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鬼君没死? ...
-
奚禾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夜半时分,她忽然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
奚和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她揉了揉胳膊,披衣起身,见浮云山接连亮起灯光,有点疑惑。
这是怎么了?
刚推开门,碧荷便咋咋呼呼闯进来:“少夫人!快去医堂!!少主受伤了!”
奚禾有点懵,江寒云不是去医堂看程桑映了吗?怎么会忽然受伤?
碧荷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拽着人踏上飞剑就往医堂冲。
奚禾手忙脚乱穿好衣服,随手将头发挽成一个髻。
待到医堂时,竟是人影幢幢,闹哄哄一片。
程桑映脸色煞白,江寒云的堂妹江玉篱哭得眼睛通红,拽着娘亲谭氏的袖子哭个不停:“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闹着要去辰玉楼……”
“兄长和堂兄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怪我……”
场面很混乱。
奚禾站在一旁听了半晌,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原来程桑映已经几十年没来过云京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来,与她交好的几人都纷纷到医堂看她。
程桑映身上的魇鬼离开后,对她的影响消失。
她修养了半日后,身子已经大好,不愿再呆在此处,坚持明日就要离开浮云山。
几人不依不饶,非得要拉她一起用个晚膳。
几人在外一起用完晚膳后,江玉篱听说辰玉楼今日有比试,便拉着他们三人去看。
不料中途一个女人出手大闹,重伤不少弟子后逃之夭夭。
江寒云和江玉满一路追去,竟被那女人打伤。
好在驻城修士闻声赶来,那女人见人多势众,一溜烟跑了。
奚禾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江寒云不是同辈人中修为最高的吗?怎么会被人轻易打伤?
自然旁人也有这样的疑问:“那女人是哪个宗门的?怎会如此嚣张?”
江玉篱声音变小:“我瞧见她腰带上绣着一枚闭着的眼睛。”
“荒唐!”江玉篱的父亲江淖出声呵斥。
奚禾觉察到气氛变得紧绷。
家主江沐出声道:“玉篱可是想说,那纹路像九幽的九幽冥瞳?”
奚禾耳边嗡地一声。
九幽?
江玉篱正要点头,一旁的江淖冷声说:“你眼睛花了!九幽早在几十年前被修真界重创,这些年杳无声息,又怎会有九幽之人闯入云京!”
江玉篱的母亲轻轻拽了下她的手。
江玉篱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程桑映开口道:“姑父,桑映也看到了,那女子腰带上绣的的确是九幽冥瞳。”
众人眸中露出恐慌。
江沐思忖着说:“有多少人瞧见那女子?”
程桑映道:“在场弟子恐怕有数百人,我也不确定有多少人瞧见了她腰带上的九幽冥瞳。”
她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桑映猜测,那人是唤女。”
众人哗然。
奚禾注意到碧荷霎时面如死灰,嘴唇哆嗦。
她稀里糊涂,什么唤女?
江沐的面色变得凝重。
程桑映眸中浮现出恐惧,但还是说:“她在与众人交手时,时常嘻嘻哈哈唤对方的名字。”
“大表兄正是瞧出来不对劲,才和玉满表兄追了上去。”
“三声唤,笑语夺魂,这是唤女最出名的招式,所以我才……”
江沐忽然出声:“姑父知晓了。”
他和颜悦色对众人说:“今日大家受惊了,寒云和玉满并无大碍,我和音芙在这里守着就是。”
家主发话,众人都极有眼色开口告退。
程桑映抿了抿唇,还是行了一礼,跟着众人离开。
没人关注奚禾,她留在这里帮不了忙,于是麻溜地跟着滚蛋了。
碧荷魂不守舍走在自己旁边,奚禾心里七上八下,凑到她旁边问:“碧荷,唤女是谁?”
碧荷吓了一跳,哭丧着脸说:“少夫人,你连四大鬼将都不知道啊。”
她心里也乱的很,急需找人倾诉,于是细细跟她科普了一番九幽鬼君手下的四大鬼将。
这四人……或者说四只鬼乃是鬼君最锋利的爪牙,鬼君鲜少露面,倒是这四人当年闹得修真界人人自危。
修真界有首歌谣是这么说的:“白骨道,引道归西;枯荣笔,笔墨勾魂;千张面,怒笑痴嗔;三声唤,笑语夺魂。”
说的便是这四位鬼将。
唤女正是其中的“三声唤,笑语夺魂。”
她修为强大,杀人不见血,只需唤三声,便可在几息之间夺人神魂。
见奚禾露出害怕的表情,碧荷愁眉苦脸说:“九幽已经几十年没动静了,今日那人若真的是唤女,可就遭了。”
碧荷压低声音说:“我怀疑九幽鬼君当年根本就没死。”
“……九幽之战,各家各派将鬼君逼至绝路,最后是前任家主独身闯入千葬林,将鬼君诛杀。”
“前任家主出来后,说鬼君已亡于剑下……”
她偷偷瞥周围一圈:“但谁也没看见鬼君的尸体,家主说鬼君化烟消散,故而不见尸身,但这些年一直有人在说,鬼君根本没死。”
碧荷还在嘀嘀咕咕:“……如今唤女都出来了,不会是鬼君真的还没死吧?”
阿蕙只是无心一说,奚禾却浑身冰凉。
九幽鬼君死在千葬林一事,的确是假的。
他并没有死,而是被杀得只剩一副残躯,随后在人间游荡十年,直到被奚禾捡到。
这是当年江寒云在桃花村告诉她的。
后来江家不知用什么方法窥破了九幽鬼君生有无窍心的秘密,为圆上当年谎言,秘密派出江寒云,二行刺杀鬼君。
至于为什么要秘密刺杀……
很简单,九幽之战,江家获利最大。
各门各派都出了力,但最后,是江兆君率先发现鬼君踪迹,一举“诛杀”鬼君。
江家因为此战,声名空前远扬,坐实了修真界第一世家的地位。
江兆君出千葬林时,笃定鬼君被斩杀于他剑下,若是忽然告知天下,鬼君根本没死,岂不是显得他像个笑话?
可是奚禾现在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九幽鬼君可以诈死一次,有没有可能……会诈死两次?
当时在桃花村她的确亲眼目睹鬼君化烟消失,但万一他还是没死呢?
奚禾打了个寒战。
碧荷搓着胳膊:“唤女一出手就打伤了少主,会不会是存心报复?毕竟当年是前任家主杀他……”
奚禾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喉头发苦,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湿哒哒沾在衣裳上,不舒服极了。
江寒云是在半个时辰后醒来的。
坐在他榻边的江沐,面容在昏黄烛火下晦暗不明。
江寒云半撑着身子:“父亲。”
“可好些了?”
江寒云运转了一圈灵力:“多谢父亲关心,我已无碍。”
江沐点点头,眉心折痕微深:“打伤你之人,你可看清了?”
江寒云沉默片刻:“是唤女。”
江沐表情微微扭曲了一瞬:“看清了?”
“嗯。”
父子俩同时陷入沉默。
江寒云:“父亲,和唤女交手前,我已交代人将在当场比试的弟子都请到浮云山来了。”
江沐颔首:“我知道了。”
与其让他们乱传,叫谣言四起,不如他出面安抚一二,让他们改换说辞。
江寒云又说:“父亲,我想去九幽看一眼。”
江沐眯了眯眼。
江寒云适时开口:“九幽之战后,鬼修溃不成军,蛰伏暗处,但如今几十年过去……我担心鬼修恐有起复之势。”
“寒云想趁此先机,去九幽探查一二。”
江沐终是摆摆手:“秘密行事,你应该知晓分寸。”
“对了,管好你那个凡人妻子,不添乱,自可让她安享余生。”
“寒云,不要让你母亲失望。”
江寒云眼睫发颤,最终一寸寸垂下目光:“是。”
江寒云回到奕仙台时,见奚禾的房间里仍亮着灯。
他沿着阶梯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忽然开了。
奚禾已经卸下钗环,披着件鹅黄色的小斗篷。
夜风缱绻,拂弄着她的裙摆,她整个人如同一株纤弱美丽的花。
奚禾脸色苍白,一双盈盈的目无声看着他。
江寒云的心忽然有点软。
他将想说的话尽数咽下,冲她说:“你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