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欧洛伦「背后世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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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欧洛伦提出要从部落里搬出去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跑去问他。
他说：“蔬菜和蜜虫需要安静的生长环境。”
这家伙。
又浪费我感情。
2
部落里的大家对欧洛伦很好，我以前还嫉妒他，为什么他总能得到长辈们的关心，而我却要很努力才能换来一声称赞。
我问过父亲，他对此三缄其口，神色中带着愧疚。
很久以后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个不那么正义的故事。
那天我抱着欧洛伦哭了好久，他没问我为什么哭，只是让我不要道歉。
3
欧洛伦是烟谜主部落里的弃婴。没人知道他的父母去了哪，也许是战死了，也许是离开了部落。
他灵魂有残缺。那时纳塔地脉紊乱，亡灵无法进入夜神之国，在地上游荡。
他被选为试验品，用以容纳那些无处可归的灵魂，并一同送入夜神之国。
实验失败了，他侥幸活了下来，吃着百家饭长大。
部落里包括父亲在内的所有祭司都同意了这件事。
而黑曜石奶奶对此默许。
牺牲一个孩子，换取一个国度的安宁，多么划算的买卖。
如果他真的死掉的话，也许大家不会那么愧疚。但是他活下来了，还长大了。
4
旅行者到来以后，纳塔发生了很多事。
茜特菈莉奶奶某天非常焦急地找到我，说欧洛伦失踪了。
我说我前几天看见他和愚人众的人在一起。
奶奶不信。和旅行者一起去找，发现他果然投敌了。
于是奶奶怀疑我是共犯，因为我平时就很纵容他。
“孩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奶奶听了我的话，没收了我所有的轻小说。
我怀疑她是自己想看。
5
我听说欧洛伦的古名是「奉献」，想起希巴拉克的那位同样是「奉献」古名的伙伴，又看了看欧洛伦，叹了口气。
沉迷于蔬菜和蜜虫的家伙是怎么成为纳塔的大英雄的啊！
6
某天，欧洛伦说要给我浇水。
他说我蹲在地上的样子很像他种的蔬菜，而我没他高的原因是因为缺水。
我觉得不是，把他赶走了。
当天下午我跑去我最爱的山崖上睡觉，太阳很暖和，但我是被水浇醒的。
我以为是欧洛伦这傻子拿着个水壶浇我的头，睁眼一看，发现下雨了。
翻身打算回家，却看见身旁躺着个水系神之眼。
呵呵。
7
我跟欧洛伦炫耀我新得的神之眼。他让我以后给他的菜园浇水，我拍着胸脯保证。
但不小心浇过头了。
他居然电我。
8
旅行者要走了，我很舍不得她，送了她我亲手做的龙龙饼干。
欧洛伦很疑惑为什么我不叫旅行者奶奶。
我一时也很迷惑。
难道我也要喊旅行者和派蒙奶奶吗？
9
可以出纳塔以后，我到枫丹和须弥玩了一圈。欧洛伦写信跟我说，他很想我。
我玩得忘乎所以，把回信这件事给忘了。
后来听黑曜石奶奶说，因为我忘记给他回信，他闷闷不乐了很多天。
我很难想象他还有闷闷不乐的时候。就算我不在了，不是还有伊法吗？
我度完假回去找他时，他还在和咔库库聊天呢。
10
知晓那个故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待欧洛伦时，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
如今我回想起来，仍然会觉得很愧疚，哪怕他本人不在意。
部落里的大家对他都很好，好到让曾经的我嫉妒。但是这种好，是出自愧疚和同情。
如果当初欧洛伦有很在意他的人的话，那人一定不会同意那个实验，无论纳塔的存亡是否与他有关。
像父母与子女，这种生死也斩不断的羁绊，他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即便泡在蜜罐里长大，他也并未重获这样的关系，彼此不可或缺的关系。
所以我问过他，想要真正的家人吗？
他说，部落里的大家都是他的家人。
他是个笨蛋。
但我原谅他了。
11
欧洛伦当初选择帮助愚人众，我并不意外。我知道他心底有一种自毁的冲动，他似乎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拯救纳塔，并为实验的失败感到愧疚。
所以「队长」说他可以拯救纳塔时，这家伙毫不犹豫地投敌了。
他是想做些什么的吧。我不确定，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变得“特殊”，还是为他人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感到“活着”。
即便他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即便我没有阻止他，我还是很难过。
我跟他说：“有时候，你就像道影子，我抓不住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消散在光明。”
他听不懂。
但我还是说了。
12
好在，这个故事不那么残忍。欧洛伦没有死，战争结束了，生活仍在继续。
旅行者在挪德卡莱又一次拯救了世界，不过她正打算去至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纳塔。
我被调去处理边境上的混乱，受到异常能量的影响，昏睡了好几天，甚至一度失去生命体征，被连夜送回了烟谜主。
我醒来时，欧洛伦正趴在病床边。我看到他眼角红红的，还以为他哭了，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耳朵。
然后伸出的手指就被握住了。
原来他没睡着。
他一声不吭地抱住我，脸埋进我怀里，脊背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阵，我才意识到他在哭。
在哭啊。
13
恢复以后，我写信询问挪德卡莱那边的情况，得知那里的人们已经在重建家园，边境的状况也已经稳定，边放下心来。
欧洛伦一连好几天躲着不见我，直到我救了只受伤的小绒翼龙送去伊法那时，才见到他。
但仍然不跟我说话。
伊法打着圆场，咔库库依旧已读乱回。
我说我在外面等他。伊法就把他赶了出来。
我觉得咔库库可能会偷听，就拉着欧洛伦回了烟谜主，一路上他也没怎么说话。
乖巧到不可思议。
一直把他带到我的秘密基地，他都是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
我问他：“欧洛伦，你是不是傻了？为什么躲着我？”
他没什么反应。
分明之前跟伊法在一起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好奇怪。
14
我不想逼他，于是松了手，翻出昨晚摘的日落果，用神之眼的力量洗了洗，坐在一旁的软垫上，啃了起来。
“如果你想离开，我不拦你。”我说。
他沉默了好一阵，神色变得茫然，像是在思考某个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他说：“‘十分甜’死掉的时候，我没有很难过。”
这句话莫名其妙，但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脑回路。
“所以，你为什么要拿我和蜜虫比？”
我面无表情地问。
“不知道。”他的语气很轻，像落在头顶的一只羽毛。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我和蔬菜蜜虫是不一样的东西了。
“你需要我吗？”他问。
我假笑道：“没有比你园子里的蔬菜更需要你。”
他神色错愕地愣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在开玩笑。
他又拿神之眼电我。
15
我是烟谜主中唯一和欧洛伦同辈的人，即便现在我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了，长辈们看我的眼神仍然带着滤镜。
长这么大还跟欧洛伦玩的，就只有伊法了。
伊法也是个神人。咔库库也是只神龙。
某天我高高兴兴地找希诺宁修完法器，路上看到欧洛伦在和一群几岁大的小孩子玩捉迷藏。看到我经过，甚至还邀请我一起玩。
除非是旅行者邀请我，我绝对不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而且，我可是沉熟稳重的大人了！每天有很多事要忙的！
我很酷地走开了。
事情传到了黑曜石奶奶那里。她欣慰地说，我长大了。
16
话说回来，自从上次欧洛伦追着我电了半个纳塔之后，我们俩和好如初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会变得很奇怪。
比如他开始给我送蔬菜以外的礼物。
他拿来那枝琉璃百合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打劫了璃月的商队。
我怕我种不活，连夜看了《提瓦特一百种花卉种植指南·璃月篇》，然后第二天他看见我捣鼓花盆的时候，跟我说。
这是假花。
17
后来伊法也知道了这事。
他告诉了咔库库，咔库库又告诉了阿乔，阿乔又告诉了它遇到的所有人。
后来连火神大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我连夜逃离了纳塔，欧洛伦哭着求我不要走。
可恶，我要去璃月找真的琉璃百合。
18
刚到璃月港，就被人认出了是外地人。
我看到桥边的大树下长着几朵琉璃百合，刚想去摘，附近巡逻的千岩军就围了过来。
破坏公物会被抓去蹲大牢。他们让我去商铺买，我在城中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家卖的。一问价格，一枝一万五摩拉。
我瞬间失去兴趣，转身就要走。
店主连忙拉住我，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见我毫无反应，问我：“你知道琉璃百合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一个外国人，怎么会知道这个。而且书上也没写啊。
他瞧我一脸茫然，继续道：“是纯洁的爱啊！您的心上人一定会喜欢这样高贵纯洁的鲜花的。”
我又不打算送给欧洛伦。而且，就算我买了花再回到纳塔，这花已经烂成肥料了。
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过，尽管我不确定琉璃百合的花语是不是纯洁的爱，但奸商的花语我是知道的。
我还是没买。
回客栈的路上，遇到个扎着长辫子的黑发青年，买东西时完全不讲价，开口就是“我全都要”。
我大为震撼。璃月人就是有钱。
想来一路上靠打劫盗宝团才没被饿死，出了纳塔谁还拿我当孩子呜呜。
19
听说野外也生长得有琉璃百合，我打算出去找找。一清早收到了欧洛伦的信，说那只叫“小松果”的绵驮兽生了一窝小绵驮兽，他正在给它们想名字。
我觉得这样不好，毕竟小松果又不是他养的。
信的末尾，他说他之前一直以为小松果是男孩子，以及，他还是很想我。
我忽然想起那个商人说起的琉璃百合的花语，于是在回信里写我是如何对一个璃月人一见钟情并决定在璃月定居的。
我说我也会想念在纳塔的大家，并让他转告阿乔，这里面不包括阿乔。
20
第二封信很快送来。这时我已经在轻策庄的梯田里找到了许多琉璃百合。这种花只在夜晚盛开，香气氤氲，非常美丽。
我没有摘。
璃月有句诗是这样说的：“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我想，鲜花还是应当属于大地。
说回那封信，欧洛伦说我是骗他的。
正当我惊讶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后文就提到黑曜石奶奶看了我的回信，她觉得这么离谱的故事肯定是假的，轻小说里都不会这么写。
我不知道我该先吐槽哪一点。
是欧洛伦一开始真信了，还是他又又把我写给他的信拿给别人看。
如果我质问他，他也只会无辜地说，奶奶不是别人。
我决定回纳塔前都不给他写信了。
21
在璃月的一天我突发奇想，想要给死去的岩王帝君通灵。烟谜主的秘术学了那么多，自从旅行者来到纳塔解决地脉问题后，好多都用不上了。
而且我也好奇在纳塔以外这些秘术有没有用，于是偷偷摸摸地荻花洲的芦苇荡里举行了通灵仪式。
无事发生。
是哦，璃月又没有夜神之国，地脉也很正常。
大半夜跑出来的我也有些困了，正打算到附近的望舒客栈歇息。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然被魔物包围了。
正当我以为要鏖战一整晚的时候，一把长枪飞来，魔物刷刷的倒了一片。
没来得及出手，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眼前出现了一位深青发色的少年，穿着很有璃月味的服装，冰冷地质问我：“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地召唤魔物？”
啊，我吗？
我愣神的功夫，那把斩杀诸多魔物的长枪已经指着我的脑袋。我连忙说我是在召唤岩王帝君，不是在召唤魔物。
这回轮到他愣神了。
我解释道：“不是说璃月的神已经仙逝了？我试试能不能把太从地脉里召唤出来，只是历史投影，不是真的。”
他更生气了。痛斥我的行为是在渎神，扬言要杀了我。
我去，璃月人对他们的神可真狂热。
在玛薇卡时代长大的我非常不理解。那我要是亵渎火神的话……
不，打住啊，死脑子，你也许恭听太阳的轰鸣了吗？
那杀意让我不敢动弹。不过我还有后手，我跟那人说：“我跟旅行者是好朋友，你要是杀了我，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搬出旅行者还是有用的，他很快便放下了长枪，眨眼就消失不见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后来旅行者回纳塔的时候，我跟她说起这件事。她哈哈大笑：“今年海灯节的时候魈还跟我说了你呢。”
什么。
旅行者说，岩王帝君没有死，现在我那晚的所作所为已经在仙人中传开了，连七星中的好几位都知道了。
还有，什么叫我们都是你的翅膀啊啊啊啊啊！
22
我回纳塔了。带了不少沉玉谷的茶叶，和一些很好看的石头。
欧洛伦觉得我是受了什么打击才这么快回纳塔的。
呵呵，他还真是了解我。
23
我的生日快到了，家里说要给我办生日宴会，我拒绝了。似乎烟谜主这边没有办宴会的传统，我也不习惯那种人很多的场合。
沃陆之邦倒是恰好相反，我每次去那边都会被邀请做客，然后一大堆人在那里唱歌、跳舞、吃东西。
欧洛伦提前一天给我送了礼物，我以为今年是另一种蔬菜，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戒指，镶嵌着纳塔本地的富含燃素的赤红宝石。
我神色复杂地看向他，没收。
“这种东西不要随便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别人啊。茜特菈莉都教了你些什么。”我痛心疾首地跟他说，“你是不是偷看她的轻小说了？”
欧洛伦很快承认：“礼物确实是奶奶帮我挑的。”
……破案。
差点我还以为他开窍了。我为什么会对一个三岁小孩抱有这种期待？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下回送你别的。”他收回了戒指，神色变得有些落寞，“不过我来不及准备别的了。”
我安慰他说没事，你像往年一样送我蔬菜就好了。
他有些不满：“我以前送你蔬菜的时候，你总说迟早淹了我的菜园。”
“我不是已经淹了一次了吗？”我拍拍他的肩，像哄小孩一样轻声轻语，“而且我那是吓唬你的，谁让你老是没什么新意。”
但不是这种新意。我心道，擅自收下这种东西我会很有罪恶感的。
因为茜特菈莉出的鬼点子，我决定撤销对她的尊称三天。
24
黑曜石奶奶后来从欧洛伦口中得知礼物没能送出去，非常震惊。
她一时间怀疑我在信里说的是真的，我在璃月对别人一见钟情了，现在看不上她大孙子了。
为此，她拉着我喝了一晚上的酒。
我听了她的猜测，非常震惊。
一个人居然能脑补成这样。
25
生日过后，欧洛伦又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为了不让他在菜园子里发霉，我找他去海边钓鱼，但他连鱼上钩了都意识不到，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大鱼飞走了。
我听说枫丹的海里钓上来的是淡水鱼，于是尝了口纳塔的海水，咸得我连吃了三个日落果。
欧洛伦看了我这迷之操作，放下鱼竿，似乎也是打算和鱼抢水喝。
眼看着他双手捧起海水，就要送入口中。
不对，这分明是致死量吧！
这小子终于不想活了吗！
为了不让黑曜石奶奶粉发人送黑发人，我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两个人一同失去重心，倒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好消息：海水撒了，欧洛伦没喝成。
坏消息：不等等怎么亲上了啊喂！
双唇相贴的一刹那，我像炸毛般从他身上跳起来，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己的鱼竿，打算接着钓鱼。
然后余光瞥到欧洛伦茫然地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后，又蹲在岸边接海水喝。
气笑了。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海水是不能喝的吗？
我不得不再次放下鱼竿，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道：“不准喝。”
他乖巧地松开了手，捧起的海水散落一地，浸湿了沙地，金黄变得暗沉。
我心想这下他总不会继续喝海水了吧。
正当我打算转过身回去继续钓鱼的时候，欧洛伦忽然拉住我的手，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我正疑惑他要干什么，又是一个吻落到了我的唇上，一触即离。
他的神情太纯粹了，就像是在玩一个喜欢的游戏。
我茫然地在原地呆了片刻，就看到这家伙又去喝海水了。
他捧起海水，见我不为所动，满脸疑惑地回过头来看我。
我在无语中理解了他的行为逻辑，在理解中又一次气笑了。
喝吧，喝不死你。
我不想再搭理他，回去继续钓鱼。
欧洛伦见我迟迟没有回应，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坐到我旁边，看我钓鱼。
但我擅长空军，不擅长钓鱼。
迟迟没有鱼上钩，我有些生气，便对欧洛伦说：“要不你用神之眼把这片海域的鱼电晕，然后我们下去抓吧。”
他觉得可以，正打算使用雷元素力时，花羽会的恰斯卡路过并教育了我们。
计谋泄露，我收起了鱼竿，拉着欧洛伦去了我的秘密基地。
因为欧洛伦好几天不开心，我做了很多甜点，不少还是我当初去枫丹的时候向爱可菲和娜维娅学的。不过就算我用秘术记住了每一道工序，做出来的味道还是大打折扣。
一路上欧洛伦都没怎么说话，我觉得他有点太过安静了。
到了秘密基地，我端出我做的缤纷马卡龙，拍掉他伸出来的手，“你要想吃，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欧洛伦点点头。
“你最近为什么闷闷不乐的呀？”
他想了一会儿，说：“你没有收下我的礼物。”
但其实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他作为补偿的蔬菜。那他说的应该是戒指的事。
于是我郑重其事地跟他说：“戒指是只能送给心上人的，你不能这么随便送给别人。”
他说他没有随便。
我觉得他可能理解不了心上人的含义，又开始给他解释这个词，巴拉巴拉说了大堆，他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点点头，“我知道，就像奶奶对旅行者那样。”
不，你根本不懂吧！
我不禁扶额，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难啊，我该怎么跟一个小孩说什么是喜欢呢？
26
欧洛伦还是吃上了马卡龙，我坐在一旁沉思。该说这祖孙俩没一个让人省心吗？
像我这样成熟稳重的大人，欺骗小孩子感情的事断然做不出来。骗来的固然美味，但终究不能长久。我不停地叹气，又想出国旅游了。
欧洛伦趁我专注思考的时候也坐了过来，我之后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他为什么长着暝视龙的耳朵。难道他身体里有龙族血脉吗？
我没招了。
这家伙又坐那么近，我甚至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我忍不住贴过去，耳朵靠在他的胸前。
“欧洛伦，你的心跳得好快。”
奇怪，以前也会跳这么快吗？
我抬起头，看见那对异瞳中染上我从未见过的情愫。这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我想起他在沙滩上捉弄我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竟直接亲了上去。
天哪，我好罪恶。
茜特菈莉要是知道我这么对她的乖孙，指不定怎么跟旅行者蛐蛐我呢。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我慌忙地想要从他身上起来，但唇还没来得及分离，后脑勺先被按住，齿关被撬开，带着马卡龙甜味的舌头入侵了我的口腔。
我愣住了。书上没写啊。
这又是在干什么？
27
我不知道我被欧洛伦按着头亲了多久。
他亲完还十分抱歉地说了句对不起，但从他的神情来看我看不出来有多抱歉。
我哭了。
倒不是我觉得我很受伤，而是我觉得我很失败。
这时我才意识到，其实欧洛伦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都算不上一个孩子。我单方面以为他不通情爱，确实很失败。
我的眼泪让他有些慌张，他还以为是弄疼我了。我觉得这些应该不是茜特菈莉教他的。
我感觉不通情爱的那个人好像是我。
28
欧洛伦如愿以偿地送出了戒指。我没有戴，这让他感到很不满。
他竟然也会不满。
我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29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当初我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因为纳塔的大家，连远在沃陆之邦的瓦蕾莎，近在圣火竞技场的玛薇卡都知道欧洛伦喜欢我。
甚至当欧洛伦拿着图纸和材料去找希诺宁打造的时候，后者都没有疑惑要送给谁。
我真的。
气死了。
30
事实上我戴不戴戒指，已经没有差别了。自从欧洛伦和他的好哥们伊法分享了这件事，咔库库又告诉了阿乔，阿乔又告诉了它遇到的所有人，和所有龙。
现在认识我的人基本都知道戒指在我这。我去流泉之众泡温泉的时候，玛拉妮甚至放着店不看来找我说悄悄话。
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抱着玛拉妮，呜呜哭了半天，觉得自己在纳塔已经无地自容了。
玛拉妮没有嘲笑我，只是揉了揉我的头，说她其实一直觉得我很可爱。
她是怎么从我身上看出可爱这个词的！
31
我很小的时候在整个纳塔就成了个传奇人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名字，就是离经叛道的代名词。
那时部落里的长辈会在隐秘的角落里拉着他们的小孩，指着我，教育他们不要学我。
我的父母一边在我面前对我的天赋赞不绝口，一边在我耳边叨叨不要做亵渎神灵的事。但他们骨子里，对我的情感，畏惧胜过爱意。
十一岁时，我就掌握了烟谜主所有的秘术，成为了一名祭司。没过多久我向黑曜石奶奶发起挑战，我败了，但她允许我跟着她学习。
我曾尝试将那些游离的灵魂送入地脉，却也因此迷失在夜神之国，失踪了几个月，才被大灵送回现世。
我也不听劝告，偷渡出了纳塔，乘坐的轮船却无故沉没，九死一生之中，我还是没能踏上异国的土地。
我编织的织物人们赞不绝口，但他们从不允许我记录我自己的事迹。
多次探索奥奇坎纳塔，让我了解了提瓦特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和已近乎绝迹的龙族科技。这些让我离部族里的人越来越远，他们无法理解我试图复原龙族科技的行为，我每一次失败，嘲笑声就更加吵闹。
后来我也搬了出去。
在我整个人生中，遇见欧洛伦本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在我放弃取得人们认可的时候，我的朋友才渐渐多了起来。我才慢慢明白，从始至终，也许我追求的从不是众星捧月的地位，或是异于常人的优越。
而是在寻找一个，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理由。
我和欧洛伦，某种意义上都是“背后世界的人”。我们看似被人群接受，却从不被他们需要，更称不上“不可或缺”。
我们缺少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锚，存于此世的每一刻，仿佛都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折磨。
但偏偏我们都拥有着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在那些人眼中，我们本该足够幸福，至少比他们幸福。
只是，和欧洛伦在一起以后，我才意识到人世很多幸福与痛苦，其实都不关乎外物。
32
我还是戴上了他给我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欧洛伦「背后世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