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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寻出路 她耳尖有些 ...


  •   虚虚痒痒的气息从耳后拂来。

      “你……”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开始拖动,她立刻噤声,后脖颈汗毛倒竖。

      “倒是怕死。”卢至柔勾唇一笑。

      刀背把她往怀中勒紧了些。

      “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卢家的嫡子怎会是大发善心的佛陀?郎君要的回报我或许给不起,倒不如一走了之。”她还在嘴硬。

      既知她已识时务,此刻倒动了捉弄她的坏心。

      他轻笑一声,气息浮动,宇文珈缩了缩脖子。

      “此事之后再说,底礼阿果的事还没完,你走不得,之后你请自便。”

      卢至柔瞥见她因害怕而皱着的眉心,抿嘴一笑,推着她往里走。

      里面几人已经开好了洞,看他们这个姿势,神色怪异。

      他把舆图递到宇文珈面前,“我们现在在哪?”

      她非常配合地指了指西北方的一个位置。

      卢至柔收起舆图,夹着宇文珈跟他一起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密道里漆黑一团,宇文珈脖子一松,卢至柔放开了她。

      宇文珈不知道踩到了谁的脚,她不知道的是这一行人目力极佳,独她夜盲严重。

      她伸出手顽强地企图辨别方向,她似乎摸到了谁的背,惹得人哎哟一声。

      她不免窘迫后退,后背又不知贴到了谁,这么推来搡去,慌乱中她有些恼了。

      “三娘子。”

      卢至柔的声音从后背上方传来,宇文珈稳住了脚后跟。

      突然一个坚硬物件碰到了她的胳膊肘。

      卢至柔的刀柄,托起她的手臂。

      “朝前走。”

      刀柄抬起她的右臂,牵引她朝前走,斜后方的脚步声维持在一定距离之后。

      “这朝前为东方,接下来的方向只有靠三娘子了。”

      黑暗中双目失明,其他感官异常敏感,卢至柔的声音离她有一段距离,但她耳尖有些发痒。

      “没问题。”

      她故作淡定地答到。

      胳膊肘的骨头磕到刀柄上有些不舒服,她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刀柄贴着她的小臂,摩挲衣物,轻刮她的皮肤,她屏住了呼吸,直到坚硬的刀柄停在手腕处。

      虚虚托住她不再用力。

      宇文珈愣了一下,任命地闭了闭眼。

      一行人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

      “郎君,前方有光。”

      刘庭小声提醒卢至柔。

      卢至柔托着宇文珈的手臂加快了步伐。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明显,宇文珈自己挣开了他的托扶。

      他顺势拔出了刀。

      这是个新开辟的甬道,推车前面铺好了地砖,墙也砌得齐齐整整的。

      周围的男人纷纷拔出了刀,肌肉紧绷让空间都被挤压,这使得宇文珈不得不猫着身子,降低存在感。

      对面坐着的守卫愣神了一秒,立刻伸手去拉一侧的麻绳,这一起身暴露了腰腹。

      刘庭闪身一个肘击。

      “咳啊!”

      再抬手一劈。

      咚得一声栽倒在地。

      宇文珈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牢笼。

      这竟然摆了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在守卫这个地方根本看不见里面,

      只能从缝隙瞄见锁住的木栅栏

      几人小心地朝前迈进,两边各一人,从插屏旁往里看。

      刘庭摇了摇头,卢至柔才从一侧穿了过去,进入插屏后面的穿堂。

      这下众人才看清里面布置,竟是凹字排开的七个小隔间。左三右三中间有一个。

      每个笼子里的布置居然和厢房无异,红帐软塌,垂珠帘,另设几张高几,有茗碗花瓶,榻边有一张人宽躺椅,设半旧的粉缎引枕,同色锦褥,地上还有几口箱子,箱子对着女儿家的梳妆镜,钗镮戒链依次排开。

      榻上被褥隆起,有女孩睡得香甜。

      这昏暗的地牢时不时送来女子惯用的香粉味,透过纱帘珠帘香味萦绕。

      “像盘丝洞。”宇文珈觉得有些诡异。

      卢至柔还没来得及评价。

      最右侧的娘子似乎醒了,她愣了一瞬,立刻推开被褥扑到栏杆上。

      一行人无声地转头看她,她颤抖地看着他们。

      站在最前面的刘庭仔细辨认了她的五官轮廓,发现并不是底礼阿果。

      “这里是否关着一个外族女子?”

      “你救我出去我立刻告诉你。”

      这个圆脸的小娘子,皱着眉急道。

      宇文珈发现她声音始终压的很低,似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

      卢至柔眼风一扫,踯原拿出一个曲折的小铁棍捣鼓她的锁。

      卢至柔问她:“赵关杰把你们押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知。”

      “来了多久了。”

      她咬唇沉默。

      踯原立刻停下开锁的动作。

      她赶忙说到:“不到半月。”

      “只是把你们关在这里并不做其他的?”

      她脸色虽然苍白,但唇色红润,握住栏杆的双手也不算骨瘦嶙峋,连一头黑丝都是仔细打理过,身上穿的寝衣也是素色的菱纹罗裙。

      “使君给我们好吃好喝还有好玩的,还让我们好好打扮自己。”

      “认不认识一个叫鸯鸯的?”

      “死了。”她垂下眼,低沉道。

      “怎么死的?”

      “肺痨,使君请人给她看病,说是可能会染上我们,被带走另外安置了。”

      卢至柔抬眼看她。

      她小小地颤了一下,然后一瞬间稳住呼吸,冲他凄苦地提了提嘴角。

      踯原停下了手。

      “鸯鸯进来已经一年多了,你这个才来半月的人怎么知道,要另外安置也不会这半月才另外安置。”

      踯原退开了,她有些急,似乎想辩,但又不想惊动其他人,她从牙缝中挤出声音。

      “郎君试探奴家,奴家也不是故意隐瞒,旁的这些都不要紧,只要郎君肯带奴家出去,自然立刻领郎君去找那个外族女子。”

      说话间眉眼已经带上湿漉漉的恳求。

      “她不在这里?”

      “她自愿绝食,为了保住性命,使君也将她另外安置了。”

      卢至柔对刘仪示意,他立刻去查看前面地几个牢笼里是否有底礼阿果。

      “别,别吵醒了她们。”

      她伸出手想抓住刘仪,只是徒劳。

      “为什么?”

      卢至柔问道,踯原又开始摆弄那个锁。

      宇文珈已经看出他根本就没有把铁棍插入锁芯,完全就是方便他家郎君问话。

      宇文珈把目光投向其他牢笼。

      赵关杰似乎对他们还算不错,虽然没有自由但好像吃穿不愁的样子,可能有的人真心实意想留在这里。

      “有的人不想走,恐通风报信。”

      卢至柔似乎也想到了。

      “在这下面吃穿不愁是吧?”

      “使君安排了教授礼仪的人训练我们,而且每三月会选一个人回到地面,成为使君的妾,那可是咱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地面上只有夫人一位,并无其他妾室。

      选出来的那些小娘子都去哪了?

      “那你为什么想离开,有吃有喝,还能成为贵妾,那可是一州刺史。”

      她手指绞紧了罗裙,垂眼扭捏道:“奴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家中祖训不允奴家给人做妾,既不是诚心应选,还是自由要紧。”

      也有道理,但她说这话肩膀轻微耸起,并没有不肯辱没自己的气节,倒像是害怕所致。

      卢至柔多看了几眼这女子的神态,没接话茬,问了另一个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可是一位嬷嬷教习礼仪?”

      “不是,是一个穿着黄袍的和尚。”她说得迟疑,此间惊惧更甚。

      宇文珈惊讶了。

      卢至柔颔首,踯原终于把铁棍插了进去,转了三圈半,打开了门。

      她抓起一件放在旁边的披衫裹了起来,跨出来第一步看到了站在正中的宇文珈。

      她有些疑惑,眼看着周围这群人都握着刀,只有宇文珈赤手空拳站在中间,长身玉立站着,也不问话,眼神冰冷充满怀疑,审视着她,她以为宇文珈才是这群人里的主心骨。

      随即右腿跨步与左腿交叠,双手大拇指交叉放在胸前,双腿弯曲,朝宇文珈施礼。

      头颅低垂,再加上她施礼时曲腿矮身,宇文珈看到了齐胸罗裙露在外面的肌肤。

      “多谢郎君相救。”

      几个男人已经错开了眼。

      卢至柔心下一惊,开口问道:“这是你在这学的礼仪?”

      “正是。”

      她直起身说道。

      此时刘仪回来摇了摇头。

      “跟我来。”

      她朝另一个方向的岔道走去,步子虽小但速度却快,且落地无声。

      这也是宫女们的走法,卢至柔握了握拳。

      宇文珈和卢至柔落在后面,“郎君,那个方向正是东边,我猜测在小东阁下面。”

      抬眼却看到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脚步都变得慢起来。

      “可是有什么不妥?”

      “她行的是宫廷礼仪。”

      一个和尚来教一群少女宫廷礼仪,三个月选一次妾室,但刺史府并无妾室,再者说选什么样的妾室需要宫廷教礼?

      宇文珈双目澄澈,但看他说得严肃还是郑重点了点头,“确实不妥。”

      似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合作态度。

      卢至柔挑眉看了她一眼,一看她就没明白这其中关节,轻笑一声,赶紧跟了过去。

      众人停在另一个类似的牢房前。

      那边的布置也差不了太多,但是大多数都是空着的。

      最大的一间里躺着一个女人。

      这上头就是小东阁,宇文珈看了眼非常潮湿的天花板,他们在湖底。

      踯原两三下开了门锁,刘仪点亮了灯。

      灯光一晃,宇文珈看到一张鼻梁高挺,骨相立体,但瘦削凹陷的脸。

      她猛地睁开了眼,卢至柔拿出一个银制信物,堵住了她的惊叫,同时挡住她从枕头下抓出来的一支钗子,险些划伤了他的手。

      “跟我走,你的父亲在等你。”

      她伸出细细的手捏住那块银牌,“阿波?”精神涣散地呢喃。

      “三娘子,劳驾!”

      宇文珈大步上前给她三两下套好了衣服,把她架了起来。

      她个子小小的像一副骨架一样,宇文珈觉得心惊,完全不知道要如何用力。

      卢至柔拿出怀里的瓷瓶,倒了一颗乌红的丹药塞进她嘴里。

      刘仪走上前蹲了下来,宇文珈把底礼阿果放在了他的背上。

      这时突然一阵细小的铃声传来,众人惊慌回头,刚刚带路的女子拉动了一根绳子。

      站在后方的踯原提了刀朝她奔去,她一脸害怕地朝着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踯原!无需理会,她必定知道出去的路!”

      那女人已跑开了。

      而铃声一个连着一个地在地缝里拼命作响。

      刘仪背着底礼阿果率先拔腿。

      宇文珈也紧随其后。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钳住她的手臂。

      “她朝哪个方向跑的?”

      卢至柔沉下脸问她,语气中虽不闻慌乱但那股飘飘然的友善已不再。

      “北。”

      宇文珈惊讶地吐出这个字。

      他脸上的严肃沉重似乎才是他的本色,原先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竟万分适合肃穆阴沉的神色。

      “郎君!来人了!”

      一伙人拿着刀和火把挡住了刘仪的去路。

      刘仪背着底礼阿果,卢至柔把他们和宇文珈挡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

      刘庭和踯原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一个人主攻下盘,一个人为他挡刀,不过须臾已经解决了六七人,刚好露出了空隙。

      队形立刻转换,刘仪去了最前面,踯原和刘庭横着刀挡住了涌上来封锁去路的下一波人,几人才拨开围堵,朝着那个女子离开的方向跑去。

      “这条路真的能出去吗?”

      宇文珈一边托着底礼阿果的背一边问。

      卢至柔见她把那根慈针握在手里,长度不够,锋利不足,当即从背后拔出一把小剑递给她。

      “大概可以。”

      “你这个语气不太妙啊。”

      宇文珈把慈针收回怀中,抹了把汗,握住那把剑。

      身后砍杀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贴近宇文珈为她圈出一方天地的气息骤然离去,卢至柔转身挺战。

      赵关杰的护卫也不是等闲之辈,见拿下面前这三个男人无果,远处的目标似乎来得更容易,便有人急中生智,反握了刀,从卢至柔他们的空隙中蛮力掷出去。

      如此一来,近前的人纷纷效仿,此般武器脱了手,被踯原轻松打趴下了,但长刀确系势不可遏地直扑宇文珈背心。

      卢至柔旋身横刀为她挡下三五柄利器,仍有一把脱弦而去,情急之下无人来得及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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