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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岑晨 第二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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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京市国际机场。
岑霜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站在接机口，看着人流从里面涌出来。
“霜霜。”岑霜回过头，看见岑晨推着行李车走出来，身边跟着沈清知。
“妈咪！”岑霜扑过去，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沈清知笑着拍拍她的背：“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岑霜松开母亲，又看向岑晨，“大佬。”
岑晨点点头，转身把行李车交给助理，转向沈清知：“已经安排好了，直接过去。”
“好。”沈清知挽住女儿的手臂，“霜霜，陪我坐一辆车。”
车子驶向市区。岑霜靠在母亲肩上，忽然听到沈清知问：“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啊。”岑霜摇头，“妈咪你要跟我吃饭？”
沈清知翻着平板上的日程，微微一笑：“谢家设了家宴，叫我们今晚过去一叙。”
岑霜愣住了：“谢家？谢柏筠家？”
“嗯。”沈清知侧头看她，眼神温和，“谢氏和我们集团在京市也有不少合作。这次正好借你也在京市，一起吃个便饭。”
岑霜张了张嘴，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哦。”
她低下头，所以今晚……要见谢柏筠的父母？
霜糖：【我妈突然说晚上要去谢家吃饭，紧张。】
Lunar：【紧张什么？】
霜糖：【昨晚他一起吃夜宵他怎么不提这茬！】
谢柏筠坐在谢氏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看着这条消息，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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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东四胡同深处。
车子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沈清知下车时整理了一下衣领，岑晨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这座颇有年岁的宅院。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迎出来：“几位里面请。”
穿过垂花门，正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交谈声。
林婉最先看见他们，笑着迎出来：“清知！”
“林婉。”沈清知上前和她轻轻拥抱，“好久不见。”
林婉松开，目光转向岑霜，眼睛弯起来，“霜霜，又见面了。”
“林老师好。”岑霜礼貌地问好，然后才看见站在林婉身后的谢柏筠。
“谢先生。”岑霜轻声说。
谢柏筠微微颔首：“岑小姐。”
这时，谢观澜也从厅内走出。这位谢氏集团的掌舵人年近六十，精神矍铄，眉宇间沉淀着从容气度。
“沈总，欢迎。”谢观澜伸手，语气温和，又转向岑晨，“岑议员，果然是一表人才。”
“您客气。”岑晨握手，姿态不卑不亢。
众人落座。
谢观澜坐在主位，举杯开场：“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家常便饭，大家随意。”
说是家常便饭，但每道菜都精致讲究。
林婉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其中一道清蒸黄鱼被特意转到岑霜面前。
“霜霜尝尝这个。”林婉笑道，“知道说你爱吃鱼。”
桌上安静了一瞬。
岑霜低头尝了一口：“很好吃，谢谢林老师。”
“沈总这次在京市待几天？”谢观澜问。
“一周左右。”沈清知回答，“主要是跟进几个项目，顺便看看霜霜。”
“霜霜这次演出很成功。”林婉接话，“多亏柏筠他们团队上心。”
“谢先生是帮了大忙。”岑霜轻声说。
谢柏筠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接下围绕着文化产业、医疗科技这些话题展开。沈清知和谢观澜你来我往，观点交锋但保持着互相尊重的分寸感。
饭后，众人移步茶室。
茶香袅袅中，林婉忽然提到：“霜霜最近在准备新专辑？”
“嗯。”岑霜点头，“但还在摸索阶段。”
“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京音的资料库看看。”林婉说，“我们收藏了不少老艺人的录音资料，有些音色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林婉微笑，“我明天跟资料室打个招呼，你随时可以去。”
“谢谢林老师！”
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沈清知眼里也染上笑意：“这孩子。”
“有热情是好事。”谢观澜说，“我们柏筠小时候练琴能练一整天。”
谢柏筠轻咳一声：“爸。”
“怎么，还不让说了？”谢观澜笑道，看向岑霜，“他第一次登台的照片穿着小西装，板着脸，紧张得手指都僵了。”
岑霜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抿唇笑了。
谢柏筠抬眼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触，岑霜赶紧低头喝茶。
茶过两巡，沈清知和林婉到院子里看那株老石榴树去了。
谢观澜接了个工作电话，暂离茶室。
室内忽然安静下来。
岑晨放下茶杯，看向谢柏筠：“谢先生，借一步说话？”
谢柏筠颔首，两人走到茶室外的廊下。
夜色渐深，廊下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
“之前港岛那些绯闻，岑家处理得有些过了。”岑晨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但认真，“我代岑家向谢先生道歉，当时情况特殊，我们反应过度了。”
谢柏筠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岑议员言重了。”
岑晨看着他，“霜霜被我们保护得太好，很多时候我们难免会过度紧张。这一点，希望谢先生理解。”
这话说得坦率，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诚恳。
谢柏筠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明白。”
这时，岑霜从茶室探出头：“大佬，回去没？”
岑晨转身，“该回去了，明天你还要去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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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岑霜挤在母亲旁边，小声问：“妈咪，你跟林老师很熟吗？”
“认识很多年了。”沈清知翻着平板，“她在京音任教时，我们就因为一些文化交流项目合作过，后来偶尔还会一起喝茶。”
“这样啊……”岑霜若有所思。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
岑晨送母亲回套房后，沈清知叫住他：“阿晨，你跟谢柏筠说了什么？”
“道了个歉。”岑晨松了松领带，“之前那些绯闻，我们压得太狠，确实有些失礼。”
沈清知看着他：“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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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岑霜和岑晨刚在京音出来，这会儿坐在位于使馆区附近的咖啡馆。
岑霜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菜单上的手冲咖啡栏。
“哥。”她用粤语叫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岑晨头也没抬，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说。”
“我想喝咖啡。”岑霜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臂，“就一杯。”
“医生说了，你最近不能碰咖啡因。”岑晨的视线依然停在屏幕上，“蜂蜜水已经给你点了。”
“可是蜂蜜水不好喝……”岑霜的声音软下来，歪了歪头让自己的脸进入岑晨的视线范围，“就一杯，小杯的，我保证只喝一半。”
岑晨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不行。”
“哥——”岑霜拉长声音，手指从戳变成轻轻拽他的袖口，一下，两下，“我真的很想喝。”
她的撒娇不痛不痒，却持续不断。
岑晨继续看行程表，她就继续拽袖口，时不时还配上可怜巴巴的眼神。
邻桌的客人已经往这边看了两次。
“阿霜。”岑晨的声音沉了一度。
“半杯也行。”岑霜不放弃，甚至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看，我最近都很乖，药也按时吃，上次复诊医生都说我恢复得不错……”
“那是两周前。”岑晨打断她。
岑霜抿了抿嘴唇，手指还揪着哥哥的袖口不放，但力道明显小了。
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口，这次声音带着点委屈：“可是这家店的咖啡很有名。”
岑晨放下平板电脑。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的耐心余额不足了。
“阿霜。”他揉了揉眉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可我只是想喝杯咖啡……”岑霜的眼睛开始泛红。
“你哭也没用。”岑晨的语气硬邦邦的。
岑霜松开拽着袖口的手，低下头，眼泪直接砸在面前的桌布上。
岑晨僵住了。
他最见不得岑霜这样哭。从小到大都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岑霜的眼泪没停，肩膀开始轻微颤抖。
邻桌的客人已经第三次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谴责。
岑晨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掏出手帕，递过去。
岑霜没接。
他只好自己动手，用帕子擦了擦她的眼角。
“别哭了。”他的声音还是硬的，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无奈。
“我就要哭。”岑霜带着哭腔顶嘴，声音闷闷的。
岑晨盯着她看了几秒，“半杯。”他说，“只能喝半杯。而且必须是低因的。”
岑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你再问就没了。”
“不问了不问了！”岑霜迅速用手背抹了抹脸，像生怕他反悔似的站起身，“我现在就去点！”
转身太急，差点撞上正从旁边经过的人。
“小心。”
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手指修长，指甲涂着干净的裸色。
岑霜稳住身形，抬头看见一张漂亮得很有攻击性的脸，墨绿色旗袍，珍珠耳坠，凤眼微挑。
女人身上有股好闻的晚香玉香气。
“对不起。”岑霜赶紧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歉，“我没看路。”
“没事。”女人松开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向她身后，“没撞到就好。”
“谢谢。”岑霜又道了声谢，然后快步走向柜台。
岑家兄妹斜后方靠窗的那桌，服务生将耶加雪菲手冲和美式放在桌上。
苏明玥端起手冲，轻轻嗅了嗅花果香气，目光却透过咖啡氤氲的热气，落在前方那个深灰色西装的背影上。
有意思。
“哥你看。”岑霜献宝似的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咖啡师说这个刻度就是半杯，多一点都不行。”
岑晨瞥了一眼。“嗯。”
“你要不要尝尝？”岑霜把杯子又推近一点。
“不喝。”
“尝一口嘛，就一小口。”岑霜又开始软磨硬泡，不过这次不敢太放肆，只是眨着眼睛看他。
岑晨没理她，继续看平板。
岑霜撇撇嘴，自己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好喝！”
苏明玥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小镜子补口红。
她想起谢柏筠手机里那些岑霜的照片。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便签本和钢笔低头写字。
几行字很快写完。撕下便签，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精巧的小方块。
这时服务生刚好过来给她续水。
苏明玥将小方块放在托盘边缘，用指尖轻轻推过去。“麻烦，给那位先生。”
朝岑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服务生愣了一下，但很快会意，点点头。
苏明玥重新靠回椅背，端起咖啡，目光投向窗外。
几米外，服务生走到岑晨桌边，将那个小方块留在桌角。
岑晨正在听岑霜讲新专辑的编曲想法，起初没注意到。直到岑霜说完一段，他伸手去拿水杯，指尖碰到了那个纸方块。
他动作顿住。低头，看见折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便签，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岑霜也看见了。“这是什么？”
岑晨没说话，拿起纸方块，展开。
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秀逸却有力：
「xxx酒店」
岑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抬头扫过咖啡馆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斜后方靠窗的位置，那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此刻正侧头看着窗外，面前摆着同样的牛皮纸便签本和钢笔。
岑晨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紧接着“呵”一声，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哥，是什么啊？”岑霜好奇地问。
“垃圾。”岑晨说语气比刚才更冷硬，“喝完没有？该走了。”
“还剩一点点……”岑霜看着杯底那层薄薄的咖啡，有点舍不得。
“一口喝完。”岑晨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岑霜只好乖乖把最后那点咖啡喝完，然后跟着他起身。
经过苏明玥那桌时，岑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在他经过的瞬间，苏明玥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风铃轻响。
苏明玥闻着那已经淡去的花果香气，目光落在窗外那对兄妹身上。
苏明玥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谢柏筠发了条消息：
「见到你‘妹妹’了。」
几秒后，谢柏筠回复：
「？」
苏明玥打字，「他哥你熟吗？」
「你别招惹他」谢柏筠的回复很快。
苏明玥看着这句话，轻轻笑了。
「晚了」她回复，「已经招惹了」
发完这条，她不等谢柏筠回复，就关掉了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
「帮我查个人」
她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