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直男被掰弯》谷小鱼

26、咪 ૮꒰ ˶•

　　要是萧启山知道他是谁，肯定不敢这么欺负他！

　　但……那也不能因为他是小猫就欺负他呀！

　　甄米气得在萧启山给他买的高级猫爬架上面来回跑酷，还故意弄碎了几个价值不菲的瓷器。

　　等到萧启山下班回来，就看到甄米蹲坐在沙发上，尾巴不怀好意地一摆一摆，看样子就知道他想使坏。

　　萧启山假装没看到甄米，抬手把外套递给了管家，慢腾腾走向书房。

　　什么意思？

　　甄米瞪大眼睛，他那么大一只猫，萧启山这个臭坏蛋怎么还看不见？于是小猫咻一下蹦到铺满地毯的大理石地板上，昂起头矜持地“喵”了声。

　　萧启山微微勾起唇角，还是佯装没听见，冲着管家问：“怎么没看见米米？他跑哪里去了。”

　　管家照顾萧启山很多年了，自然知道萧启山是什么意思，轻轻咳了一声道：“我今天也没看到，可能是在院子里玩。”

　　甄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爪，又扭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不对啊！不对啊！怎么大家都看不见我啦！

　　小猫惊慌地上蹿下跳，最后使劲地拱了一下萧启山的裤腿。萧启山笑着把甄米捞到怀里，收获甄米气急败坏地一爪。

　　他就知道萧启山在骗他！

　　萧启山迷恋地把小猫捧在手里，亲亲甄米的肚皮，捏捏软软的爪爪，甄米顿时就是一通吱哇乱叫，在萧启山怀里死命扑腾，四个爪子胡乱蹬，最后在萧启山手背上留了几道浅红印子。萧启山也不恼，把他放在沙发上，蹲下来平视他，眼里挂着一点很淡的笑意。甄米别过脸，尾巴在沙发上拍得啪啪响。萧启山伸手想摸他，被他扭头咬了一口指尖。这回是真咬了，不重，但带着情绪。萧启山轻轻戳了戳小猫的额头：“坏脾气小猫。”

　　甄米想，废话，老子当人的时候脾气更大，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要是他当人的时候，萧启山这样对他……甄米打了个寒噤。

　　这也太他妈奇怪了。

　　萧启山让管家把碎瓷片扫走，又吩咐人把客厅里剩下的摆件也收起来。管家应着，忍不住多看了那猫一眼。甄米蹲在沙发上，蓬松的毛炸成一团，圆眼睛里满是恼意。管家看着，内心柔软，嘱咐厨房那边多准备几个大虾。

　　萧启山在甄米旁边坐下，拿起笔记本电脑，把甄米放在自己腿上。甄米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窝住了，因为萧启山的腿比沙发垫暖和。萧启山一边看文件，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从头顶摸到脊背，又从脊背摸到尾巴根。甄米舒服了，脾气也消了大半。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下巴搁在萧启山手腕上，迷迷糊糊地想，看在他这么乖的份上，先不跟他计较。等哪天变回人再算总账。

　　第二天萧启山没去公司，在家开了个视频会。

　　甄米本来在阳台晒太阳，听见会议室里的声音，耳朵竖起来。他跳下窗台，沿着走廊一路小跑，从门缝里挤进去。萧启山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支着平板，里头是一排小窗口，窗口里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甄米蹲在门边看了几秒，然后大摇大摆走过去，后腿一蹬，跳上了萧启山的肩膀。萧启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只把肩膀放平了些。甄米站得稳稳当当，尾巴垂下去，扫过萧启山的后背。

　　平板的摄像头正对着萧启山。那些董事们起初没注意，直到一个小窗口里的人忽然不说话了，眼睛直直盯着屏幕。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都停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甄米歪了歪脑袋，拿爪子去够萧启山的耳朵。萧启山抬手挡了一下，说：“别闹。”然后对屏幕里说：“继续。”可那些人哪里还顾得上继续。一个女董事忍不住笑出声：“萧总，这是……您的猫？”

　　萧启山面不改色：“嗯。”

　　甄米爪下用力，什么叫他是萧启山的猫？明明萧启山是他养的人！

　　“好可爱啊，它叫什么？”

　　甄米听见“可爱”两个字心情略微不爽，不满地踩了踩萧启山的肩膀。萧启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面上还在故意作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叫米米。”甄米诧异地看着萧启山，这回他听清了，叫的确实是他的小名，这个家伙……那些人面面相觑，觉得萧总今天大概是心情好，甄米思考着，蹲坐下来，居高临下地俯瞰那一排小窗口。

　　小猫发表重要意见。

　　“喵喵喵喵喵！”

　　可惜没人能听懂。

　　会议结束后，萧启山把甄米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桌上。甄米绕了几圈，最后趴在他的文件上，不让他看。

　　萧启山就放下文件，给他拿了根金枪鱼肉条。甄米咬着肉条，含含糊糊地想，这日子确实挺舒坦。就是萧启山偶尔还是太紧张。比如他睡觉的时候，萧启山总要把手指搭在他鼻子下面。他一开始以为是在逗他，后来发现萧启山是真的在试他的呼吸。每次试完，那人都松一口气。甄米有时候装睡，感觉到那根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就不动，让萧启山多探一会儿，再猛地睁眼，然后就能看到萧启山全身汗透的样子，这样的恶作剧让小猫的心里又酸又胀。

　　这个家伙……干嘛呀！就好像不能没有他一样。

　　那天下午，萧启山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神秘兮兮的。

　　甄米本来在客厅玩球，玩着玩着觉得没意思，就跟着去了。书房门虚掩着，他刚走到门口，听见萧启山在里面说话，像在跟什么人交代后事。甄米停住脚步，耳朵贴上门缝。萧启山说：“我这段时间好多了。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站在阳台上，会想往下跳。”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萧启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我不会。就是想想。”甄米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想起那天晚上，萧启山跪在灵位前的样子。那个人是认真的。他不想活了。如果自己没有出现，萧启山可能真的会把自己耗死在这间空房子里。

　　甄米在门缝外站了很久，直到萧启山挂了电话走出来，差点踩到他。萧启山低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弯腰把他抱起来问：“怎么在这儿？”

　　甄米乖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鼻子蹭着他的皮肤。萧启山被他蹭得发痒，笑了笑。甄米想，他得告诉萧启山。不管丢不丢人，他得告诉他自己是谁。反正他再也不想让这人抱着那块灵牌哭了。

　　那天晚上，萧启山去洗澡。电脑放在书房，屏幕还亮着。甄米从床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进了书房。他跳上椅子，又跳上桌，最后蹲在键盘前面。

　　猫猫大王要尝试打字，他要做世界上第一个会打字的猫。

　　小猫抬爪，小猫敲打，小猫失败。

　　小猫恼羞成怒！

　　甄米又用爪子敲了几下，肉垫太软，远不如手指灵活，一下子按了好几个字母，顷刻间打出一句四不像的话。

　　甄米生气地踹了电脑屏幕一脚，再接着想办法，目光扫过办公桌，不一会儿就用嘴愉快地叼起一支笔，把笔尖对准键盘，一个键一个键地戳。戳了半天，只戳出一堆乱码。他急了，换成鼻尖去顶。顶出几个字母，又删了。最后他用一只爪子按住键盘，另一只爪子一下一下地敲。他想起以前给萧启山发消息时打字很快，可现在连个完整的词都凑不出来。他气得呜呜叫，拿脑袋撞了一下屏幕。屏幕晃了晃，光标还在闪。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来。用爪子尖抵住按键，一个一个戳。他敲完最后一个字母，整只猫都瘫在键盘上，喘得厉害。

　　屏幕上赫然写着“我是甄米，咪留”这几个字。

　　其实写完，小猫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养的猫突然变成过世的老大，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过要是萧启山把他抓住，交给什么坏蛋实验室解剖，那只能证明他没良心。

　　反正他对兄弟是掏心掏肺的了。

　　萧启山从浴室出来时，看见书房的灯亮着。他走过去，推开门。甄米趴在键盘上，爪子还搭在回车键旁边。屏幕上，光标停在那行字的末尾。萧启山站在门口，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在滴水。萧启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甄米以为他根本没看懂。

　　然后萧启山慢慢走过来，把毛巾放在椅背上，弯腰把猫从键盘上抱起来。他抱得很轻，像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他把甄米举高一点，和自己平视。甄米看到他的眼眶又红了。萧启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

　　甄米愣住了。

　　“我知道是你。”萧启山说，用指腹蹭了蹭小猫的耳朵，“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你。”

　　甄米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萧启山把他放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让他面对自己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我一直都在等你。”

　　甄米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他当猫这么久，从来没这么想说话过。他想说，你等有什么用？要是我不回来了呢！你还能等我一辈子吗？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拿脑袋去撞萧启山的胸口，一下一下地撞。萧启山被他撞得往后仰，干脆躺在了地板上，让甄米趴在他身上。甄米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稳又有力。比以前好多了。以前那个在灵位前摇摇欲坠的萧启山，心跳得像随时会停。现在这个心跳，像终于找到了继续跳下去的理由。

　　萧启山躺在地板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甄米背上。他慢慢说：“我赶过去的时候……你身上已经冷了。”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但甄米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面的心跳变得剧烈起来，同时还有湿漉漉的东西滴到他的毛发上，甄米费力抬头，却被萧启山捂住了眼睛。

　　“对不起，米米，对不起……”

　　“还好你回来了，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米米求你不要离开我。”

　　甄米闷闷吸气，不再挣扎，稳稳当当把脸埋在萧启山掌心里，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萧启山感觉到了掌心那一点湿意，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甄米抱紧了一些，像要把这只猫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很淡的笑意：“你现在变成猫也挺好。以前你总是到处跑，我管不住。现在你逃不出我的掌心，只能听我的。”

　　甄米气得拍了他一爪子。萧启山捉住他的爪子，在指尖捏了捏。甄米缩回来，又拍了他一下。萧启山笑了，甄米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变成猫也不是那么丢人的事了。反正不管怎样，他和萧启山之间肝胆相照的兄弟之情是不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