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奚禾以为江 ...
-
奚禾是被二月的哼唧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一双湿漉漉的杏仁眼凑在床榻边看她。
见奚禾醒了,二月摇着尾巴过来舔她的手。
奚禾的手心被舔得很痒,忍不住笑出声:“二月!”
二月尾巴摇得更欢实了。
奚禾起身,抱住二月检查它的伤口。
不知道江谢给它用的是什么药,二月的肚子今天竟只剩下一条极淡的粉疤了。
奚禾开心不已,摸它的狗头:“你啊,算是捡回一条命来了。”
外面阳光灿烂,是个晴天。
奚禾坐在摇椅上,把二月抱在膝头,找来一把细齿的小梳子,帮它梳着毛发。
碧荷见到这一幕,尖叫起来:“少夫人!!你哪里搞来的狗!”
二月正被奚禾侍候得舒服,只是懒洋洋看了碧荷一眼。
奚禾手下动作不停:“我跟寒云说过了。”
碧荷的尖叫一滞。
奚禾淡定道:“他说我可以养狗。”
昨天晚上,她领着江寒云去看了二月,本打算让江寒云此番下山找一个好人家,把二月送过去。
但江寒云却说:“阿禾,你若是喜欢,便留在这里养吧。”
奚禾很惊讶:“我知道你不喜欢动物。”
江寒云笑了笑:“有它作伴也好。”
奚禾明白了。
他看出了她的恐惧,所以他在让步。
江寒云……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碧荷还在狐疑地盯着奚禾,但见奚禾一脸坦然,渐渐的相信了。
他们这个少夫人她知道的,性子虽然懒散,但大事上从不含糊。
如果不是少主答应了,她不会堂而皇之在奕仙台养狗的。
碧荷只好接受。
她捏着鼻子,嫌弃道:“它的口水都蹭到你袖子上了!脏死了!”
阿蕙哼了一声,摸了摸二月,把口水蹭到碧荷身上。
奚禾没忍住噗呲一笑。
碧荷疑神疑鬼:“怎么觉得有人在摸我?”
二月是只很有分寸的狗,不上床,不进灶房,最喜欢趴在奚禾寝屋外懒洋洋晒太阳。
于是奚禾在那里给它建了一个狗窝。
用云香木打的,外表华丽,水火不侵,还能保暖。
碧荷每次走过去都要嘀咕:“丑死了!等少主回来肯定要拆了的。”
奚禾还找来布料自己给它缝制了一条软毯,二月很喜欢,天天叼着垫在身下。
奚禾乐此不疲,闲时变着花样给二月做东西,累了就躺在摇椅上吃着零食看话本子。
中途她觉得自己的任务不能再耽搁了,抱着二月去过雪霁阁一次。
好巧不巧,江谢雪不在。
侍女告诉她,程家老太太办生辰宴,小程氏带着江谢雪去拜寿了。
这样的事,自然没有人带上奚禾。
修士寿命长,往往十年才会办一次这样的生辰宴,一办就会办得极为热闹。
江谢雪没个十几日是回不来了。
奚禾只好打道回府。
风雨欲来,奚禾也不愿意出门,每日窝在奕仙台。
外面形势的变化,都是阿蕙断断续续传到她耳朵里的。
什么青云宗弟子外出历练遇到了千张面,全军覆没。
奚禾听着耳熟,哦,想起来了,四大鬼将之一的千张面。
什么有人在溪琴山看到了九幽鬼君,他长着三个头,十只手,过处寸草不生。
奚禾没忍住一口茶喷出来:“不是,九幽鬼君长这样吗?”
阿蕙好奇道:“少夫人见过九幽鬼君吗?”
奚禾咽下一口茶水。
嗯,她见过的是周弃。
江寒云告诉她九幽鬼君每次露面,都戴着一副霜气凝成的面具,没人见过他真正的脸。
谁能肯定九幽鬼君就长周弃那样呢?
于是她摇头。
阿蕙又说:“少主都离开二十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奚禾瞥了一眼胖了一圈的二月。
江寒云都离开二十天了?果然是山中无岁月啊。
她塞了一片果干到嘴里,嚼得嘎吱响。
忘川。
传闻中忘川乃是往生之处,忘川水奔流不息,千万亡魂游荡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周围方圆百里都受到阴气影响,冰霜弥漫,草木荒芜。
忘川河岸,打斗声激烈。
飞舞的雪花被滚烫的鲜血染红,迅速融化,沉甸甸坠地。
江寒云浑身都是血,手中的行止剑被裹上一层又层的血色。
脚下便是同伴的尸身,他们瞪着眼,仿佛在不甘。
离开浮云山后,江寒云秘密带了一队精英,径直前往九幽附近打探鬼君的消息。
然而九幽一片平静,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九幽鬼君回来了。
江寒云做事谨慎,留在九幽周边排查数十日,忽然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
那人带着冰霜凝成的面具,一身黑衣,周遭黑气缭绕,像极了鬼君的打扮。
江寒云的手下贪功冒进,带着人一路追了上去,直至被围困忘川。
江寒云为了救人,不得已跟着闯进忘川。
作九幽鬼君打扮之人缓缓现出原貌,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笑道:“江家少主,这些年你不是一贯谨慎么?怎么会犯下这等错误?”
那人恶狠狠道:“你的祖父害死了君上,杀不了你祖父,如今我杀了你,也算是报仇雪恨!”
江寒云咬牙,再度提起行止剑!
然而就在此时,江寒云身后奔流的忘川水忽然化为无数水蛇,从四面八方缠绕而上,将他拖下了忘川。
独眼男人站在岸边,看着江寒云的身形被忘川淹没。
他对着身后相貌平平的男人行了一礼:“大人,江寒云已经跌入忘川。”
千张面摇了摇手中折扇,笑盈盈说:“办得好。”
独眼男人有些犹豫:“……只是您的计划,真的行得通吗?”
千张面眯了眯眼:“这是我为君上准备的大礼,自然会万无一失。”
“把唤女叫来吧,该她上场了。”
江寒云离开的第二十三天,暴雨如瀑。
二月难得进了屋,缩在床榻边睡得正香。
忽然有人重重敲门:“少夫人!少夫人!!”
声音之凄厉,叫奚禾猛然惊醒。
风雨瓢泼,碧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少夫人!少主他回来了!”
奚禾心脏怦怦跳起来。
她翻身下榻,二月在她脚边团团转,碧荷悲恸的哭声忽然与惊雷一同响起:“少主他,他……”
雷声掩盖了碧荷的后半句话。
奚禾以为江寒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