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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是不是该 ...

  •   此刻投影仪画面换到了某场雨战回放,引擎轰鸣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许砚临随口问了句:“绥哥,说正经的,下个月校友会你去不去?”

      晏绥兴致缺缺地转着手里半杯加冰的威士忌。
      “没空,下个月有试车。”

      “你也太绝情了。”许砚临笑骂,“人院办主任可是说了你是咱们这几届里名声最响的,给你发邀请函发得都快有感情了,非得把你请回去当招牌。”
      又有人插嘴:“你们光华挺有意思,衣锦还乡也不是这么个还法。你说他去校友会站在一群基金经理中间得多不伦不类。”

      许砚临转念一想,也是。
      他大晏绥两届,当年在京大念工商管理时,晏绥还是刚进光华的新生。那会儿晏家老二就已经有名,因为他大一就敢在课上当着教授的面拆穿某知名企业案例里数据造假,态度还桀骜得要命。
      教授被他怼到脸色铁青,事后查证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后来他带队拿了跨校案例赛冠军,又拒了高盛的offer去欧洲跑F3,有人说他疯了,有人叹他可惜,也有人暗自庆幸少了竞争对手。

      可这几年,他在赛道上越跑越狠,商业价值比当初那些拿了投行offer的同学还高。
      谁更成功,要真论起来倒还不好说。

      说来,许砚临至今记得晏绥刚入校时的排场。
      京市九月已经入秋,但那天太阳毒,正是中午,没一会就能把人晒出汗。

      院办老师派了许砚临去广场迎新,过去时被新生家长堵得寸步难行。刚支好摊子,一辆橙色杜卡迪从远处驶来,几乎像一道闪电从他面前掠过,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许砚临这人开辆三百多万的大G都生怕颠着油箱里那点儿油,见这阵仗直接愣住。
      直到对方熄火摘了头盔下车,他才看清那人的脸。

      晏绥长得很有辨识度。
      剑眉薄唇,眉骨鼻梁间的线条锋利,眼睛狭长,瞳仁是很深的茶褐色。冷白皮肤衬住张扬的深蓝挑染发色,吊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

      只一眼,许砚临记住了这张脸。
      因为他实在是太符合学生时代对坏男孩的想象。

      许砚临自来熟地过去搭话:“兄弟,你是新生还是家长?”

      对方瞧着有些无语,嗤笑一声。

      后来许砚临拉着他组了个半吊子乐队,晏绥负责弹主音吉他,迎新晚会时穿着黑T恤破洞牛仔裤往舞台追光里一站,全场女生为他疯了整整一学期。

      “说真的,你要是穿身西装回去,估计那些新来的学妹还得为你疯一把。”许砚临打趣。

      晏绥不为所动:“没兴趣。”

      正说着,包厢隔音门被人推开。
      穿黑色吊带短裙的年轻女孩走进来。长发披肩,五官明艳,手里拎着爱马仕的Kelly包。站在门边时神情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试探,直到看见坐在左侧的程屿,才扬起笑脸过去。

      她自然而然地在程屿身侧落座,程屿顺手揽住她腰,将一杯没动过的鸡尾酒推到她面前。

      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人用手肘撞了撞程屿,压低声音提醒:“哎,注意点,绥哥妹妹还在呢。别带坏小孩。”
      大约以为是程屿叫来陪场的。

      毕竟程屿这些年声名在外,换女伴比换车勤快,前脚还在三里屯给某位小明星过生日,后脚就能在香港被拍到和品牌主理人同进同出。

      此时他却挑眉,坦然得紧:“撞什么撞?这是我女朋友,正儿八经谈着的。是不是,琳琳?”

      女孩低垂眉眼,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别乱说。”但那语气分明是受用的。

      众人闻言,立刻纷纷倒戈捧场。

      “哟,程少这回是要收心了?”
      “嫂子好,头回见。程屿这家伙平时藏得够深啊。”
      “琳琳,程屿对你好吗?不好跟哥哥们说,哥哥们替你收拾他。”

      有人顺势把话题抛给主位那边:“绥哥,你看程屿这春风得意的,你这万年铁树什么时候开个花?”

      晏绥半靠进沙发软皮,闻言只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连句敷衍都懒得给。

      许砚临正要追问,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忽然“啧”一声,抬手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陈琳,对不对?”

      众人目光齐齐转过去。
      那人三十不到,家里做文旅和剧院项目,平日里同演出圈、艺术基金走得近些。

      他兴致一下子上来了:“我去年在国家大剧院看青年交流展演,压轴那个《吉赛尔》独舞就是你吧?你拿过全国桃李杯金奖,我没记错吧?”

      这下连程屿都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么厉害?”

      陈琳不好意思地微笑:“都过去很久了。”

      男人颇有谈兴:“正经科班出身啊,北舞附中一路上来的吧?我妹以前也学过舞,回回压腿回来跟要命一样。我陪她看过几场比赛,对你有印象。你当时是不是还被哪个团提前预定了?”

      陈琳有些受宠若惊:“原本是有机会进团的,只是后来膝盖伤过一次,休了很久。”

      “行啊程屿。”有人吹了声口哨,“总算没只看脸。”

      “滚。”程屿笑骂,“我什么时候只看脸了。”

      “你什么时候不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捧了两句,再有人顺势问起怎么同大舞蹈家认识,程屿笑得风流:“赛车场认识的。”

      “赛车场?”许砚临乐了,“她学芭蕾的,跟你赛车场能撞一块去?”

      “品牌活动。”程屿言简意赅,“她去跳开场,我去站台。结束后吃了个饭。”

      “就这么成了?”

      “那不然呢,非得我跪着追半年才算尊重爱情?”

      包厢里气氛热络,大家推杯换盏,给足了程屿新欢体面。

      公子哥们向来是不吝啬释放善意的。
      他们太懂如何用恰到好处的吹捧去堆砌虚荣的梦境,玩归玩,闹归闹,底线却泾渭分明。

      程屿向来有这个本事,从不玩得暧昧,看上就直截了当地追,送花送礼花式买热搜,大方到恨不得全城皆知。等上钩了,短的一周,长的也不过几个月,新鲜感一过又是下一位。

      虞晚意若有所思。

      这样的圈层,女人总归分成两类。
      一类人和他们并肩坐着,从小念同样的学校,出入同样的场合,假期去同样的滑雪场和马场,认识谁、不认识谁,都绕不开同一套名单。婚姻不过是资源重组的契约,拥有随时和这群男人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的底气。
      一类人则在舞池的另一边,随时准备拎起裙摆向那个阶层微笑。

      很显然,陈琳是后者。
      ……那她自己呢?

      “想什么呢?”
      耳边忽地落下一声。

      虞晚意一惊,偏头时险些碰到晏绥下巴。
      他已经侧过身来,一只手懒懒搭在她身后沙发沿,半揽住她。

      “没有。”她低声答。

      晏绥望着她,唇角似有若无一扯,没再追问。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起来。桌上开始有人嫌光聊天没意思,提议玩牌。
      “老规矩,输的人自己选惩罚啊,今晚晚意妹妹在,尺度都给我收着点,谁犯浑别怪我先踹你。”

      第一个输的人是程屿。
      “大冒险。”他毫不犹豫。

      “和你女朋友用嘴传冰块。”

      众人起哄,程屿笑骂一声“你们真够孙子的”,还是从冰桶里捞了块冰,转头咬住陈琳的唇。冰块在两人唇间传递,融化的水顺着下巴滴下来,陈琳被冻得皱眉。
      包厢里爆发出口哨声。

      虞晚意别开眼,不去看那副画面。
      耳边却传来晏绥的一声低笑。

      他目光全定在虞晚意泛红的耳垂上。鞋尖不轻不重地抵着她的脚踝,隔着袜子,慢慢往上蹭了一寸。

      她有些无措,却不敢躲开。心思一急,手下牌立刻输了。
      喧闹声骤然一停。

      刚才还在吹口哨的人都闭了嘴,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出声。
      开什么玩笑?晏绥护短护得毫不讲理。这是他大张旗鼓带来的妹妹,谁敢真拿那些带颜色的荤段子去为难她?不要命了。

      许砚临轻咳一声,打起圆场:“晚意妹妹是吧,别紧张。你就选真心话,哥哥问你个简单的,今天晚饭吃饱了没?”
      “对对对,就问这个。”旁边人赶紧附和。

      虞晚意暗自松了口气,轻声答:“吃饱了。谢谢。”

      众人松懈下来,继续倒酒。
      没人敢为难她。
      这里大多人早就见识过晏绥发火的恐怖。

      高三暑假,虞晚意刚满十八岁不久。晏绥说要给她庆祝,带她来朋友局,那晚玩得疯,酒精和气氛将人都熏得有些躁动。
      众人玩笑着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席间气氛正嗨。

      “绥哥,你妹妹长大了。”有人喝了酒,起哄,“这次报了什么学校?你这个当哥的什么时候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啊?”
      “是不是还没男朋友呢?”
      “唉,你们没发现晏绥护她护得紧吗?跟眼珠子似的,谁敢跟他抢妹子?”

      晏绥倚在桌边,神色漫不经心,微垂着眼眸,从烟盒里抖出根烟叼上。
      像没听见似的。可虞晚意已经能辨认出他情绪里一点极淡的戾气。

      有人把话题抛到虞晚意身上:“晚意妹妹,谈过恋爱吗?”

      “不要问这些,人家还是小孩呢。”有人提醒。

      虞晚意对“男朋友”三个字敏感,又有些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有些无措地咬住唇。

      此时,手机响了。
      “接个电话。”
      晏绥掸掸烟灰,出门去了。

      有个刚混进圈子、不长眼的煤老板儿子多喝了几杯黄汤,瞧她一个人坐在暗处,脸生又长得温软惹人怜,便端着洋酒挤过来。
      “妹妹,一个人坐着无聊吧?来,哥哥陪你喝两杯。”

      虞晚意往旁边躲,轻声拒绝:“谢谢,我不喝酒。”

      “哎呀,不会喝可以学嘛。都毕业了,晏绥又不在,怕什么?哥哥给你倒点红的,度数低,女孩子都爱喝。”男人笑嘻嘻的,手就要碰她肩膀,“对了,加个微信呗,以后哥哥带你玩。”

      “我哥”

      “加一个呗,都高考完了,你哥管你这些干嘛,你这么漂亮”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晏绥叼着烟站在门口。

      他对外人设一向经营得不错,玩世不恭,笑骂由人,那天却罕见在这群人前动了真火。众人反应过来时,桌上玻璃烟灰缸已经被他拿来给那不长眼的二世祖开了瓢。

      晏绥扔了倒提的烟灰缸,冷冷睨着地上那人,随手扯了纸巾擦手。
      “你他妈瞎?”

      烟燃得很快,他又从烟盒里抖出根来咬上。
      虞晚意的声音被他堵回去:“再跟她面前蹦跶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塞你爹妈嘴里?”

      他明明针对的不是她,威慑感却还是逼得她坐直身体,不敢再出声。

      那天晚上,晏绥让保安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从那以后,那个二世祖再也没在京市的任何一个局里出现过。

      而虞晚意也再没被允许踏足过他的交际圈。
      今晚是三年来的第一次破例。

      十一点半,等到最后一轮牌也收了,酒杯见了底,包厢里灯光也从先前的冷白调成了暖金。

      许砚临把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两圈,先起身:“我明早还得去顺义看地,先撤。绥哥,下回你记得给我留票,我爸最近迷上你们这玩意儿了。”

      “找Marco。”晏绥答得懒散,“票不归我管。”

      “你经纪人那嘴太毒,我懒得挨他骂。”

      “那就别看。”

      程屿在旁边笑:“你求他干什么?他这种人赚我们的钱都嫌烦。”
      许砚临啧了声,抄起外套走人。

      虞晚意跟着他往电梯去,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她知道今晚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类似的夜晚并不少。
      比赛前、比赛后,欧洲来回奔波的空档,晏绥若临时回京,常常懒得折返归鹤园,直接把她带去外面的酒店或私宅。对家里怎么交代,她起初还慌张,后来也渐渐熟了套路。

      若是白天,她给冯姐发消息,说跟导师去项目组加班,晚点回来。
      若是夜里,她给赵听澜留一句学校临时做presentation,今晚住同学那边。

      若遇上晏停云问得细,她便把手机递给晏绥。晏绥看完替她删几句,改几句,再发回去。
      他总有种熟练的从容。

      果不其然,目的地是瑰丽酒店。

      明天晏绥就该飞欧洲了。
      下周就是正赛周,车队试车、媒体拍摄、赞助商活动一堆事等着他。他每回赛前都比平时更难捉摸,脾气也更差些。

      忍一忍就好了。
      明天一早他飞走,归鹤园就能安静一阵。

      套房在二十六层朝西,两次都是同一间,能看见国贸那片楼群夜里通明的轮廓。入户玄关铺着深色羊毛毯,客厅一整面落地窗,夜景像被收进玻璃里的另一座城。

      进了卧室,晏绥已经脱了外套,衬衫领口扯开两粒扣子,坐进床尾那张单人沙发里,长腿往前一伸。
      “站那儿做什么,罚站?”

      虞晚意这才慢吞吞往他面前挪近一点。

      “沪市那个实习,你真想去?”

      竟是说起这件。
      她以为他不会再提这事,或者只是在饭桌上随口说说。没想到此刻又问。

      她生怕一答错就触了逆鳞,犹豫好久,半晌才忐忑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眼里却藏不住一点亮色。

      晏绥看见了。
      他舌尖顶了顶腮,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想去就去。我跟晏停云和老头说一声,就当是去长见识。”

      虞晚意眼睫一抖。
      晏绥居然帮她说话?他非但不拦着她去外地,还主动包揽了对大家长的解释工作?

      她的神色少见地露出一点发怔的欢喜,忍不住追问:“真的?”
      问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急,他肯定生气。

      晏绥果然冷笑一声。
      “怎么,跟我待在一起委屈你了?”

      虞晚意抿住唇,眼尾肉眼可见地耷下一点,像被当场拎住耳朵的兔子,委屈得很规矩。

      晏绥望向她,眸色更深。
      “高兴成这样。虞晚意,你想跑多远?”

      她摇头:“没有。”

      “没有最好。”他说,“去了也给我安分点。住哪儿,跟谁做项目,见什么人,提前发我。”

      虞晚意只能轻声应:“知道了。”

      晏绥没再为难她,摸出烟盒单手磕出一支,衔在唇间,低头拢火却没点,最后“啪”地一声丢在旁边床头柜上。

      他看向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虞晚意,食指微曲,朝她勾了勾。
      一个招呼小动物的动作。

      晏绥不说得太明白,只朝她勾一勾手,或者看一眼,她便知道该过去,该站到他腿前,该替他点烟,或者低头让他亲。
      这些年他把她驯得太熟。

      咔哒。
      砂轮摩擦,暖光映在晏绥眼里轻轻一跳,点燃毫不掩饰的黏稠暗火。

      金属外壳沾了他的体温,竟有一点烫。她微微倾身,拢住火递向他唇边。烟丝燃烧的细响,烟雾被他吞了一半,另一半顺着风在她鼻息一绕,他眸色浓重得像要把人溺进去。

      “意意,”晏绥叫她,“低头。”

      虞晚意下意识顺从,青白色的烟气扑在她脸上,模糊了视线,呛得她想咳嗽。

      晏绥低哑地笑。
      “以后有男朋友了,也这样给他点烟?”

      虞晚意一僵。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

      他又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怕我?”

      虞晚意咬着唇不答。

      他的眼睛被熏得泛红,懒散劲却没少半分。
      “意意,你怕什么呢?哥哥对妹妹,我能做什么?嗯?”他弯起唇,指节轻蹭着她唇瓣。

      “不要了。”她轻声。

      “不要什么?”晏绥笑问,“不要跟我接吻,还是不要和我上”最后一个字被虞晚意捂住。

      晏绥轻嗤一声,手握住她的,漫不经心地玩她指节。

      他从前没有这样大的烟瘾。
      虞晚意知道,这是他这几年才染上的毛病。

      大学时他执意去欧洲跑F3,晏家是不赞同的。晏峥想让他念完研究生进体制,或者进晏家关联的几家投资机构,总之不该是跑赛车。
      可晏绥偏要去。他作为毫无资方背景的华人,在傲慢排外的欧洲赛车圈里辗转各小车队,那段时间一直不大顺心,脾气坏到顶点。

      直到那次。
      意大利还是西班牙,她记不清了。

      他的车在高速弯道被前车强行切线,硬生生逼出赛道,失控翻滚着砸向护栏。人从变形的驾驶舱里被拖出来时满脸是血,肋骨断了两根,右手虎口撕裂见骨。

      事后,晏峥发了罕见的雷霆之怒。
      归鹤园的晚饭摆在听雪榭,晏绥飞回国从医院回来,晏峥当着全家人的面摔了筷子:“不要拿生命开玩笑!晏绥,收起你那些赌命的本事!”

      晏绥一言不发。

      整顿饭他没动一筷子。晚上他站在花厅外廊下硬生生抽了整盒烟,烟蒂扔了满地。虞晚意路过中庭,隔着垂丝海棠的枝桠望见他站在暮色里的背影。

      到了夜里,他没服半句软,直接叫车回了学校。

      后来别人看他风光,只看见冠军、赞助、热搜和领奖台,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在欧洲那些年吃过多少明枪暗箭。
      而虞晚意知道得也不算多。

      晏绥忽然问她:“肚子还疼不疼?”

      虞晚意愣了一下,摇头:“好多了,今天吃了药。”

      “嗯。”

      他拽她到身前。手隔着裙子贴在她小腹,轻轻揉了两下。
      “晚上吃饱了?”

      虞晚意不明白他为什么又问这个,只能点头:“嗯。”

      晏绥低低笑了一声,视线自下而上地攫住她。
      “那是不是该喂饱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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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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