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给山神大人打工致富》木高高

3、地狱 耳边山

　　耳边山风呼啸而过，一个急转弯后，又是一阵极速俯冲。
　　“啊！山神大人……我们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赶。”展弥弥的话断断续续消失在风中。
　　山神看着紧紧抱着他腰身的展弥弥，暗恼自己疏忽了。
　　她虽有凤凰血脉护体，但终究是凡人身体，没有铁皮盒子护体，经不住这样的高速飞行。
　　山神手一挥，两人四周凝结出一个透明气罩。
　　展弥弥感受到压迫感的消失，这才敢睁开眼，周围的景致快速掠过，让她分辨不出身处何方。
　　“我们这是去哪儿？”
　　“地狱。”
　　“什么！？去地狱干什么？我不去！”展弥弥害怕地喊。
　　速度降下来，两人稳稳地落在结实的地面上。
　　“我们已经到了！没想到连地狱变化都这么大。”山神全然不顾展弥弥的反对，惊奇的环顾四周。
　　黄泉路修得跟新建的国道似的，又平又宽。鬼魂队伍被木栅栏弯弯绕绕隔成“S”形，像极了网红景点检票口，只是这里的“游客”个个面色青灰。
　　有个秃头中年大叔，边排队边刷短视频，外放声响彻阴间，被鬼差厉声警告，才稍稍收敛。
　　展弥弥看得脖子发凉，小声扯了扯山神的袖子：“我们……不用排这个队吧？”
　　山神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维持秩序的鬼差晃过来，手里扫码枪“嘀”一声扫过展弥弥眉心：“阳寿未知？那走左边快速通道渡河，记得五星好评啊。”
　　鬼差瞥见山神周身的淡淡灵光，眼皮一跳，立刻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多看一眼都怕惹麻烦。
　　他转身就举着喇叭去疏导队伍：“后面的跟上！别玩手机了，你头都掉了还刷直播？！”
　　山神没在意，只抬手指向通道尽头那片朦胧的雾霭：“忘川河在彼端。渡河，方能入冥府见阎王。”
　　展弥弥跟着望去，只见雾中隐隐有暗沉的水光流动。她恍然大悟，小声嘀咕：“怪不得让给好评……原来是知道咱们要去见阎王。”
　　忘川河边，一艘三层高的大船靠在岸边。
　　山神疑惑道：“怎么没有船夫。”
　　展弥弥指着旁边的牌子道：“无人船，手机扫码付费，自动开船。”说完，她掏出自己的手机，还好有电，扫码付费的时候，提示余额不够！
　　“我的钱呢？！”展弥弥不可置信的打开手机银行，一串水灵灵的0.00跳了出来。
　　“我就不信了，花呗信用付，总可以吧！”
　　手机页面弹出温馨提示框：
　　“出票失败，展*弥已被冥府依阳间法限制高消费，限制乘坐豪华大船。”
　　“阳间法？我什么时候被限高了？”展弥弥惊呼出声。
　　山神低头凑到她手机屏幕前，同样疑惑不解。
　　展弥弥知道他是老古董，指望他没用，她环顾四周，随机捉住一个身着工装的鬼差问：“我手机里的钱和阳间是通用的吗？”
　　鬼差看到她身旁仙气飘飘的仙人，恭敬道：“是的，我们地府的系统十年前和阳间打通了，不用烧纸钱，直接同步死亡时的资产数据，到地府同步配置。”
　　展弥弥惊呆了：“可我在阳间有大笔存款啊，怎么现在一分没有？”
　　鬼差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阳气，说：“你现在将死未死，数据每日凌晨会同步一次，可能最近谁把你账户里的钱转走了。”
　　展弥弥说：“如果我在阳间没有资产，只有欠款呢？”她一想到那个限高提示，惴惴不安，难道她的公司出什么事了？
　　鬼差面无表情道：“欠款和信用一并同步到地府。”
　　展弥弥欲哭无泪，天啦，这是什么人间炼狱啊？死了还要背债啊！她死后坚决不下地狱。
　　山神看她神思恍惚，主动问鬼差：“没钱怎么坐船去冥府？”
　　鬼差听出两人的窘迫，指着大船不远处的阴影道：“那边有免费的木船，自己划船过去吧。”
　　山神领着展弥弥神色泰然地上了一只小破船。
　　两人站在摇晃的小船上，大眼瞪小眼。
　　山神率先打破沉默，袖袍一拂：“你是我的侍者，难道还要等着我亲自划船？”
　　展弥弥认命地拿起木桨，动作略显生硬地往水中一插：“先说好，我不会划船，也不认识路。”
　　“没事，我给你指路。”
　　“哗啦！”
　　桨叶打滑激起的水花全泼在了山神身上。他僵在原地，发丝滴水，一贯温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展弥弥憋着笑扭开头。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船身猛晃，桨卡进了石缝。
　　展弥弥下意识用力一撬。
　　小船整个侧翻，两人扑通落水。
　　片刻后，展弥弥从浅水处爬上岸边，甩甩头。她不禁感叹，某乐石的登山服防水质量真到位，不过发尾微湿。
　　山神默默立在及腰的水中，长发滴水，几片水草挂在肩头。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全泡透还在滴水的广袖，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只顾着保护展弥弥不被忘川水腐蚀，忘了自己了，还好这水对他无害。
　　一刻钟后。
　　山神执拗地站在船头，一身白衣湿透贴在身上，却还端着架势一板一眼地划桨。
　　展弥弥欣赏着山神用力划船的身姿，没话找话道：“你为什么不用神力直接飞过去啊？”
　　山神道：“既然到了地狱，就要遵守冥王的规矩。”
　　展弥弥知道他有原则，也不强求，反正累的不是她。
　　许久，她神情恹恹地问：“山神大人，你怎么不用法术把衣服弄干，不怕着凉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有意展示身材了，看得她想入非非。
　　山神听到这话动作微顿，难道自己身上的水影响到她的神魂了？他拍了拍身上的水，衣服瞬间干了一大半：“我留点水渍显得诚意。”
　　展弥弥疑惑：“诚意？你是有求于阎王吗？”
　　“嗯，有个小小的请求。”
　　冥府大殿里光线昏暗，电子屏幕上滚动着猩红的亡魂编码。鬼差们一身西装革履坐在电脑面前，噼噼啪啪地敲击键盘。
　　展弥弥暗叹，这冥府现代化程度很高啊，对比下来，丹穴山就像一个原始森林。
　　阎王翘腿坐在主位的电竞椅上，一身黑风衣配皮裤，墨镜都没摘，听完判官小声禀报，嗤笑一声：
　　“哟，稀客啊。”他抬了抬下巴，“丹穴山山神，跑我这赛博地府来有何贵干？”
　　山神一身素白长袍站在全息投影中间，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抱拳作揖，声音清冷：“阎君，我想携侍者入世历练。望您行个方便，将她从生死簿中除名，许她以凡人之躯自由行走。”
　　展弥弥瞪大了眼，原来她已经上生死簿了。
　　阎王墨镜后的眉毛挑了起来：“除名？您当这是铅笔写的作业呢？橡皮擦擦就没事了。”他敲了敲扶手上的触摸屏，“生死簿连着三界数据库，说删就删，我这儿可是要写漏洞报告的。”
　　山神虽然没太听懂他口中的名词，但是能理解出来他为难的本意。他袖中指尖微微一动，灵牌在掌上转动：“百年功德为契，事成后必亲自修复因果。”
　　殿内突然静止，所有人停了手里的动作，呼吸放轻，死死盯着功德牌。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传闻中的功德牌！”
　　“竟然还是一百年的！”
　　“现在一年的都很难见到了……”
　　阎王盯着那块泛着灵光的功德牌，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现在功德牌是稀罕物，不流通，收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你自己留着吧。”他身体前倾，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看透生死的眼睛，“看在你让我这些鬼差长见识的份上，我破例帮你一次。”
　　阎王指着展弥弥朝底下喊了一声：“判官，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判官闻言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发给你了，请注意查收。”
　　阎王懒洋洋地翻看那本泛着幽光的电子生死簿。
　　屏幕上，展弥弥那页档案简薄得可怜。
　　“平平无奇短命鬼，啧。”他撇撇嘴，“按新规，交十万金，名字当场划掉。”
　　山神蹙眉：“地府何时改了规矩？从前皆以功德牌为契。”
　　“老黄历啦。”阎王把平板往桌上一丢，往后一靠，“就这五十年的事。人间功德点产出断崖下跌，地府各部门还要维持运转，工资、能耗、设备更新……哪样不烧钱？黄金嘛，至少三界硬通货。”
　　山神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功德点锐减……难怪如今人间灵气稀薄至此。凡人已不再积攒功德了？”
　　阎王冷笑一声，墨镜映出屏幕上流动的猩红数据：“何止不攒？现在人间流行的是‘精致利己’，‘福报’这个词都快成笑话了。烧香求的是暴富，许愿要的是捷径，谁还耐烦一点点修功德？”他敲了敲桌面，“所以啊山神大人，您那套老修行思维，该更新版本了。”
　　山神微微侧过头，用眼神向展弥弥投去无声的询问。
　　展弥弥连忙点头，压低声音道：“他说的没错，现在人间……确实就是这么个情况。”
　　阎王叹息道：“你闭关千年，不知三界大变样了，现在不流行修仙了，仙界空荡荡，地狱人满为患。我们今年还打算把地狱扩建一倍呢，刚好消化一堆负债的厉鬼劳力。”
　　山神想到自己冷清的神府，振兴仙山之事迫在眉睫，他一挥手殿内出现一个大箱子：“十万金在此，快办事吧。”
　　鬼差急忙跑上去打开箱子清点数量，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展弥弥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傍上了一个金大腿啊，她看向山神的目光多了几分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