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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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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爱,向景研心里只装了一个人。
他其实很无情,在他的世界里,亲情是出于责任。人无法选择出生,什么样的家庭,家里成员有几个,贫穷或富贵,上天帮你决定。
孩童时期的成长经历,劫难或是幸福,快乐或悲伤,它所带来的影响,是一个婴儿呱呱落地到直立行走,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终身考验。
对于他而言,不玩这种名叫“家庭”的游戏,进而只是终身责任,尽力做好身为孩子对任何长辈所做的一切。
当所有男孩子所讲的,世界上爱的人,母亲永远是首位的千年真言,在他这里不适用。
当然了,向景研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的冷漠只为夏卓希融化。
他的勇气又因他熄灭。
给一百胆子,他都不可能给夏卓希送红玫瑰。
夏卓希离开座位站起来,双手打了一个叉叉拦在他面前。
“警告你!!千万别爱我啊!”
他像一只应激的小野猫,耳朵尖尖发红。
向景研迟疑,从上到下打量夏卓希的反应,在他脑门弹了两下。
“脑子没救,谁爱你了?”
“谁爱你了?”
面对夏卓希的反应,向景研一样被吓到,心里微微发毛,不知道他是怎么误会地,于是急于解释,极力否认,语气有些着急。
“脑子进水了吗?”
夏卓希拍开他的手,惊魂未定,心扑通扑通地跳。低沉有力的声音击穿耳膜,把他的魂拉回来。
额。
“那你……”夏卓希快速撇了一眼那束红玫瑰,像看了不能看的东西,立刻望向别处:“那……”
他又结巴。
扎眼的红玫瑰。
那不然到底是干嘛嘛。
向景冷冷地笑出声,嘴角咧到耳根,看夏卓希一脸哀怨,语气带着平日里玩闹的嘲笑。
“没事少胡思乱想。你是不是被何建琛的事吓应激了,傻傻的。”
(⊙-⊙)
“我、“夏卓希一脸呆滞,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那当然,那种事情可吓人了。”
“花是送给郭女士的,你不是说想她了,她等会就来。”
“哇,真的假的?”夏卓希很意外,今天还说想她,没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高兴道:“怎么不跟我说,我没准备礼物。”
“真的吗?真的吗?”夏卓希问。
向景研把花挪给他:“玫瑰花就是礼物,等会你来送。”
“噢!”
好(^-^)V
原来如此,真是吓死人了。
夏卓希肉眼可见松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重新拿起餐具,美滋滋地吃东西,还让向景研多点几道阿姨爱吃的菜。
他不吃胡萝卜,干脆把沙拉酱全部挑出来,干吃水果蔬菜。向景研看他挑食,没调侃他,让厨房换了一种酱料。
“郭阿姨她什么时候到?”夏卓希嘴巴吃东西,声音含糊,像一只可爱的仓鼠,“这事都瞒着我,你小子真出息。”
完全不提刚刚误以为他表白的事。
表情很镇定,实则心乱如麻。
好尴尬。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里轮回播放,若无其事岔开话题,很开心能和郭阿姨见面,但不代表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可以忽略。
脚趾好酸。
怎么能以为向景研特么会给他表白呢?
傻死了!
幸亏向景研没再继续说什么。
“估计快了。她航班不稳定 ,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就没跟你说。不过……”向景研沉默一阵:“不过,你刚刚的反应好大。”
!
夏卓希猛地抬起头,不自在地把避开他的眼神,哈哈干笑。
“是、是吗?”
额。他默默流汗。
向景研很认真:“嗯,我感觉你差点要从这里跳下去。”
“诶?真的吗?”
向景研确定,“真的。”
“没有吧。”没有这么夸张吧。
“有。”
好吧。
话到这份上,夏卓希不可能再故意回避话题。
有意向景研表达自己不喜欢男人的态度,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他叉子翻来覆去地戳着餐盘上的食物,心虚抬头,低声道:“反应大,人之常情,你肯定能理解吧。”
被兄弟喜欢本来就吓人。
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喜欢他没事,只要不说,世界安好。
谁知道兄弟大晚上抱束玫瑰花是要干嘛,如果真的是表白,他会拒绝,然后呢?
逃跑吗?
骂人吗?
还是相安无事,说句抱歉继续吃饭?
不可能的,还不如跳下去算了。
“我确实是胡思乱想,不是、我没想。就是下意识,因为何建琛嘛,你知道,他们很奇怪……”
夏卓希的手指反复扣着桌布,眼神到处乱飘,眉头微微皱起,相对向景研波澜不惊,他是乱了神。
一脸不知所措,像是一个犯错的小朋友。
反应那么大,不知道向景研会不会不高兴。
那怎么办啊。
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的时候,他手指紧张得到处乱抠,眼睫毛会微微颤动,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鲜活的外表下,有着外人所不知的深海一般的灵魂。
或许源自父亲生病到去世的那段时光,作为小孩无助的经历。那段时间家里天天围满亲戚,夏卓希像个傀儡,被吩咐跑东跑西。未成年的他在大人的注视下,被迫成为新的顶梁柱,需要招呼周到所有人。
那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办,也像这样的神情。
向景研一阵心疼:“真被吓到了?”
夏卓希点点头,“还好。”
他除了承认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不是男同,不喜欢被男人喜欢,也不可能会喜欢男人,甚至有些害怕。
不会直接讲出来,但他就是这个意思,已经表达地够清楚了。
向景研:“对不起,我下次提前跟说清楚。”
夏卓希真的没怪他,只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随即提高了声调,愉快道:“没事,小问题。反正你不要老搞神秘,郭阿姨回来你直接跟我说嘛,怪吓人。”
“不会了。”
向景研沉默一会儿,笑了笑,温柔道:“正常人是接受不了,何建琛那事对你的冲击太大,所以你也不要再管他。”
向景研知道他们舍友关系不错,刚刚夏卓希还在微信群开导何建琛。何建琛很快离开学校,但他还陷入被兄弟表白,被兄弟喜欢的暴躁情绪中。
翻来覆去地说,悲痛的心情达到最高点。
夏卓希否认:“谁管他了,我就是觉得他老因为这事缠着莫羡宇哭哭啼啼,我是去解救莫羡宇。”
对面嗯了一句,不知道在想什么,声音是平静地。
向景研:“反正不要再和同性恋扯上关系,你接受不了,别让自己难受。”
他置身事外,站在直男的同一战线评判这件事情。事不关己,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模样。
什么意思。
我现在就跟你这位同性恋扯了几十年的关系。
夏卓希挺讨厌向景研在他面前装的,下意识反问:“那你就能接受得了?”
一道视线扫过来,极其有存在感。向景研把切好的牛肉整齐放到他的餐盘里,把他戳得稀巴烂的换了过来。
沉默的声音震耳欲聋。
向景研:“如果我说能呢?”
Emm……
夏卓希嘎巴死掉了。
心里谴责自己又菜又爱玩。
O(╥﹏╥)o玩死拉倒。
夏卓希正要开口骂人呢 ,这时,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走过来,从身后一把捂住了向景研的眼睛,捏起嗓子,用英文让他猜猜自己是谁。
向景研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无语,把她的手扒开:“郭少琴,别幼稚。”
“没礼貌,谁家儿子直接叫自己妈大名的。”郭少琴把手撒开,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无趣:“跟你爸一样老古董,无聊。”
她不管向景研,看见夏卓希,立刻笑咪咪地,一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希希!想死你了。”
夏卓希笑:“阿姨,我也很想你。”
“这个玫瑰花是你买的吗,谢谢!真漂亮,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我就给你买,不给那白眼狼买。”
许久未见,郭少琴觉得夏卓希更可爱了,使劲捏他的脸。夏卓希被热情包围,他解释花是向景研买的,郭女士毫不留情的改口,说花很丑。
她嘘寒问暖,还问夏卓希自己儿子有没有欺负他,要是欺负了,记得告诉她,她扣向景研的钱。
“.…..”向景研脸色不太好,倒不是自己被冷落了很难受,而是郭少琴的嘴快亲到夏卓希的脸上了。
“妈,够了,他要喘不上气了。你下飞机直接过来,不饿吗?这么有精力。”
“对对对,希希先吃饭,边吃边说。”
夏卓希噗嗤笑一笑,眼睛弯弯的。
这一顿饭,他很开心,滔滔不绝向郭少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手舞足蹈,连说带唱。郭少琴非常捧场,跟着话题一路追问。
最终因为夏卓希光说不吃,向景研强行制止他们的对话,要求他们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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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何建琛,少个一人咋咋呼呼,午饭时间显得非常寂寥。
从香港回来后,夏卓希每天都跟莫羡宇一起吃饭,午饭轮流去食堂打饭回课室吃,晚饭一起去吃食堂吃。
有时候上完晚修课,一起去学校后门买宵夜或者点外卖吃。有点像他们高三一起集训的时候,是封闭式的集训学校,堪称魔鬼训练。
环境陌生,他们两个好朋友成天在一起上课下课,干什么都一起。
半个月才回家一次,有时一个月才回。
莫羡宇把打包盒打开,状似不经意问道:“你最近怎么不出去玩啊?”
“你也没去玩啊。”夏卓希拆开筷子,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你想去玩?不去了吧,你作业干得比我还慢。”
莫羡宇点头:“对。还是不随便出去玩,没什么好玩的。”
夏卓希边吃边附和:“对啊,没什么好玩的。”
“不过,今天晚上我可能要通宵赶进度,周末要出去一趟。”
夏卓希顿了一下,似乎想问去哪,莫羡宇先回答了,“我去看豆豆。”
豆豆是只被救助的流浪猫,因为没人领养暂时寄养在宠物店,莫羡宇隔段时间就会去看。
夏卓希点点头,毫不犹豫道:“我陪你,早点,我们坐地铁去。”
“额……”莫羡低头扒了两口饭,偷偷瞄夏卓希。
这几天的猜测得到证实,以前夏卓希要是有空和他一起去看豆喵,九成九会拉上学神,他们一起蹭车去。
莫羡宇犹豫一会,一拍掌,状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好久没见到学神,他……”
“哈哈哈哈哈。”夏卓希一边刷搞笑视频一边笑,完全没听见。
“卓希……”莫羡宇有些担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噢,他呀,最近很忙,别理他。”夏卓希突然抬头,笑,“干嘛,我们才不坐他车,上次居然说要收一人一百块。黑心!”
莫羡宇作为中间人帮忙说话,“学神肯定是开玩笑的。”
“那不管,反正他现在被我拉入黑名单,我们自己去嗨皮,不告诉他。让他坑我们钱!”
夏卓希理直气壮,还是之前那样背地里损向景研,并无异样。
莫羡宇的猜测总归是错了,幸好是猜错了,他挠挠头,觉得自己笨笨的,居然会因为好几天没见到学神而以为他们俩吵架。
“学神的专业真的很忙吧,我听说他们天天要背法条的,累死了。是不是最近有考试?肯定忙。”
夏卓希:“对啊。”
“哦,真是这样。”莫羡宇放心了,那就好。
“嗯,就是这样啊。”
夏卓希嘴扬起,笑容灿烂。
倏然一阵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窗外,绿荫茂密,阳光普照,形成一大片明媚的浅绿。
几只小鸟飞过枝头,在空中打圈,过了一会儿,落在枝叶上你追我赶,很快乐的样子。
他拍拍莫羡宇,赶紧让他看外面的鸟在打架的搞笑画面。
说着,夏卓希自己直接走到窗边看,留给后面的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在旁人看不见的另一面,像是压抑了很久,他的嘴角瞬间落下,笑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