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有点黑泥的一章 好想这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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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接受。」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莉奈都有些哑口了。她忍不住想，难道眼前这个人真的这么喜欢她，这么爱她，连那些耻辱的虐待都能接受。想到这里，心中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为自己隐隐占据高位而感到凄楚的快慰。
去看他的眼睛。
单纯的，认真的，好像很纯粹的眼睛。
只不过，自从他说“如果我真的去找别人，莉奈绝对会生气，永远不会和我接近”这样的话以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发现托比欧比她想得要了解她。
“……”莉奈继续说，“你年纪太小，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恋爱，过不了一个月你就会去爱下一个人，而且，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
“——不要再说了。”
莉奈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她跑回家：“我明天还要工作呢，小朋友。”
看着她背影远去。
语气很极端，很不耐烦，背影却慌忙到像是在逃窜。托比欧觉得她的影子很漂亮，刚刚拒绝他时讲话的口吻很可爱，指尖因气愤而颤抖的弧度也像是被风吹颤的画板。好喜欢。好喜欢莉奈。
痴迷地看着她。
看着她的背影。
耳边响起BOSS的声音。
「托比欧，你真的了解她吗？」
不知道。
「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不知道。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区别，」他说，「千叶山莉奈和世界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没有什么区别。她也不爱你。可是托比欧，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不。”
她的身影已经消失，鼻尖萦绕着的气息也已散去。但肢体却好像仍然记得那抹气味，忍不住随着她的步调去她家门口。不过，这幅画面他只敢在脑海里想想。
“莉奈是不一样的，”托比欧沉着地说，“莉奈很了解自己，很协调，也很爱自己。”
「……她爱自己？」
“她只爱自己，”托比欧说，“莉奈爱自己远胜过爱所有人，就连爱你也只是她满足自己撒的谎而已。”
「……既然如此，托比欧。既然你看得很透彻，我也不会再劝诫你了。」依然是那副长辈的姿态，依然是“我为你好”的口吻，「我相信你接下来作出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
“BOSS说过自己不喜欢莉奈吧？”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托比欧立刻雀跃起来，不复刚才的沉着冷静，而是充满了欢快和雀跃：“既然BOSS不喜欢莉奈，肯定也不会阻止我追求莉奈吧！真是太好了，我也想和莉奈在一起。我们三个人一起在一起吧！”
***
「我们三个人一起在一起吧!」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说出这种话？
迪亚波罗很恼火，也很烦躁。他根本搞不懂托比欧在想什么，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对千叶山莉奈有这么浓郁的情感——他只能将理由归结于青春期。
青春期就是这样。
无厘头。莫名其妙。自以为是。
可他偏偏不能拒绝。
托比欧是他的半身，是从他体内衍生出的第二人格，也是他唯一愿意信任的人。所以，在托比欧提出那个荒谬的要求之后，他也只能假惺惺地说：「我们也要尊重莉奈本人的意愿呢，托比欧。」
……所以，只能从莉奈入手了。
一定要让莉奈拒绝才行。
找到她。
为她覆上眼罩。
带到他身边。
莉奈这时候已经醒了，意识到自己在BOSS身边后紧张地颤抖，两颊泛起爱慕的薄红。
后背紧紧地抵着他胸膛，任由耳畔浮过他的喘息。莉奈忍不住抚摸他的手指，轻柔地像是小孩第一次触碰含羞草，小心翼翼的。
“好想你……”她说，“我好想你……BOSS……每天见不到你我都好难过……我好想你……”
刚刚还在对另一个男人居高临下，现在又换了一副低三下四的姿态。还真是善变。
迪亚波罗欣赏她的姿态，慢慢解开手臂的桎梏。
莉奈立刻转身去抱他，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环过他的腰，脸颊用力埋进去。
好温暖。
好喜欢……
好喜欢BOSS……
迪亚波罗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几乎要再次裹住她。却没想到她只是像恋人一样搂住腰，脸不断地往里陷。
“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真卑微。
和对托比欧是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呢。
毫无疑问，他对托比欧是关心的。毕竟是与他共感的半身。
不管是他低脑袋的时候，弯腰的时候，还是他被扇耳光的时候……迪亚波罗都是有体感的。
好恼火。
那份尖锐的刺痛在脸颊残余，每当与她肌肤相贴，方才的僭越就涌上心头。空气中弥漫起几乎是杀意的气压，莉奈颤抖着，脖颈覆上某人宽大有力的掌心。
五指触感清晰，脖颈已经预演起落陷的结局，开始泛红。
好像快死掉了。
只要再用力一点，她一定会死掉。
口腔无法抑制地咳嗽，脸咳出薄红，窒息压抑了一切情绪，包括恐惧。莉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不知为什么，她并不好奇这个原因，就好像知道死掉只是理所当然而已。
生老病死只是人生常态而已。□□会感到痛苦，她的内心却无比自然地接纳这一点，并且衷心期待死亡的到来。反正对未来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只是……好可惜。
就算死掉，也是这些平庸的死法，至死也没见到什么替身能力替身使者什么的。只觉得自己好没用，好平庸。平庸的人死法也是那么平庸。对自己的鄙夷不屑超越了一切。
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她都没有反抗。
……但是，没有死。
是快慰。
松开力道，意识重新聚集。指腹掠过她侧脸，上面还残留她濒死的体温。掠过发梢，耳畔响起他好像很有温情的声音：
“在颤抖呢，是在害怕吗？”
她咳嗽着，没有话可以回答。
他说：“莉奈不信任我，这一点让我很失望。”
“我怎么会舍得让莉奈死掉呢？”
捏着她下颌，她瑟缩的样子像是被淋湿的流浪狗。冷雨夜的流浪狗，会拿尖锐的爪子挠人的流浪狗。只可惜，在他面前，她除了顺从毫无选择。
“BOSS……莉奈知道错了……莉奈……”声音还很沙哑。
柔弱又温顺，看起来真可怜。托比欧遭受的那些耻辱一扫而空，他为自己掌控了半身为之倾倒的女人感到隐隐的快慰。怜爱之心油然升起，捏着她脖颈的手指流转而下，拂过她身体。
湿润的不知是否是唾液。
从后抱住她身体，时间过去，她鬓发湿润，窒息后的声音很哑。他问：“听说，死亡会产生快感。”
“有人说和性快感类似，”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下雨了，莉奈的心沉下去，听见他继续说，“莉奈好奇这种感觉吗？”
感受到他手指的触感。指骨有力，指腹有茧，甲片要更薄更硬。想起被他掐脖颈时的窒息感，身体泛起狂热的朝圣，像期待死亡一样期待快感。
可面对他时，还是只能用那副乖巧顺从的样子。颤栗地，哭着回答他：“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额头抵在墙上。
墙像枪口一样冰冷，也很硬，被他怀抱包裹的身后却是热的。
讨厌他的暴力，讨厌他掐她脖子，讨厌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威胁人的话。但是喜欢他胸膛很热，臂膀很坚实，喜欢他的拥抱，喜欢靠在他怀里。所以喜欢他的暴力，喜欢他掐她脖子，喜欢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威胁人的话。
“莉奈会很忠诚的，是吗？”
手指像蛇一样，他的发丝和话语一起掠过耳畔。唇瓣吐出的话语和胸膛一样温热。
“莉奈想当大人的小狗……”她说。
她一定这么说了。
大脑涣散，一片空白。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过去现在乃至未来的一切展望就是不再思考，在永恒的快感，永恒的空白里交付自己。把自尊、自爱、自我交付给一个人，从此丧失思考能力，变成任人打扮的玩偶，退化成动物。
空气中有片刻怔愣，接着他摆弄她下颌，像玩玩具一样漫不经心地说：“狗要很听话才行。”
“我很听话的。”
“指甲太长了。”
“我会剪掉的。”
“莉奈和别人不清不楚，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事实上，”他慢条斯理地说，“已经有人知道了。”
“托比欧……”她慌忙道，“托比欧不会说出去的，他很听我的话，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听你的话？”
“嗯！我晚上就去告诉他，我绝对不会让他讲出去的！”
肩膀传来痛意。
她被用力掰过身，戴着眼罩的脸撞入他胸膛。莉奈还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就听他似笑非笑道：“他为什么听你的话？”
莉奈闭上嘴，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他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莉奈却感到害怕：“托比欧是好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你带坏他，我会很困扰的。明白吗？”
带坏他？
莉奈突然觉得很屈辱，又对托比欧在BOSS心中的地位心生嫉妒：“我没有带坏他……我……”
“所以？”
她忍不住流眼泪：“我根本就没有带坏他，是他自己黏在我身边的。”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明显变得不耐烦。
她抿着嘴唇：“我再也不会和他交流了……”
他拍拍她的脸，说：“真听话。”
很轻的力道。
她却想起很久以前，半夜，天很黑，母亲坐在她床边，也是这样拍她的脸，对她说：
“你会跟我一起去意大利的，对不对？”
过去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想。
她什么长进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有点黑泥的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