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哨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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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没事，异能透支的后遗症而已，不用担心……”
“好……”
耳边的交谈声隐隐约约，南涂头脑昏沉，听不真切。
但鼻间的气息很熟悉，她不自觉贴得更近，安心地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周围只剩下消毒水味。
南涂睁开眼，看见医疗室低矮的天花板，她慢慢撑起上半身，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等吊瓶里的药水滴完，她拔掉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踩在地面上，一股虚软感突然涌了上来，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南涂扶住床沿，等待着眩晕和嗡鸣过去。
又来了。南涂有些无奈。
她走到墙边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
冰冷刺激着皮肤，让混沌的意识清晰了些。
南涂抬头看着镜子，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池底溅开。
三年前，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当时的情况很糟糕。
南涂在一片废墟里意识回笼，剧痛席卷全身，体内尽是空乏感，连一个手指都不受控制。
大概是强行跨越世界的代价。
不知躺了多久，远处传来喧哗声，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脚步声正在靠近。南涂咬咬牙，用刚恢复一些力气爬向阴影处，躲到一处半塌的隔间。
几个穿着奇怪短装的人跑过来，对着南涂原先躺着的区域指指点点。
“刚才什么情况？陨石？”
“不像……看着痕迹，像是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找找！万一是太空舱呢？说不定有物资！”
南涂缩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翻找瓦砾的声音，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难怪后背这么痛。
屋外的人没找到什么，骂骂咧咧地离开。南涂等到天色渐暗，拖着身体爬出藏身处，途中牵扯到身体的伤口，让她倒吸几口凉气。
街道空无一人，两侧未曾见过的建筑多有破损，像是经历过灾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腐烂的味道。
南涂透过玻璃的反光看见一张苍白的面容，眉眼是她自己的。
之后几天，南涂一边躲藏一边观察，很快明白了现状。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社会秩序濒临崩溃，某种恐怕的病毒正在蔓延。
南涂碰见了许多类似尸傀的生物，这些生物渴望血肉，凭借本能行动。
人们把它们称为，丧尸。
一个陌生的灵力稀薄的世界，遍地都是混乱与恐慌，再加上修为尽散，身体仿佛受到排斥般一直虚弱，这就是南涂面临的状况。
但这些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明明南涂是跟着林清砚的灵魂跨越世界的，她却感知不到对方的踪迹。
手指上的戒指暗淡无光，掌心的金文也没有动静。倘若说林清砚弄丢了同心戒，南涂还有金文这一道保障。可两者都没有反应，那只有一个结果。
林清砚不在这个世界。
南涂怀疑自己看到的古籍是假的。
那一瞬间的感受，和知晓自己被困在轮回中的绝望大抵是相同的，甚至更剧烈。
但没有办法，她已经没有再进行一次穿越的能力了。
南涂呼出一口气，甩掉手上的水珠，从架子上取下干毛巾擦干脸和手。
记忆继续翻涌。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天，南涂发起了高烧。身体脆弱加上水土不服，让她在垃圾堆旁昏死过去。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被几个流浪汉围住，他们盯着她还算完好的衣服和鞋子，眼神不善。
南涂握紧了捡来的半截钢筋。
战斗结束得很快。即使虚弱至此，她的格斗技巧也不是普通流浪汉能比的。三个人躺在地上呻吟，南涂拄着钢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离开。走到街角时，她扶墙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就是那时，她感觉到了体内异能的觉醒。
像是一颗被埋没太久的种子，在绝境中突然破土。温暖的光从心脏位置涌出，流向四肢百骸，高烧开始减退。
光系异能。
在这个末世，她有了另一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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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南涂已经习惯了末世的生活。她利用觉醒的异能战斗和治疗，换取食物和信息。
然后她遇到了持清。
那是在一个废弃的超市里，南涂被另一伙掠夺者堵住了。对方有五个人，都有武器。她刚用完异能帮一个孩子退烧，精神力见底，一对五不知道有没有胜算。
持清就是那时出现的。
一枪放倒领头者，然后从货架后走出来，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步枪，带笑的目光放到南涂身上。
“光系异能者？”持清问。
南涂点头，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小刀。
“会打架吗？”
“会。”
“愿意加入我吗？我需要队友。”
南涂看着孤单一人的持清，又看了眼自己颤抖的手。她或许也需要同伴，需要时间恢复，需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然后——
去找林清砚。
“好。”她说。
回忆缓缓退去。
南涂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勾画。微弱的白光渗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担心自己忘记林清砚的模样，闲暇时光总会画一画。
光粒闪烁了几下，溃散成星点。
她在这个世界挣扎了三年，从废墟里爬出来，在丧尸口中求生，在人性崩坏时守住底线。她建立据点，培养势力，成为别人口中的指挥官。
除了生存的目的，这样也方便林清砚来到这个世界时，更容易找到她。
可当她终于等到重逢，林清砚却不记得她了。
南涂在医疗车上晕过去，一半是真的透支，一半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南涂收回手，转身看向门口。
持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见南涂站在洗手池前，她挑了挑眉：“醒了？怎么不按铃叫医护？”
“没必要。”南涂接过水杯，“我昏迷了多久？”
“六个小时。”持清打量着她，“医疗兵说你是异能透支加精神冲击。透支我理解，精神冲击是怎么回事？”
南涂垂下眼，抿了口水。
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她说：“做噩梦了。”
持清显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那个林清砚，你认识？”
“认识。”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忘了。”南涂说得很自然，“刚想起来。”
持清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耸了耸肩：“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但她现在身份不明，按规矩需要隔离观察。”
“她在哪？”
“我让阿明带她参观哨站，顺便探探底。”持清顿了顿，“你放心，我没为难她。毕竟是她救了你。”
南涂点了点头。
她知道持清的性格。表面上随和，实际上警惕性极强。林清砚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她身边，持清不可能不怀疑。
“我身体没问题了。”南涂放下水杯，“我去见她。”
“再休息一会儿。”持清按住她的肩膀，“你现在的状态，走路都晃。林清砚那边有我看着，出不了事。”
南涂还想说什么，持清打断她。
“南涂，我们是朋友，也是战友。你相信她，我暂时相信你的判断。但你也得让我有时间确认，她值不值得这份信任。”
这话说得很合理，南涂按捺住去找林清砚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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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哨站东区。
林清砚跟在持清派来的向导阿明身后，打量着这个人类据点。
哨站建在一个废弃的物流园区内，四周用混凝土块和废弃车辆垒起了三米高的围墙。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瞭望塔，塔上有持枪的哨兵。
园区内部被划分成几个区域。
“这边是生活区。”阿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说话时带着点口音，“以前是仓库，现在改造成宿舍了。一间住六个人，上下铺。”
林清砚看向那些改造过的仓库。窗户被加固，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有人进进出出。
“那边是训练场。”阿明指向东侧的空地，“每天早上六点，所有能战斗的人都要集合训练。”
空地上，十几个人正在练习刺刀动作，喊杀声此起彼伏。
林清砚看了一圈，哨站里全都是女性。
“食堂在中间那个蓝色屋顶的建筑里。”阿明继续说，“一天两顿，早上七点，晚上六点。食物按贡献点分配，出任务的人多拿，老人孩子少拿，但都有得吃。”
虽然环境简陋，但这里十分井井有条。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林清砚问。
“快两年了。”阿明说，“病毒爆发后，持清队长和南涂指挥官带着我们一路往北走，最后在这里扎了根。后来越来越多人加入，我们建起了防御工事，打退了好几波丧尸潮。”
提到南涂时，阿明的语气明显带着敬意。
“南涂指挥官很厉害。”她说，“去年冬天丧尸袭击，要不是她，我们早就没了。”
林清砚安静地听着。
“但指挥官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一直很虚弱，异能消耗一大，就容易昏倒。”阿明眉间多了一丝愁绪。
南涂身体不好吗？
这是林清砚没意料到的，她想起之前为南涂处理伤口时，分明感觉到指尖下是结实紧致的肌肉，显然是勤加锻炼的结果。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哨站的核心区域。
此处是一栋保存完好的办公楼，门口有卫兵把手，阿明出示了证件，卫兵放行。
“一楼是指挥室和通讯室，二楼是医疗室和仓库，三楼是持清队长和指挥官的住处。”阿明介绍道，“平时我们不能随便进来，今天持清队长特意交代了，让我带您看看。”
林清砚走进指挥室。
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哨站周围的地形和丧尸分布。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无线电设备，角落里摆着几张折叠床。
“指挥官如果到哨站来了，就会经常在这里过夜。”阿明说，“有时候半夜丧尸有异动，她就直接起来处理。”
林清砚的目光落在桌子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相框，不过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张白纸。白纸上用铅笔淡淡地画着什么，笔触细腻，看得出很用心。
但林清砚分辨了半天，才看出是个侧脸。
画得……很特别。
线条有些僵硬，整张脸的轮廓线断断续续，像是犹豫着一笔一笔蹭出来的。五官的比例也似乎有些失调。
眼睛的位置略高，鼻子的轮廓稍显扁平，嘴巴的弧度更是画得有些生硬，像是一个勉强粘上去的符号。
“这是谁？”林清砚忍不住问。
“不知道……”阿明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转头看到林清砚的侧脸，她突然改了口，“等等，感觉和林小姐有些像。”
林清砚嘴角微微抽动一下，内心受到暴击。
她长这么丑吗……
林清砚移开视线，转向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哨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