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守望，归来仍是少年》海力堤

5、第 5 章 难得的平静生活

　　也许是长途跋涉没有缓过来，也许是近两日多次出入幻境身体过于疲惫，总之一夜沉寂的睡眠后，少途早早便醒来，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如前日清晨一般，少途认真洗漱，精心打扮，换好干净整洁的衣服，准备去餐厅面试。
　　七点半出门，又折腾了一个上午，好在一切还算顺利，在第三家餐厅，少途终于得到了一份工作。因为他长相俊朗清秀，身材也匀称挺拔，就被安排先从服务生做起，给职业规划和晋升通道是大堂经理，餐厅在本市共有6家分店。
　　毕竟在餐厅工作，没有一技之长，那么优秀的外形也要物尽其用。虽然听经理论述分析时，少途心里有些排斥这种观点，没办法，为了快点谋生，养活自己，少途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一切先不着急，先养活自己再说，少途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努力记下经理所教授的工作内容及要求，经理人很友善，还主动把与客人沟通时可能出现的状况及解决思路分享给少途。少途也全力以赴，以最快速度适应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毕竟从小在山里长大，少途很能吃苦，任劳任怨。十几年来，他太想逃离那个没有温暖的家，想独自拥有一个舒适、自洽的生活方式。在隐城这样现代化城市，竞争更是异常激烈，没有文凭、没技能的少途只有加倍吃苦耐劳才能得到认可吧。
　　转眼三个月过去，少途每天认真学习摆台、清扫、点餐、上菜、介绍、结账……每天学习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奇奇怪怪的要求，看似再简单不过的服务工作，倒也让初出茅庐的少途，深刻体会到大城市生活的艰辛紧张，学到了与同事、与客人相处中的人情世故，一切工作看似很平常无奇，却也处处流露着人性的复杂。
　　餐厅服务生分上午班和下午班，工作期间神经紧绷，效率极高，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否则稍有差池，就很可能被客人训斥，甚至被投诉。一天下来，有时真累得不想说话。
　　有时下午班结束，已经快十一点，少途也会和华星一起到湖边的栈道走一走，偶尔还坐在花池边或长椅上，亦或是台阶上，面对着湖光，一人喝一罐啤酒，有时并没有太多的话要聊，只是互相陪伴，安静地坐着发呆，仿佛整个人都放空了，轻松许多。
　　华星没有考上大学，现在在一个较大的生产企业打工，上个月刚从车间调到了办公室，做基础的行政工作。日子也算稳定，收入不高，但比车间干净，工作时长短。近期好像也在纠结是先谈恋爱，还是先学习些技能提升一下自己，以便未来能谋个更好的岗位。
　　谁的二十岁，不是自卑和激情较劲，高尚与龌龊并存，此起彼伏呢。
　　其实少途也在经历着跟华星一样的烦恼，一边对现有的踏实状态无比眷恋，一边又对未来感到无限迷茫。不甘心躺平，也不想奋进；想找回真正的自己，又害怕查到不堪的真相。结果就是每天机械地上班、下班、睡觉，既不想学习充电，也不想联系岳影查找身世。
　　不管怎样，少途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日子，简单安逸。闲暇时刻也会想起秀莎，想起幻镜，想起岳影，想起自己的身世，也会或多或少惦记养父母和那个没有温度、没有容身之处的家。
　　离开家乡后，少途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上个月12日是春节，华星回老家团聚，少途独自留下，年夜饭还是和岳影一起吃的，岳影父母双亲也分别在他高中和大学期间，相继因病过世了，两个形单影只的小伙子硬是凑合出一个除夕夜团圆饭。
　　虽然不联系，但少途每个月会给养父母一点钱，也算是报答十八年来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吧，有多深的爱谈不上，毕竟没有太温暖的画面值得怀念，但毕竟也没有饿死自己，还供自己读到高中毕业，就算是为了心安，也会一直赡养下去吧。
　　是啊，快二十岁了，从未感受过亲子的温馨时光，每次目睹养父母对自己的孩子亲密无间、关怀备至，少途的心都会被深深刺痛。如果亲生父母在，家会是怎样的呢？
　　在隐城生活几个月，有时也越发感到孤独，要不要再去见一次岳影呢？少途时常在心里盘算着。不去找，不是因为不想，更多是因为害怕，怕辛辛苦苦查来查去却没有结果，或者结果差强人意，那样抱满希望地拼尽全力争取，到头来再落个万念俱灰，会更孤独、更绝望的。
　　有过披星戴月学习，终于被名校录取，以为人生即将步入自由和新生，却活活被父母逼迫放弃学业的经历，少途的心早已是半死状态，在未把它修补好、重养一次之前，少途一时半刻很难下决心开始新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