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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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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思暖已经很久没睡的这么好了,以前当人的时候每天还要爬起来上班,尤其是她这种初入职场的小新人,要比所有人早到,比所有人晚走,什么额外的工作放在一个“小新人”身上好像就变成了一种合理的锻炼。
真是好不容易死了,能睡个饱觉。
她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昨天的事情暂时被放在脑后,现在她需要的是一顿丰盛的午饭。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思考了一下,苏楠作为一个鬼,难道鬼要吃饭吗?不需要吃饭的话,那遑论做饭。
她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拿起桌上的手机就点了好几个外卖。结果就是她过了一会儿走出房门,看到了黑着脸拿第三个外卖的苏楠,不巧的是他还穿着围裙,也就是说,他做饭了!
他不是太子吗?不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吗?他会做饭?
尚思暖顶着苏楠的死亡视线飘到桌边一看,简直是色香味俱全,能出去开个高档私房菜馆了。
现在的问题好像不是这个,尚思暖终于鼓起勇气直面苏楠,现在的问题是她的三个外卖怎么办。
最终她默默地飘到橱柜那边,拿出了两个碗,把外卖倒进去,非常不完美地伪装成两个家常菜混进了饭桌,当然这一切都是明目张胆地当着苏楠的面做的,苏楠也是不负众望地一口都没吃,也不许尚思暖吃。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是两个碗配三个外卖?那我问你,吃饭能没有奶茶吗?尚思暖瘫倒在沙发上幸福得喝完最后一口,感觉已经重回人间了。
吃饱喝足,她拉着苏楠一起葛优躺,一边追综艺一边想对策,俗话说的好皇帝不急太监急,在尚思暖第十次“再过十分钟”的下一秒,苏楠就强制合上了她的pad。
尚思暖从当人的温柔乡里艰难地抽离,挺了挺背,拍了拍自己的脸,终于准备好面对残酷的现实。
按照现在这个形势看,他们只知道一个程新,而且丝毫不了解关于她的任何事,没有关于她的把柄,有些事情就算她做了也有恃无恐,难开金口。
这时候案发地点就成了他们唯一能把握住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早就被打扫的一干二净了。”
尚思暖吃掉最后一个葡萄摇了摇头,虽然说溜进别人家房子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非常容易,但是她可还带着苏楠这么个小包袱,他可是实实在在会被拍进监控的。
“这你不用担心。”
“噢?”
看到苏楠这么笃定,尚思暖十分好奇,尤其是听到他那句:
“我们要用科学的方法解决问题。”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站在小区的景观植被后面,尚思暖抱着臂冷漠地看着趴在监控上的几只扭曲的鬼。
“这就是你说的科学方法?”
“对啊!”
苏楠大言不惭地肯定了,并且十分笃定地点点头:“科学来说是没有鬼的,只有磁场,所以监控会暂时坏一下也没什么。”
尚思暖觉得苏楠真是白当什么地府太子了,这地府还有未来吗?她狠狠地扼腕叹息了一番,把苏楠远远抛在脑后,先一步大摇大摆地飘出去了。
这里的小别墅都是独栋,但是好在墙不高,现在又是凌晨,巡逻的保安不在附近,苏楠翻身进院,蹲在低矮的灌木后面,尚思暖才不管他,搭在他的肩膀上飘了进来以后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自家。
但是她晃荡过一个拐角,发现前面窗户的灯居然还亮着。凌晨了还不睡?不排除夜猫子的可能,尚思暖飘进来想看看具体怎么一回事,却在看到窗户里场景的一瞬间被吓退了一步。
那个女人的四周摆满了蜡烛和纸钱,她抱着自己刚满月不久的孩子跪坐在中间,地上红红的线蜿蜒交缠,不知是油漆还是血。
“啊!你吓死我了!”
这样诡异的氛围中,苏楠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尚思暖着实被吓了一跳,用尽所有力气才只用气声发出叫唤。
里面那个女人神情慌张,嘴里还一直在念着什么。苏楠皱了皱眉,略感不适:“你和她认识吗?为什么会来她的别墅?”
这是尚思暖一个亲戚,叫陈寻,不过私下里没有特别熟,完全只是随份子的关系,而那个聚会就是为了庆祝她女儿的满月。
“走吧。”尚思暖拽了拽苏楠,“现在是我们去阳台的好时机。”
两人绕着别墅转了一圈,才发现一扇没有关紧的窗户,让苏楠得以翻进去。
这栋房子很怪,苏楠一开始只是远远觉得有一种很难闻的气息,直到他进入房子内部他才发现,所有能敲的墙都被敲了,整个房子的布局全被大改过。
他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鬼气,没有正常人会把自己家折腾成这个样子的,白天太阳一落山这房子就会变成孤魂野鬼的菜鸟驿站。
苏楠皱了皱眉,暂且压下疑惑,跟着飘在他前面的尚思暖,往三楼去。
三楼只有一个小房间和通往阳台的门,苏楠旋了一下小房间的门把手,发现是锁死的。
尚思暖听到声音,将将要伸到阳台的脚收了回来,回过头:“要不我飘进去,你去阳台?我们分工。”苏楠点了点头,跨过尚思暖打开了阳台门。
“真没绅士风度。”尚思暖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她还是很害怕的,不同于苏楠这种面对鬼怪几乎是老乡见老乡的态度,她毕竟还是一个人,难免会恐惧的。
但是害怕归害怕,她还是鼓起一口气,穿过门飘了进去。
门内一片漆黑,她摸索着墙壁慢慢往起,很快摸到了窗户,于是她聚精会神化出实体,一把拉开了窗帘。
浅淡的光透进来,尚思暖才终于看清了房内的模样。
不大的房间里从地面到墙壁都爬满了血红的线,还密密麻麻贴着看不懂的符纸,而在房间的中间,立着一架婴儿床。
尚思暖虽然看不懂,也能觉察出诡异,这里的鬼气尤其浓厚,她刚刚的实体只维持了数秒就消散了。
尚思暖咽了咽口水,慢慢飘到了婴儿床边,里面的包被鼓鼓囊囊,大的不像一个婴儿,不知道是什么,就在她想要再化形打开看一眼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女人近乎疯狂的尖叫。
脑中一根线被拉起,她瞬间想到了还在阳台的苏楠,他可是有实体的!
于是她顾不得面前的婴儿床,迅速冲到门口。短短的走廊里,陈寻抱着婴儿站在另一边,几步路对面正站着开了一半门的苏楠。
坏了!
尚思暖迅速飘到了苏楠的身前,忘记自己其实根本遮不住他。
苏楠直面陈寻时才觉察到,这房子里鬼气最浓的地方就是她手里那个婴儿,于是他下意识地拉住飘过来的尚思暖的手腕往后一扯,怕她被这股鬼气影响过头。
陈寻踉跄了几步,眼睛瞪的死大,盯着苏楠,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
她往前挪了几步,眼神迟钝地滑到了小房间的门上,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事情一样,把手中的婴儿猛地一丢,颤着手从口袋里摸索出钥匙。
“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门被她砰的地一声推开,陈寻扑了进去,跪坐在婴儿床边立起身,轻轻拍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被,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刚刚被陈寻丢下的孩子还躺在走廊上,却静悄悄的,一声不吭。
苏楠走过去把那个婴儿翻过来,脸色铁青,那个孩子早就死了,面色青灰,还是被闷死的。
“她…”
尚思暖看到那孩子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只看了一眼,苏楠就把孩子的包被合上,轻轻地挪到走廊角落上。
“她孩子已经死了,那里面那个?”
尚思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大开的房门。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她自己找来的。”
苏楠面色凌冽,站起来走到门口,出声打断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陈寻。
“你女儿已经死了。”
那一句话就像是一把榔头,狠狠敲在陈寻头上,她尖叫着冲上来抓住苏楠的领子:“你胡说!你胡说!他们说我的可儿马上就能回来了!回来…回来找妈妈!”
“谁和你说什么了。”
苏楠并不发怵,反而是任她拽着,迎着她的话追上去。
像是被烫到一样,她抖搂着放开手:“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撞开站在门口的苏楠,就往楼下跑去。
“别让她跑了。”
尚思暖撂下这么一句就先一步往楼下飘去,苏楠紧跟其后,但是跟到一楼就顿住了,陈寻拿着一把西式主厨刀,站在楼梯口。
“你不能走!”
苏楠心里一紧,看到陈寻扑过来迅速侧身,堪堪与那把刀擦肩,尚思暖化出实体,劈手就要夺刀,陈寻在虚空中看到尚思暖的脸,脸色瞬间掉白,拿刀的手也脱了力,刀尖碰在地上,陈寻抱住头瘫坐在楼梯上:“不是我!不是我!”
“尚思暖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楠迅速踢开那把刀,把陈寻从地上拉起来,厉声呵问。
“啊啊啊啊!”
苏楠不想再听她尖叫,捂住了她的嘴巴:“谁?和你说了什么?要拿尚思暖的命?”
陈寻像是终于被他这句话叫醒,安静了下来,盯着苏楠的脸,笑得诡异,足足静了一分钟,才又开口: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数不清到底多少鸭。”
“什么?”
尚思暖听懵了,儿歌?
苏楠放开手,陈寻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依旧是缩着,颠来倒去唱着那一首儿歌。
苏楠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已经做不出什么事了,快走两步上了三楼,把那个角落里冰冷的孩子抱在怀里带下来,放在她怀里。
“走吧,我们再看看。”
尚思暖飘在前面,倒是有些莫名的无措,有些事情明明和她没有关系,比如陈寻,比如这个孩子,但是又好像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死轻飘飘地落在她的心上。
苏楠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看到她双唇紧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头。
“别想那么多,和你没关系。”
尚思暖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陈寻的卧室,苏楠摸到了开关打开了灯,意外的是,卧室布置地很温馨,一层只有这么一个套房,从小客厅进去还要经过大大的衣帽间才到卧房。
“哎。”
尚思暖摸摸这里摸摸那里,不由得感慨:“好豪华啊。”
看起来陈寻过得很好啊,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苏楠步入卧室,环视一圈,发现放在床头的仅有的一张照片上,只有陈寻自己。
“没听说过她离婚了啊。”尚思暖飘过来看着那张照片,思考了一下,伸出手拉开床头柜,里面躺着一个本子,应该是一本日记,尚思暖蹲在一边细细往下看。
2300年3月20日
“今天我的可儿出生了,她真可爱,虽然很辛苦,但是看到她我觉得都值得了。”
2300年3月25日
“今天出院回家啦,前几天爸妈和朋友们都来过了,大家都很喜欢可儿!”
2300年3月28日
“为什么她一直在哭啊?月嫂不是照顾的很好吗?”
2300年4月1日
“她总是哭。难道很痛苦吗?凭什么呢?”
2300年4月5日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日记戛然而止,但是发生了什么却是让人了然的,陈寻杀死了可儿,为了她不再哭。
尚思暖盯着那几行字,直到苏楠把她手里那本日记拽走才回过神。
后面还有几个扭曲的小字,不过已经辨别不清。
苏楠叹了一口气,把日记合上放回去,拍了拍尚思暖。
“走吧。”
“啊?这就走了啊?小说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尚思暖飘起来,苏楠狠狠蹂躏了一下她的脑袋:“不然呢?当然是去报警啊,科学一点好不好。”
一人一鬼最后还是从窗户翻出去的,警车来的很快。
尚思暖应该是被吓到了,回到家以后很快就睡得死死的。
苏楠看到她睡得香香的,穿戴好又去了别墅。
“我是尚思暖的远方表弟,是相关人士。”
警察看了一眼他的证件,放了他进去。
“小同学啊,这个场面有点不太好看,你要不还是先缓缓再看?”
“不用。”
三层的婴儿床包被里,是尚思暖的躯体,躯体,没有头,没有手脚。
他没有和尚思暖说,也是故意发出动静把陈寻引上来打断尚思暖调查的。
他把包被合上,闭了闭眼睛,深深吐出来一口气。
至此,尚思暖彻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