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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红绢纱 眼看肩头大 ...

  •   混乱开始时,姚芙轩的护卫及男俘虏营的人都逃了出来,因此女俘虏营汇集了并不急着逃命的所有人。

      其他的人已经打开门逃命或加入自己的族人了。

      卢至柔看了看左侧以姚芙轩为中心包括郭北麟在内的十人。

      “敢问……”

      如今郭北麟手里已有证据之后,姚芙轩有些警惕,娇弱的闺阁娘子还来不及擦拭脸上的土灰,企图挡住郭北麟的身影。

      “芙轩你不认识他?我还以为是你找来的帮手。”郭北麟看了看宇文珈,然后疑惑地看向卢至柔,把手里的盒子藏进衣袖中,“这是怎么一回事?”

      “郭司马,在下是为朝廷办事而来,你们……”

      宇文珈想到还没有给卢至柔讲姚芙轩的渊源,刚想张口解释,就听到他说:“立刻拿了东西去往益州,姚公和姚家大郎已在半路上,因为益州都督必定裁定不下此事,这是发生在剑南道的渎职事件……”

      “阿耶他没有渎职,这都是裘……”姚芙轩情绪激昂,立刻出声反驳,被郭北麟拉住。

      “因此益州都督会协同前往平城,顺便述职。因此你们直接往平城就好,将证明姚公清白的一应文书呈给都督过目,或可解姚娘子心头大患。”

      “郭伯伯跟我一起走的话,裘康肯定会发现的。”

      宇文珈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他自顾不暇,你们即刻动身就好,走些偏僻小道。”卢至柔暗暗看到宇文珈的动作,不可置否。

      “敢问郎君是何人?”

      “郭司马,有缘还会再见,再见时方便告知。”卢至柔慢吞吞行了一礼。

      郭北麟呵呵一笑,“那郎君不和我们一起北上吗?”

      “我有要务在身。”卢至柔含蓄答道。

      郭北麟瞥了一眼底礼阿果,“郎君,裘康在此与施浪人并不正面对抗,对面偶尔奇袭,不过归还公主的旗号,军营上下都略有耳闻,郎君可趁着今天赶紧归还公主,以便两方缔交。”

      “郭司马以为朝廷为什么紧要关头换了行军大总管,姚大总管或许体恤下士谨遵圣人议和的皇命,不肯随意开战,但裘康可不是这样的人,他视人命如草芥,如此庞大的兵力支撑他,他不会如约停战。”

      “公主失踪,雟州刺史理应全力调查,归还公主,清溪关镇只守不攻,如今公主安然无恙,两方也应心平气和重谈邦交之事……”

      “清溪关并非如此行事,裘康接到的军令和我们不一样。”

      郭北麟了然,大隆朝廷皇帝和太后争权的事实不是可以在这里讨论的事,元相想拿下南诏各部一直是郭北麟略有耳闻的事。

      既如此,“裘康在施浪王廷必有内应,如果郎君能够找出来,想来对姚公诬告一案定有助力。”

      卢至柔不赞同地挑了挑眉。

      郭北麟故作长辈耳提面命的姿态,缓缓说道:“这是战时,郎君在王廷要做的事,最怕有人凿空指鹿。”

      他靠近一步,放低声音,“谨防像姚公一样被人暗害。”

      卢至柔带着笑,目光从这个矮他一截的司马头顶看去。

      姚芙轩正走到宇文珈和底礼阿果近前,抹了抹脸,轻声说道:“谢谢你帮我找来了郭伯伯。”

      “巧合罢了。”宇文珈咧嘴回复时,卢至柔看到了她脱下铠甲后穿着的艳红色孺群,轻纱一样的,和角落里才哭过的小娘子装饰一致。

      不免皱眉。

      “裘康这里有万余人,今日只是施浪奇袭罢了,他不会挪动分毫,若有人歪曲郎君做的事,说郎君通敌可就不好了。若是找出那个内应,郎君也可自证……”

      卢至柔收回看向宇文珈的视线,冷冷淡淡地冲郭北麟说:“这些就不劳郭司马费心了。”

      对方虽没答应,但一番话是听进去了,他索性嘿嘿一笑,跟着姚芙轩出去了,到门口又旋身对宇文珈行了一礼,诚恳说到:“今日多谢小娘子相助。”

      宇文珈点头莞尔。

      走了十个人后,帐子空了许多,卢至柔略一沉吟,“你们如果是施浪人大可出去找外面的罗苴子帮忙,那是你们的族人。若是汉人,跟着朝北一直走就好了。”

      帐子一角的小娘子们,战战兢兢地听他说完,有胆大地也惊慌推开门跑了出去,有几个用宇文珈听不懂的白蛮话叽里咕噜,然后也出去了。

      最后只剩了两个人,支支吾吾不知作何打算,还频频抬眼打量卢至柔。

      “若赖着不肯走,那只能当细作斩了。”

      卢至柔蹲了下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羊皮,和干了墨的笔,轻飘飘冷冰冰地说着,并不看她们。

      宇文珈挑了挑眉,示意她们还不快走,她们似乎还想碰碰运气,有一个娘子娇媚开口道:“郎君,妾……”

      锵!

      短刃精确插进她们足前的地上。

      两人无望,惊叫一声跑了出去。

      刘仪和吕青对望一眼,底礼阿果也觑了觑他。

      “去往王庭的路,你记得吗?”

      卢至柔对底礼阿果说道。

      底礼阿果摇头。

      卢至柔并不意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盖的水壶,倒了一点水晕开笔尖的干墨,“我只有这一点墨。”

      然后递给了宇文珈,她不解接过。

      “我记得文字,你画。”

      “什么意思?”

      卢至柔不耐地重复:“我记得舆图的文字,你画出来。”

      宇文珈屏息。

      “自剑南道界湖……”

      如菇湖,宇文珈在羊皮纸最北端勾勒出湖岸。

      “南端石滩起,循金沙江故道南行百五十里,但见浪穹十九峰在右,如屏列戟。”

      宇文珈手起笔落,金沙江的水流走向和浪穹峰的方位她好像万分熟悉,竟无半分迟疑,连“如屏列戟”的高耸山体她都画了出来。

      “复南行三十里,双水交汇处,弃舟登岸。自此折向西南,穿云会川,过沙也城,见碧水浮天……”

      宇文珈的手停在了沙也城,抬头询问。

      “碧水浮天应该也是某个湖,望湖向西过邓川,行五十里可见茈碧湖,西面火焰山孤峰擎塔,翻山而下,施浪王庭之所在。”

      宇文珈胡乱标了“紫碧湖”,用一个圈代表山下的王庭,抖了抖羊皮纸。

      众人抬眼去看,是一张地标清晰,山川湖海小巧玲珑的舆图。

      底礼阿果好似都认出了所谓的茈碧湖,刚想伸手去指……

      营帐就被一声爆喝震动,坍塌了下来。

      卢至柔抓住了舆图塞进怀里,再伸手去捞底礼阿果。

      但比直接扑向底礼阿果的宇文珈慢了一步,然营帐的中心梁柱垮塌,垂直砸来。

      这个营帐容纳人数太多,梁柱几乎一人合抱那么粗,横着排开有足足六根。

      垮塌的柱子带着烟尘向地面几人撞来。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抓住底礼阿果,倒是卢至柔堪堪扯回宇文珈,在粗壮的柱子缝隙间把她卷入怀中。

      面门前的柱子轰然砸向地面,她重心不稳,后方一股蛮力拉扯着她,她不得不跌入一人怀抱。

      但是,他们上方的柱子拦腰截断,径直倒下。

      原来是一辆战车吊着横木沉重地砸来,咔嚓砸断了四根大柱子。

      二人偏向一侧跌倒,同时卢至柔拔刀抵住要把宇文珈压成肉泥的柱子。

      他在身后闷哼一声。

      嘎叽嘎叽,柱子短暂悬停。

      她还没来得及呼吸,后背被人一推,她滚了出去。

      与此同时卢至柔收刀翻身。

      轰鸣声下,烟尘四起。

      “咳咳!呕!”

      宇文珈翻身站起,干呕了一声,口鼻的灰让人窒息。

      “别动!”一道男声响起。

      冰凉的刀锋,抬起她的头,让她仰头往后靠。

      “咳咳!”

      而她忍不住咳嗽,喉管不住擦刮刀锋,背后的躯体散发着和刀锋截然不同的热气。

      见她咳得难受,怕她喉管被刮破那人松了一下尖刀。

      “放开她。”

      卢至柔右手发着颤,想抬起刀尖。

      但刚刚用力抵住圆柱,手脱力难持,他垂下了手避免了气势不足的局面。

      语气轻缓,声韵沉稳,刀尖轻松下垂,站立在升腾的灰尘中。

      一双收敛笑意的柳叶眼,如卷地疾风,锐利扫刮挟持宇文珈的男人。

      目光却难以自持地被灰头土脸的红衣宇文珈吸引。

      卢至柔难堪地发现她身上穿着的薄纱更是一片凌乱,红艳的外衫斜斜挂在肩头,皮肤映淡了那抹红。

      卢至柔在此刻只能想起“欲醉朱颜酡”来,心中生起少许恼怒。

      更甚的是随着她身体猛烈地起伏咳嗽,身后那人竟毫无避让之意。

      眼看肩头大片霜雪肌肤就要露出。

      卢至柔右手终于回力捏紧了刀,像一道残影冲出。

      手中银亮的刀甚至快如墨影,黑色闪电一般,撕裂空气,尖促的破空声……

      “嗤!”

      呼啸而来,宇文珈差点以为他要一举震碎她颈前的刀刃,同时划裂她的喉管。

      巨大的恐惧在下一秒脱离桎梏,落入他冷得发硬的怀抱中。

      他的刀尖精妙一挑,向上撩开了那人的挟持,左手一探,她就如一摊软泥一般第二次跌入他怀中。

      半搂着她向后滑出数米。

      她发丝就像春日柳絮的毛屑,凌乱扎人。

      清丽的淡香袭来,卢至柔垂眼看去。

      她的左手握着带血的慈针。

      尖端似乎还挂着谁人的血肉。

      卢至柔轻轻笑了,抬眼去看,左手被宇文珈刺伤,才勉强没有抓住她的不是裘康是谁?

      卢至柔一边把宇文珈的衣服提了上去,让她穿好,一边环视。

      刘仪和吕青把底礼阿果围在中间,站在另外一头。

      而裘康的将士,一个个夹着长枪站在外围。

      折射骇人冷光的枪尖,团簇一圈,直指他们。

      “裘大总管。”

      卢至柔笑着打了招呼,伸手把怀中的宇文珈拉到身后。

      左手握住她的手往腰间拂。

      “你手里抓着的可是我的俘虏。”

      裘康眯起眼睛,看了看左手的被那个娘子用了九成力刺出来的血坑。

      “哦?”

      卢至柔闲闲地看着裘康,右手的刀竟然被他收入了鞘中。

      “我竟不知有人把施浪的人质送入了我帐中。”裘康不愿绕弯子。

      他本想气势压他一头,没想到这两人是个棘手的。

      外围还在和罗苴子争锋,这里头必须速战速决。

      他得了消息立刻就赶回来了,皇城里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他没有不从的。

      “裘贼!”

      宇文珈大喝一声。

      卢至柔面上不显却惊讶得捏紧了她的手指。

      刘仪戒备中看到了,宇文珈那张,每次有了点子就胡乱得意的张扬面容。

      脚步不受控地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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