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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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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云舒发现岑诀最近挺不对劲的,经常忘记与自己的约定不说,还总是独来独往早出晚归的。
付云舒直觉岑诀有事瞒着她,心里闷闷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毕竟她和岑诀从来都是无话不说的。
不过付云舒也不是爱管着别人的性子,这点阴暗的小角落就这样被她藏在心里,在岑诀面前露出来的,仍然是耀眼的阳光。
这天,付云舒像往常一样约岑诀一起去食堂吃晚饭,而岑诀也不出意料地拒绝了:“我待会儿要去图书馆一趟。”
付云舒看着岑诀远去的背影,僵在原地——岑诀离开的方向恰恰与图书馆相反,她能理解岑诀有自己的生活不想她参与,但是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岑诀在骗她。
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迈开腿,朝着岑诀刚刚离开的方向走去。
付云舒越跟越不对劲,眼见着岑诀走的路越来越偏,她在附近都看不到什么学生了,这个方向……
付云舒心里一紧。
再走下去就到学校废弃已久的医学院了,宜大的医学院早就搬到了新校区,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往这里走。
甚至学校里流传着许多关于医学院的诡异传闻,听说很多年前有位学姐因为压力过大直接在实验室上吊了,第二天白天才被进来做实验的同学发现。据说发现她尸体的那位同学也被吓进了医院,不久之后甚至直接退学了。
从那之后,医学院就接二连三地有怪事发生,刚好学校新校区建起来了,整个医学院连人带器材全都搬了过去。
她去那里干什么?
看着岑诀毫不犹豫走进医学院大门的身影,付云舒感到越来越奇怪。
虽然对这不知由来的传闻有些犯怵,但付云舒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付云舒跟着岑诀上了二楼,看着岑诀走到走廊尽头的墙角,低头观察着些什么。接着她又从包里翻出了几包东西,把包装撕开,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她这是在……喂流浪猫?
付云舒看着岑诀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不解。
来喂个流浪猫有什么好瞒的?岑诀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流浪猫的?学校里有流浪猫保护协会,为什么不送过去?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像金鱼吐泡泡一样在付云舒心里冒出来,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岑诀回头四处张望。
付云舒赶紧躲在墙后。
“咪咪,咪咪?”只听得身后岑诀用温柔的声音喊着。
原来是在喊猫,付云舒松了口气。
原本她是打算上前质问岑诀为什么要瞒着她这件事的,但是随之而来将付云舒吞没的是愧疚感。岑诀不想告诉她肯定有岑诀的道理,她不应该对岑诀有这么重的窥视欲,岑诀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讨厌她的。
这么想着,她便也失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付云舒默默后退到楼梯口,悄悄地下楼了。
而她没看到的是,正在喊猫的岑诀似有所感,朝楼梯口的方向看去。
。
让岑诀没想到的是,她一回寝,就看到了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还是她最喜欢的牌子中最喜欢的那一款。
她瞟了眼在旁边桌子看剧的付云舒,问道:“干嘛,怎么还给我买奶?”
“哦。”付云舒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奶茶店第二杯半价,就给你买了杯。”
“这么巧呢。”岑诀语气揶揄,“居然是我最爱的杨枝甘露,我可是充了他们家的会员,有这种活动居然不提醒尊贵的我。”
付云舒绷不住了,举起一只手,掌心向上:“爱喝不喝,不喝给我。”
岑诀将自己刚刚买的小蛋糕放到她手上,回道:“那怎么行,连喝两杯奶茶,你也不怕晚上上厕所。”
付云舒看着手里的蛋糕,一愣:“你这又是干嘛?”
岑诀挥了挥手,敷衍道:“刚路过蛋糕店,恰好看到这款蛋糕第二杯半价,就顺手给你买了。”
付云舒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扬起了幸福的微笑。
……
自从岑诀穿越过来以后,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生活着,生怕自己被人看出自己的不对劲,也怕自己的生活出半点差池,从而走向未知的轨道。
她会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她没办法向别人解释清楚。
就比如喂猫,她之所以知道废弃的医学院会有猫,是因为上辈子和沈茗薪过来探险时发现的,这只猫也成为了后来他们共同喂养的“草根”。她当然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她知道医学院有猫,毕竟正常人根本不会靠近那里,因此她索性瞒着所有人。
又比如现在,岑诀面对着眼前的女生,眼睛飘忽不定,不敢与其对视。
“你说你要退出?”廖安怡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岑诀的话。
岑诀心虚地点点头:“嗯,社长。我最近手生,跟你们参赛怕拖累你们。”
“怎么会。”廖安怡语重心长,“最近社团重心确实主要放在培养新人上,你有段时间忙没练了也能理解,但是岑诀你的技术我们都了解的,你可是我们社最优秀的鼓手,我们乐队之前也一直都配合得很好,你不能半途而废呀。”
岑诀在心中暗暗叹气,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不是只有一段时间没练了这么简单,自从她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忙于工作,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再碰到鼓棒了。
不过回想起她曾经意气风发玩乐队的时光,说不怀念、不想复刻都是假的。
可是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乐队合了一遍上半年表演的曲目,短短四分钟到歌,却因岑诀的失误而屡次停下,岑诀顿时倍感压力,果然人只要在原地踏步就会退步,几年时间没练,她觉得自己的童子功大概是被时间吃了。
眼下他们市的乐队比赛马上就要到来,她却连基本功都忘得差不多了,岑诀做不到让整支乐队陪着她一起共沉沦,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姐,乔皙也很棒的,我觉得她完全能够胜任这个位置。”岑诀语气诚恳,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退出会给乐队造成影响,她已经尽自己所能为他们找了最优选。
“岑诀,没有谁是可以替代谁的,乐队是一个整体。我们已经磨合了一整年,是最熟悉彼此的队友。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但是你自己也要想清楚。岑诀,我一直都很相信你,要是你也能相信你自己就好了。”
说完,廖安怡起身离考,临走之前,郑重地拍了拍岑诀的肩膀。明明是同龄人,廖安怡却比其他人都稳重不少,因此岑诀一直都把廖安怡当姐姐看。此时此刻,岑诀竟觉得肩膀有些沉重。就像小时候肩负起了长辈的期待。
其实她不想退出的。
岑诀不禁弯下了腰,她手扶着膝盖,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已经觉得累。她原以为重来一遍人生是老天对她的恩赐,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即使有上帝视角,将人生过得完美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她抬起眼,看向架子鼓的方向,岑诀情不自禁地走向它。
她坐在椅子上,鼓棒拿在手里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
沈茗薪受江川嘱托,大晚上来音乐楼帮他拿东西。
本来他是不肯的,看着那货给他刷了满屏的SOS,沈茗薪终于还是软了心。
有什么办法呢,为了兄弟的幸福,他也只好辛苦一下了。毕竟谁知道江川这家伙连表白都能忘记带花。
沈茗薪按照江川给他的密码,从储物柜里将玫瑰花拿出来。
沈茗薪望着这捧巨大的玫瑰花束,娇艳欲滴的酒红色花瓣上还点缀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小水珠,不禁暗道江川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还挺用心。
就是不靠谱这点一直没变。
沈茗薪拿完花后刚打算往楼下走,隔壁教室却突然传来清脆的清唱童声,紧接着,电吉他、贝斯、键盘、架子鼓的伴奏声一同响起,合奏出宏伟的伴奏声,而在伴奏声中,最突出的莫过于架子鼓声。
鼓声清脆而有力,每一拍鼓点响起时,他的心跳也会跟着跳动。几拍过后,他惊人地发现音乐中的鼓点好像与他的心跳重合了。
透过门缝,沈茗薪注意到整间教室只有一个人,她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头上套着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手里的鼓棒有节奏地敲着面前的鼓和镲,身体也随着鼓点有律动地晃动,眼神专注,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不难看出其中的神采。
是她?
沈茗薪驻足,盯着教室里的岑诀出神。
他虽不玩乐队,但也曾去过几次乐队演奏的现场。不得不承乐队曲是很有感染力的存在,就比如说现在,他的手指在包裹着玫瑰花的玻璃纸上悄悄地随着节奏为音乐打着拍子。
与此同时,歌曲中的歌词也钻入沈茗薪的耳中:
“种好的鲜花。
治愈你的白发。
别害怕别害怕。
有我在的地方。
永远开满了鲜花。”
“……”
一曲毕,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恰在此时,室外不知为何又刮起了风,沈茗薪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门缝被风吹得越来越大。
他整个人就这样完全暴露在了岑诀的目光下。
岑诀看着手捧这么大一束玫瑰的沈茗薪显然也很懵,她刚刚的练习就这么被他听到了?
看着跟鲜艳的玫瑰花同样惹眼的沈茗薪的脸,岑诀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心跳,却又不知不觉间加速跳动起来。
沈茗薪被岑诀盯得莫名紧张,他摸了摸耳朵,喉结滚动:“刚刚这首歌,叫什么?”
岑诀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他手里的那一大捧玫瑰花束上,回答道:
“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