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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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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凌歌不喜欢穿拖鞋,喜欢光着脚或穿着长袜走来走去,为此子清渊把所有地面都铺了层地毯
屋子里变化很大,许多原本空白的墙面都挂上了大大小小不同尺寸季凌歌单人或和子清渊的双人照片
庄园内的地下整个一层都放满了子清渊的各种奖项,满满当当的填满了四周墙面,但最中心位置的是季凌歌和子清渊让人耳红面赤双人照片,各种姿势各种场景
慢慢的逛完时间已经接近晚上
子清渊带着季凌歌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整层楼的光都暗了一暗。
不是灯灭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像深海里闻到血腥的鲨群,齐刷刷调转方向,瞳孔里映出那道修长的身影。
季凌歌穿着子清渊亲自挑的西装,烟灰色收腰剪裁,衬得他腰线细得过分。袖扣是子清渊今早亲手给他戴上的,铂金底座镶着两颗暗蓝宝石,灯光下流转的光晕,和子清渊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别紧张。”子清渊的手掌贴在他后腰,力道很轻,却给了季凌歌面对一切的底气。
季凌歌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脸,用余光扫了扫四周。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打量,有好奇,有赤裸裸的算计,还有几道——来自挽着男伴的女人们——带着难以掩饰的嫉妒。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这种场合,他以前也经历过。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被摆在展台上的商品,明码标价,任人挑选。现在他站在子清渊身侧,被那只手护着,被那些目光里的忌惮供奉着。
身份的转换感受截然不同,所有的目光都在诠释着子清渊这三个字的分量,但这个人是他的。
“Qing先生。”
第一个围上来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白人老头,笑容堆得太满,眼角皱得像沙皮狗。季凌歌认得他,华尔街某家老牌投行的合伙人,上次在新闻里看他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詹姆士。”子清渊点头,脚步却没停,只是略略放缓,“听说你最近在忙南美的并购?”
“消息真灵通。”老头讪笑着跟上,目光从季凌歌脸上滑过,又在子清渊放在他腰后的手上停了一停,笑意更深,“这位是……”
“我爱人。”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周围几张侧耳偷听的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季凌歌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子清渊从不遮掩,但“爱人”这个词,在公共场合,对着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分量太重了。
老头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难怪难怪,子先生好眼光。”
季凌歌在心里冷笑。
好眼光?是说他,还是说子清渊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软肋”?
他抬起头,迎上老头打量的目光,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社交微笑。
“您好,詹姆士先生。久仰。”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子清渊教过他的,他都记得。
老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再看他的眼神就变了,从看“漂亮玩意儿”变成了看“可能需要重视的人”。
子清渊低头看他,唇角笑意深了一分。
季凌歌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说“干得漂亮”。
心里那点隐秘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又有新的猎物围了上来。
这次的阵仗更大。三男一女,脚步稳健,站位微妙地封住了他们前行的方向。领头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华裔,五官冷硬,眼神像鹰。
季凌歌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李健林,亚太区资本圈里出了名的笑面虎,据说手眼通天,连某些国家的政策都能左右。更重要的是,他的资料出现在子清渊书房那份“重点关注”名单上,名列前茅。
“子先生。”李健林伸出手,笑容得体,“久仰。”
子清渊握了握,松开,姿态从容得仿佛面对的只是个普通熟人:“李先生也在,难得。”
“年关嘛,总要出来走动走动。”李健林的目光落在季凌歌身上,停留的时间比詹姆士更久,也更深沉,“这位就是……季公子?”
季凌歌脊背一凉。
他叫的不是“季先生”,是“季公子”。这个称呼太微妙了——像是在提醒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先生。”季凌歌维持着微笑,点头致意。他没伸手,因为子清渊没放。
李健林似乎也不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和子清渊寒暄。说的都是些场面话——最近的市场,明年的预期,某某项目的进展。但字字句句都藏着钩子,像是漫不经心地抛饵,等着对方上钩。
子清渊应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能分神照顾季凌歌——每当话题涉及某些敏感信息,他就轻轻捏一捏季凌歌的后腰,暗示他记住。
季凌歌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飞速运转。
这是现场教学。
子清渊在用李健林给他上课——怎么在刀尖上跳舞,怎么在言辞间埋雷,怎么让对方自以为占到便宜,实则一步步踏进你挖好的坑。
“……听说子先生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李健林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问。
来了。
季凌歌心跳加速。
“还行。”子清渊语气平淡,“有些眉目了,还没定。”
李健林眼底精光一闪:“这么大的盘子,资金方面……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李先生有心。”子清渊笑了笑,“不过暂时还不用,子氏撑得住。”
这话说得谦逊,但季凌歌听出了里面的意思——撑得住,就是不需要外人插手。
李健林也听出来了,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一分。
“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从季凌歌脸上滑过,“商场如战场,有时候太冒进,容易伤到身边的人。”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季凌歌感觉子清渊放在自己腰后的手微微一紧——不是紧张,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李先生说的是。”子清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季凌歌感觉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几度,“所以我一直把最重要的人,带在身边。”
李健林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又移到季凌歌脸上。
季凌歌迎上他的视线,这次没有笑。
他用一种很安静的、近乎审视的眼神回望过去,不闪不避。
他是饵,没错,但他也是猎人手中的刀。
气氛凝固了几秒。
“好。”李健林微微一,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一分,也危险了一分,“子先生,后生可畏。改日再聊。”
他带着人离开,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季凌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怕吗?”子清渊低头问他。
季凌歌想了想,摇头:“不怕。就是有点……兴奋。”
子清渊眼神微暗,“那待会儿让你更兴奋。”他贴着季凌歌的耳朵说,声音低得像沙砾。
季凌歌耳尖烧了起来。
后面的应酬一个接一个。子清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觥筹交错间游刃有余。
而季凌歌跟在他身侧,时而微笑,时而颔首,时而恰到好处地接几句话——都是子清渊教过的,说多错多,但完全不说是怯场,要在“得体”和“存在感”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一场宴会下来,他感觉自己脑细胞死了一半。
终于,压轴的环节到了,宴会厅中央搭起的高台上,主持人正在宣布今晚的“重头戏”——一场慈善拍卖。季凌歌知道,这只是幌子。真正的重头戏,是拍卖结束后,那些顶层大佬们关起门来的“私密交流”。
而子清渊,是今晚被邀请进那个房间的少数几人之一。
“我去去就来。”子清渊把他带到休息区,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等我。”
季凌歌点头,看着他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簇拥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投来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他知道规矩。子清渊的人,没有子清渊的允许,谁也不能碰。
这种感觉很奇怪
。
明明是被“圈禁”在公众视野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凌歌看着墙上的古董钟,指针走了快一小时。
他有点坐不住了。
不是担心子清渊——那家伙不会有事的,季凌歌从心底相信这一点。他只是……想他了。
想看他从走廊尽头走出来的样子。想看他朝自己走来时,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会变成什么样。
终于,那扇门开了。
子清渊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面色各异的人。季凌歌一眼扫过去,有李健林,有几个陌生面孔,还有几个在刚才的应酬里对子清渊阴阳怪气的家伙。
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季凌歌心里一动——看来,是好消息
子清渊径直朝他走来,步伐稳健,眼神专注。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或惊或妒的视线,最后停在季凌歌面前。
“等久了?”他问。
季凌歌摇头,刚要说话,子清渊的手已经扣住他的后颈。
下一秒,温热的唇压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吻。是带着占有欲的、宣告主权的、近乎掠夺的深吻。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在那些刚刚输得很难看的人面前,子清渊就这样吻着他,吻得毫不避讳,吻得理直气壮。
季凌歌先是一愣,随即闭上眼,抬手攀住他的肩膀。
他听见周围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压低声音惊呼,有人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还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他没有躲,他要让所有人看见——看见子清渊吻他,看见他被吻,看见他们之间不需要遮掩、不屑遮掩的关系。
一吻结束,子清渊放开他,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唇角。
“回家。”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季凌歌弯起眼睛,满足的笑了。
子清渊牵起他的手,在满堂寂静中,穿过人群,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季凌歌回头看了一眼。
李健林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酒一口没动,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隔得远,看不清表情,但季凌歌能感觉到——那种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后,还要笑着鼓掌的憋屈。
他转过头,握紧子清渊的手。
夜色里,纽约的霓虹灯铺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季凌歌开口:“清渊。”
“嗯?”
“李健林刚才……”他顿了顿,“是不是威胁你了?”
子清渊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他说‘容易伤到身边的人’。”季凌歌慢慢说,目光却带着丝轻蔑的笑意“是在说我吧?”
子清渊没说话。
季凌歌笑了一下:“那他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季凌歌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锋利的东西:
“我不怕受伤。”
“我怕的,是伤你的人不够惨。”
子清渊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几乎要将他吸进去,然后开怀大笑。
那个笑容,比今晚所有的胜利都更让季凌歌心动。
“墩墩,”子清渊的手忍不住抚摸上这张让他牵挂多年的人的脸
“嗯?”
“我刚才在房间里,和他们谈了笔生意。”
“什么生意?”
“南非的矿。”子清渊捏了捏他的手,“最大的那块,我拿下了。以后就算你拿珠宝当玻璃球玩只要你尽兴就好”
季凌歌轻轻在他胸口锤了一拳“虽然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败家”
“然后,”子清渊凑近他,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用最后,告诉他们——”
“想动我的人,先动我。”
“动不了我,就别想动他。”
季凌歌愣住了,心绪乱的难以言喻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最后他只是抱住子清渊,把脸埋进他胸口。
在男人怀里,或者说仅仅是感受到子清渊的气息,都足以让他心安到拥有了世界。
这种安心感,是没有任何人能给他的,只有子清渊,也只是只能是子清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