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契约伴侣》花枝采椰

26、依赖你的依赖

　　袖扣事件之后，别墅里的空气都仿佛变甜了（何首乌单方面觉得）。

　　姜离子真的开始践行他那“用行动证明”的承诺。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满足何首乌的需求，而是开始主动地、笨拙地参与进何首乌的生活里。

　　比如，他会问何首乌周末想不想去新开的植物园（何首乌：你一个分不清玫瑰和月季的人去植物园干嘛？）；

　　会在他打游戏通关时，看似不经意地递过来一杯果汁（虽然表情依旧严肃得像在批阅文件）；

　　甚至会在他抱怨某本书结局烂尾时，默默记下作者名字，然后第二天何首乌就在书架上发现了那个作者的全套作品（崭新，连塑封都没拆）。

　　何首乌从最初的受宠若惊（夹杂着警惕），到后来的别扭接受，再到现在的……偶尔会开始期待姜离子今天又会有什么“笨拙的惊喜”。

　　他发现，褪去“偏执控制狂”外衣的姜离子，其实是个生活相当乏味、情感表达极其笨拙的男人。他的世界曾经只有工作、掌控和那份对“阿乌”的扭曲执念。

　　现在，他正在尝试把何首乌，这个全新的、鲜活的、会生气会吐槽会打游戏的何首乌，纳入他贫瘠的情感世界。

　　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感觉……挺奇妙的。好像自己在饲养（？）一只曾经凶猛危险，现在却努力收起利爪，试图用脑袋蹭你手心的……大型猫科动物？

　　这天，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预警。预计傍晚开始，本市将迎来强台风天气。

　　姜离子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家。别墅里已经做好了防风准备，窗户加固，备用电源检查完毕，物资充足。

　　傍晚时分，狂风果然如期而至，裹挟着暴雨，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窗外天地失色，树木疯狂摇摆，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怒吼。

　　何首乌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可怕的景象，心里有点发怵。他其实有点怕这种极端天气，尤其是雷声。

　　姜离子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怕？”他问，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很沉稳。

　　“……有点。”何首乌老实承认，没再硬撑。

　　姜离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何首乌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窗外雷声轰鸣，风雨交加，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奇异地驱散了些许恐惧。

　　“去影音室吧，那里隔音好点。”姜离子提议，“看个电影，分散下注意力。”

　　何首乌点点头。

　　影音室里，姜离子选了一部轻松的老电影。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电影剧情温馨搞笑，何首乌渐渐放松下来，被剧情吸引。

　　然而，当电影进行到一半，窗外突然炸开一个惊天动地的响雷！紧接着，影音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停电了。

　　瞬间，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应急通道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

　　狂风暴雨的声音被隔绝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闻。

　　何首乌在黑暗中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心跳加速。

　　“别怕，备用电源很快启动。”姜离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很近。下一秒，何首乌感觉自己的手又被握住了，这次握得更紧了些。

　　黑暗中，感官被放大。

　　何首乌能清晰地感觉到姜离子掌心的温度和力度，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姜离子。”何首乌在黑暗中轻声叫他。

　　“嗯？”

　　“……你以前，也这样过吗？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遇到台风停电？”何首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

　　姜离子沉默了几秒。“嗯。经常。”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飘忽，“习惯了。”

　　习惯了孤独，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何首乌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他反手握住了姜离子，手指收紧。

　　姜离子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何首乌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也微微收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在黑暗中握着手，听着彼此的呼吸和窗外肆虐的风雨。

　　过了大约五分钟，备用电源启动，影音室恢复了一些基础照明，光线昏暗柔和。电影自动暂停在刚才的画面。

　　何首乌想抽回手，姜离子却轻轻拉着没放。

　　“……还看吗？”姜离子问，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看吧。”何首乌低声说，任由他握着，心跳有点快。

　　电影继续播放，但两人的注意力似乎都不在剧情上了。

　　交握的手像一道无声的桥梁，传递着温度，也传递着某种悄然滋长的、令人心慌意乱的亲密。

　　电影结束时，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何首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得离姜离子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他慌忙坐直身体，想抽回手，这次姜离子松开了。

　　“……谢谢。”何首乌小声说，不知道是谢他陪着看电影，还是谢他刚才握着自己的手。

　　“不客气。”姜离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应该快恢复了。饿吗？厨房有备用燃气，可以煮点面。”

　　何首乌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厨房。姜离子居然真的会煮面，动作熟练，看来“习惯了”独自生活不是假话。

　　热腾腾的汤面下肚，身体暖和起来，心里的那点恐惧也彻底消散了。

　　何首乌看着对面安静吃面的姜离子，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袖口那对铂金袖扣闪着微光。

　　忽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也许，和这个人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意外地，并不排斥。

　　台风过境后，一连几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别墅里也仿佛雨过天晴，气氛更加融洽。

　　何首乌发现自己对姜离子的依赖，正在不知不觉中加深。他会下意识地在姜离子晚归时等他一起吃晚饭（虽然嘴硬说是自己饿了）；

　　会在姜离子揉太阳穴时，把佣人准备好的安神茶推过去；甚至会在打游戏遇到难题时，下意识地喊一声“姜离子这个怎么过啊”

　　——喊完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而姜离子居然真的会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来看一眼，然后给出一个通常没什么用但很认真的建议。

　　这天，何首乌在花房给新来的那株稀有兰花浇水，姜离子走了进来。

　　“忙完了？”何首乌头也不回地问。

　　“嗯。”姜离子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株姿态优雅的兰花，“长得不错。”

　　“那当然，我精心照顾的。”何首乌有些小得意。

　　姜离子转头看他，目光温和：“下周末，有个私人拍卖会后的晚宴，规模不大，都是熟人。你想去吗？”

　　何首乌浇水的手一顿。拍卖会……让他想起上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不想去就算了。”姜离子立刻补充，“只是觉得……也许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外面的社交圈，在你愿意的范围内。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他的语气很谨慎，带着征询，完全没有强迫的意思。

　　何首乌想了想，放下水壶：“……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他不觉得姜离子是喜欢这种场合的人。

　　姜离子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叔父……姜震，可能会以某个合作伙伴的名义出现。”

　　何首乌心头一凛。

　　“我想正式把你介绍给圈子里的一些人。”

　　姜离子的声音沉静而坚定，“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伴侣，是我要保护的人。

　　这也许不能完全阻止叔父的觊觎，但至少，能让他有所顾忌，也让其他人明白立场。”

　　他看着何首乌，眼神坦诚：“当然，这需要你愿意。如果你觉得太冒险，或者不想被卷进来，我们就不去。”

　　何首乌看着姜离子，明白了他的用意。这不是炫耀，也不是利用，而是一种宣告和保护。

　　姜离子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构建一个更安全的环境，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被人这样郑重地考虑和保护着，感觉……不坏。

　　“……好吧。”何首乌听到自己说，“我去。不过，衣服我自己挑！”他可不想再穿那种像展示品一样的礼服了。

　　姜离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你自己挑。”

　　约定达成。何首乌看着姜离子离开花房的背影，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

　　好像……真的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个人了。

　　甚至开始期待，和他一起，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和……可能的未来。

　　系统（平静地）：「‘复杂正向情绪（暂命名）’指数突破40%，已超过‘适应-习惯’指数，成为主导情感倾向。

　　系统自动重命名该指数为：‘情感联结（深度）’。警告：此指数持续升高可能导致理性判断力下降，风险评估……」

　　“停！别评估了！”何首乌在心里打断系统，“我知道有风险……但我好像，愿意冒这个险了。”

　　为了那个会笨拙地送他兰花、在台风夜握紧他的手、想要郑重向世界介绍他的姜离子。

　　这感觉，或许就叫……

　　喜欢？

　　何首乌被自己脑海里蹦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随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慢慢扬起一个甜蜜又无奈的弧度。

　　好吧，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麻烦的Alph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