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造人回来了》山之白

2、迷人的玩具 讲讲那些…

　　这庄园总是很无聊，如果她还是一个桌子高的小女孩，会觉得新奇，但现在心中只剩下乏味

　　瑞秋抱臂靠在门框上，刚做完护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的发梢打转。

　　“喜欢你的新笼子？这儿以前是杂物间，但再怎么说，也比那个像停尸间似的工厂强上一万倍。”

　　塞缪尔站在屋子中央。他已经换下那件黑色丝绸衬衫，身上套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棉质家居服。

　　他总是那么乖顺，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引诱人欺负，装的仿佛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身白色衣服，要是放在工厂里，免不了会被人笑话软弱。可穿在他身上，反倒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戾气，衬得人干净，甚至……带上几分脆弱感。

　　他扫过四周：恒温系统、柔软床铺，还有一□□立的全息阅读终端。这就是所谓“宠物”的待遇吗。

　　比之前的货物好多了，他很满意，对他的小姐，他的主人。

　　塞缪尔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眸对上瑞秋那双紫水晶一般透亮，却又满是傲慢的眼睛。

　　“S‑3407。”他开口，嗓子还残留着电刑过后的沙哑，“这是我的编号。”

　　“难听死了。”瑞秋皱起眉，那表情，活像吃到了一口难以下咽的营养膏。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几步走到他跟前。

　　她个子不算高，只到他的下巴，可与生俱来的颐指气使，让她看着就像一位真正的女王。

　　“塞缪尔。”瑞秋念出这个名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该叫他这个。

　　瑞秋抬起手，指尖带着几分挑衅，轻轻戳了戳他结实宽厚的胸肌：“以后，你就叫这个。”

　　触感超级棒！她觉得买值了，再一次心中赞美，自己的眼光从来都好得很。

　　塞缪尔垂着眼，盯着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掰断这根手指，甚至直接拧断这个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女的脖子。

　　但他一动没动。他看得见瑞秋眼底那纯粹的、恶作剧式的快意，半点防备都没有。

　　哦，哪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姐，原来贵族都这么疏于防范，真叫人疼爱又担忧呀。

　　她根本不懂什么叫危险。或者说，活在金钱与权力堆砌出来的温室里，她早就失去了感知危险的能力。

　　“……好，维兰小姐。”最后，塞缪尔低下了头。

　　往后的日子，对瑞秋来说，就像拿到了一款还没完全解锁全部功能的限量全息游戏。

　　她热衷于“改造”他，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带着几分恶趣味，想要从精神上将他驯化。

　　午后的阳光房里，一架漆黑的古董钢琴静静立在一片花海中间。

　　她喜欢让他弹琴，让这个看起来冷酷到狠辣的人，看他笨拙的讨好，真舒爽极了。

　　“手抬高点。”瑞秋懒洋洋靠在不远处的贵妃榻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细密气泡的合成浆果汁，“你的手是用来打架杀人的？怎么僵成这样。”

　　塞缪尔穿着一套繁复紧绷的丝绒燕尾服，领口的蕾丝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坐在琴凳上，修长有力的手指笨拙地起落，碰在黑白琴键上。

　　这件事，对他而言，比在废土徒手撕碎一头变异蜥蜴还要难熬。他靠着房间数据库自学过乐理，可理论和实操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叮——”又是一声刺耳的错音。塞缪尔眉头死死拧起，额角渗出一层薄汗。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直接把这架该死的钢琴砸个稀烂。

　　“要是不耐烦，大可以把琴拆了。”瑞秋凉凉的声音飘过来，“只不过到那时候，我就只能把你送回新雅典工厂，让他们来拆你。”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硬生生压下胸腔里翻涌上来的躁意。再次抬手落键，动作放轻了不少。

　　一段生涩、却总算勉强成调的《月光奏鸣曲》缓缓流淌开来。

　　瑞秋嘴角笑意更深，望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哪怕裹在一身华贵礼服之下，依旧藏着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一头被逼着学习优雅的野兽。

　　可比起这般安静温顺的模样，她反倒更想看他流血流汗的样子。

　　三天后，庄园的私人训练场。

　　“撕碎它，塞缪尔。”瑞秋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下达命令。

　　场地中央，一台通体漆黑的安保机械猎犬发出低沉的咆哮。这是专门用来训练贵族护卫的杀戮机器，钢牙足以轻易咬穿两厘米厚的钛合金板。

　　塞缪尔赤裸上身，那些在新雅典工厂留下的旧伤已经结痂，一道道淡粉色的伤疤狰狞地铺在皮肤上。

　　他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拳头。机械猎犬猛地朝他扑来，裹挟着劲风，混着一股机油的腥臭味。

　　塞缪尔没有后退，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侧身躲闪，紧跟着一拳狠狠砸出。

　　“砰！”

　　拳头重重撞在机械猎犬的合金颅骨上，金属扭曲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鲜血顺着他指关节裂开的伤口渗出来，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翻身跨坐在这头钢铁巨兽背上，手臂肌肉紧绷隆起，一拳，两拳，三拳……

　　直到这台造价不菲的机械猎犬彻底沦为一堆滋滋迸溅电火花的废铁，塞缪尔才停手。

　　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轮廓锋利的下颌往下淌，滑过结实的胸肌，又落进紧绷的腹部。

　　他抬起头站在阳光底下，眼底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杀意与野性。

　　就这么望着高台上的瑞秋，像一头捕猎归来，把猎物献祭给主人的猛兽，既是在邀功，也暗含无声的示威。

　　那一刻，瑞秋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微微发紧。她下意识攥紧栏杆，指尖用力到泛白。

　　太美了。那种蓬勃鲜活，原始又充满暴力的美感。

　　“勉强算及格。”她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去洗干净，一身汗味，别熏到我。”

　　塞缪尔微微眯起眼，精准捕捉到了她方才一瞬间的失态。

　　原来高高在上的维兰小姐，也并非真的铁石心肠。

　　只要找对方式，她也会被某些东西撼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塞缪尔表现得越来越温顺。他开始打理瑞秋的日常起居，明明庄园里有顶尖的智能管家，可很多事，他总能做得比机器更妥帖。

　　深夜的书房。瑞秋烦躁地把一本电子书摔在全息桌面上。

　　“全是些毫无意义的社交客套话，那个罗斯切尔德家的小子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她一边抱怨，一边习惯性伸手去拿桌边的水杯。一杯刚好四十度的红茶，恰到好处递到她手边。

　　没有加糖，只放了一片新鲜柠檬。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这件事，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瑞秋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塞缪尔安静站在阴影之中，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你这人……聪明得有点招人烦。”她小声嘟囔，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里太闷了。”瑞秋向后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片永远完美、一成不变的星空。那不过是全息投影，身处这座巨大的玻璃泡泡里，连星星都是假的。

　　“跟我讲讲底下的世界吧。”她忽然转头看向塞缪尔，“讲讲那些……真实又肮脏的东西。”

　　她好奇外面，他眼里的世界到底会是怎么样子，也许这样她就能看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为人啦。

　　塞缪尔沉默片刻，往前走近几步，坐到她脚边的地毯上。

　　“底下看不到这样的星星。只有沙尘暴平息之后，才能看见一片暗红的天空。”

　　“那里长着双头蜥蜴，还会喷射腐蚀性酸液。不过……在部分核废墟的缝隙里，会开出一种蓝色小花。”

　　她听得很认真，自己都意识不到，她迫切想要了解他。

　　“花有剧毒，到了夜里，却会泛出幽蓝微光。那是地底为数不多的亮色。”

　　“就像……”他的目光大胆落在瑞秋脸上，久久停留在她淡紫色的眼眸里，“就像您的眼睛。”

　　瑞秋心脏骤然一缩，一阵从未体会过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这算是赞美吗？可听着，又不像是仆人对主人的恭维，真叫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