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太子 “我是先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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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岁点点头道：“我是秋决处的指挥使，牢内犯人的案子，我该仔细核查。”
姜绍玉问：“你可是也觉得牢房的囚犯有问题？”
清岁看着她，半响道：“对，有六个是前朝的臣子，可他们因何而入狱，我却没找到他们的卷宗。”
“昨夜在卷宗屋，原来你亦是去找他们的卷宗？”
清岁对她颔首。
“你可知这六个囚犯是何人？”
清岁回她：“不知，我原启程曲陵前托江乌帮忙重审这六人，想来他已经审出来了，不过我还未去找江乌。”
“不必去。”姜绍玉接话道：“我知他们是何人。”
清岁凝眉看着她问：“何人？”
“先皇崇勋帝无子嗣全大允都知道，可先皇驾崩后，朝廷突然传出崇勋帝有一子还在世的传言，而这传言便出自这六人之口。这六人皆是在崇仁帝即位之时，上疏斥过崇仁帝皇位不正统，后来是替了别人的罪被抓入诏狱的。”
这六人皆因反对崇仁帝即位就引来杀生之祸。
清岁想到那日郄宅郄平宣对他说的话，若没有郄平宣，师门亦会被灭，因为师父收留了他。
他想到每每进入牢房尾部时，那六个囚犯怪异的举动和近呼胡言乱语的话语。
虽然在岚川听了令晁的那番话，他心中隐隐约约有预感，但他始终刻意去避开这些想法。
清岁这般想着，愣愣站了起来，被姜绍玉拦了去处。
她道：“因为他们没死，有人要他们死，因此他们被带到了连烬修河。”
清岁被她此话引回了思绪，他看着姜绍玉焦急的神情，心中惊异与她仅仅凭诏狱囚犯的数量问题就抽出了背后的网。
清岁对她供了供手，问：“此事可还有谁知？”
姜绍玉对他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与赵常元一道查得，并未告之除你以外的人。”
赵常元...
清岁问她：“现下你要如何做？”
姜绍玉的声音铿锵有力道：“我要知道罩在诏狱之上的究竟是谁的手。”
“可到秋决处找我。”清岁对她作礼，别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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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岁离开茶馆，不知如何走到了陆府，他寻了赵大夫的屋，在门外站这。
清风吹着他的脊背，日光从头顶移到他的脚底。
咚咚。
他敲响了房门。
赵大夫见了他，问他可是身体不舒服。
清岁跟着他坐到圆桌上，对他摇了摇头。
赵大夫见他额头冒汗，心事重重，给他倒了茶。
“快喝了茶歇歇，可午吃饭了？”
赵大夫起身欲到小厨房给他准备吃食。
“我是先皇之子？”
赵大夫的脚步兀然停下，回头看他问：“吃些绿豆糕如何？”
清岁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臂，抬眸看着他。
赵大夫那双年老衰弱的眸子静静望着清岁，情绪在眼中翻涌。他看看清岁苍白的脸，再看看他瘦弱的身体，喉中发紧，红了眼眶。
他抬手轻轻抚着清岁的发顶，道：“好孩子，你折了半条命才走出午隼岛过上常人的生活，为何要再寻这些呢？”
他不答却让清岁确定了心中猜测，六个臣子被囚、师门被灭，皆因他。
得知真相，他心中却没有恨、没有愧疚，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情绪，他只觉得累。
清岁抚着凳子坐了下去，霎间喷出了一口血，眼中一黑从凳子上掉到地上。
“公子！”赵大夫连忙将他扶起。
清岁坐在地上，抓紧赵大夫的手臂，艰难出声：“求您告诉我，我师门被灭之事究竟是不是太后所为？”
赵大夫抹去眼中泪水，抓起清岁的双手，劝他：“不要再查下去，我们回曲陵吧，就这般过常人的生活可好？”
清岁抽回了手，闭上了眼，道：“夺亲之仇不报，我此生难安，那皇帝呢！皇帝他知道吗...他也参与其中吗？”
赵大夫沉声道：“那楚延徵不过为了大允的延续才助你杀了郄平宣，你以为他是真要为柳乾复仇？然而凭你一人，如何挑起这卫姓皇室！你如何抖得过他们？”
清岁拧着眉头，忽然鼻下流出了鲜血。
“不要再动气了！”赵大夫急忙拿针来给他定了上杼。
清岁压着心里的气，姗姗来迟的恨意和愧疚瞬间充满他的胸腔，他望着天花板，始终不愿闭上眼。
“原是我，皆因我。”他道着，泪水从眼尾滑下，混着血水砸到地上。
“一切皆是个人的选择，没人怪的了公子，公子何必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呢？”赵大夫止了他的鼻血，拔了针将他扶到床上，凝眉给他把着脉。
清岁咬着牙爬起来，问他：“你告诉我，我身体里的究竟是什么？”
赵大夫叹了口气，抬眸看着他道：“是吊命蛊。”
蛊虫？
清岁凝眉看向他。
“先后生下你时，你气息微弱，必是要夭折的，而先后为救你找来了族里的长老，给你下了这吊命蛊，才救活了你。”
先后是息兰族人，清岁几乎明白了。
息兰族人体型魁梧，原是蝶兰国一族，因争权不成被驱逐。而大允的人体型矮小瘦弱，当时正被西萨国按在地上打，几乎要灭国，是息兰族入了大允，助大允抵御西萨国，又与大允人通婚，保下了大允。
而息兰族的条件便是，每一代皇后必须是他们息兰族选出的纯血脉女子，且太子必须是皇后之子。
经过百年延续，息兰族纯血脉的女子越来越少，而先皇主虞便是最后一位纯血脉的息兰族。
她生下的孩子必定是太子，因此息兰族势必要报下的。
赵大夫抓来了清岁另一只手把脉，问他：“这吊命蛊让你活了过来，也壮了你体内的内力，令你的内力强悍，远超于常人，但你可知你若毫无节制使用内力会如何？”
清岁凝眉一瞬道：“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赵大夫点了点头，“正是，若任由你体内的内力暴乱必死无疑，但若你能控制这内力亦是可以使用的。先皇正是看上了你这身强悍的内力，不管不顾将你夺去，关在午隼岛，望你能学会控制这内力助他称霸这天下。”
清岁闭上眼使劲摇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午隼岛...午隼岛？”
他忽地眼底清明，抓住赵大夫问：“你是说我从小被关在午隼岛？”
赵大夫对他点了点头，抓住他的肩膀道：“忘记了才好，忘记了就不痛了。”
清岁凝起眉头，沉默了半响。
他从前被关午隼岛，而《午隼义》的忆祉亦是如此...他可是从前认识忆祉？
清岁问赵大夫：“午隼岛是什么地方？我为何又会被师父收留？”
赵大夫凝眉看着他，半响未出声。
“你告诉我吧。”清岁抓着他的手道。
赵大夫叹气道：“午隼岛在琼州西燕城，岛外四面环海，岛内尽是毒兽和巨蟒，是先皇为训你寻的地方。你自学步时，便被放到岛上，与毒兽和巨蟒作斗。”他道罢摇了摇头接着道：“其实不止你，朝中几个大臣刚诞生的儿子，只要被国师试得内力不凡的都要被先皇夺了去。”
先皇如此霸道，此事他从未听闻。
赵大夫继续道：“然而你十岁时，先皇在屹阳战中战死，柳乾这才趁朝中大乱将你从午隼岛劫走，也是柳乾赶上了，若晚一步，你就要被炸死岛上。”
“该是那时我没了记忆。”清岁问他：“是卫氏欲杀我才如此？”
“不止为杀你。”赵大夫摇摇头道：“午隼岛为作战练的能人被视为虎狼，朝中重臣敲定不可让岛上的人出来霍乱民间，索性装炸了全岛，听闻逃了一些人，那时不管城里还是村里，官兵都追得紧，想来是都被杀了。”
清岁闻言摇摇头，他猜想逃出午隼岛的人没死，而忆祉就是其中之一...而万行楼想必收纳了不少从午隼岛逃出去的人。
清岁忽然问他：“我身上的蛊可能取出来？”
赵大夫道：“为你种下蛊的族长已死，若贸然取蛊恐怕危及性命。”
清岁明白了，他抚着床杆起身，别了赵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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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落，是衙署放值时
安内道的小吏结伴成群，笑语欢欢约着去吃一杯。
赵常元别了同僚，从大理寺出来，抓着腰间上的小黑绸被子，脚步轻快，不知心里盘算着何事。
“赵少卿，吃酒去呀？”道上几个大理寺小吏见了他，远远对他招手。
赵常元对他摆摆手，道：“下次，下次，几位吃好喝好啊！”
赵常元收回手，转了个身被揪住了后领拖进了暗巷里。
不知他是呆愣没反应过来还是如何，如一条死鱼般被拖着走。
清岁将他扔到地上，眼神睥睨问他：“你究竟是何人？”
“指挥大人邀请人的方式真粗鲁啊。”
赵常元如往日那般笑嘻嘻却又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爬起来，拍了拍黑绸被子，看着他咧嘴笑，道：“那日替陈潜将消息传出大理寺，便想到会有这一日，但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清岁蹙眉道：“你是梨花教的人。”
赵常元对他抱了抱拳，纠正道：“是祝明的人。”
祝明的人不就是梨花教的人？
梨花教不就是祝明的？
清岁凝眉道：“姜绍玉如此快速查清前朝臣子之事，你在其中给了不少‘灵机一动’吧？”
“不敢不敢。”赵常元对他笑道。
“你究竟要做何？”
赵常元向他走了几步，靴子停在他靴前，道：“先皇贺玄、先后主虞，而你是先皇与先后的儿子，贺祉。”
“贺祉？”
赵常元对他点了点头。
贺祉...忆祉...午隼岛。
他明白了，他明白了，忆祉认识从前的他，亦识得现在的他。
他摇摇头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赵常元在一旁问：“如此震惊？你原来才知道？”
清岁沉默了半响，出声问他：“你进大理寺要做的事情没做完吧？”
“威胁我呢？”赵常元抬眸看着他，渐渐凑近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子时停住动作，出声：“我还知道你父母究竟是如何死的，感兴趣吗？”
清岁抬眸，声音从齿间流出。
“滚。”
赵常元轻笑一声，绕过他。
清岁转身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响，才抬靴动身，走出巷子口，余光看见熟悉的身影，他顿住侧头看去。
祈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懒懒靠在墙壁上，看见他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
“我就去还了个马儿，大人便消失了一日呢。”
清岁拉开他的手，转而牵着他，拉着他边走边道：“事发紧急，没来得及叫你。”
祈安抓起他的手勾起嘴角，忽地看见他袖子上的血迹，霎间顿住，“受伤了？”
清岁将手放下，道：“早些时候去找赵大夫，顺便让他给我扎了针，谁料给我扎出鼻血了。”他道着擦了擦鼻子，伸到他眼前道：“已经止住了，不必担心。”
祈安转到他身前，盯着他倒着走路。
“我道真的没事。”清岁对他敛笑道。
“大人喜欢我吗？”祈安抓紧他的手问。
清岁嗯一声，对他点头道：“喜欢的。”
祈安伸手蹭了蹭他脸颊的干血迹，轻声道：“我信你。”
清岁牵着他的手将他拉过去，快速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祈安，谢谢你。”
祈安抓紧他的手，低头问他：“谢什么？”
清岁抬眸看着他道：“很多。”
“好。”
祈安从他脸上收回目光，牵着他缓步走在大道上，送别了日落。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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