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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爸爸 “关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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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奶奶的儿子在一个小时后才回到医院,大包小包提了一堆东西。
方奶奶看上去有些嫌弃:“最多住个十天,你这大包小包的还以为在这安家了呢。”
“您瞎说什么呢?”儿子打断她,“这不是为了让你过得舒坦,你看,洗脸的盆,泡脚的,擦身上的,洗衣服的,这些盆都分开。”
他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讲解,“热水壶,放凉水的,还有毛巾,擦各个地方的,抽纸卷纸湿巾湿厕纸……”
方奶奶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和那讲解员似的。”
儿子脾气也够好,默默把东西重新收起来,放到柜子里面还有床底下,摆放整齐。
江枫看着他的举动,和南梦柯对视了一眼,南梦柯轻轻笑了笑。
方奶奶是个很健谈的人,虽然她行为言语上非常豪迈不拘小节,但是从她儿子身上就能看出来,她在生活上是一位非常细心的女士。
她来住院主要是为了调节高血压问题,大多数时候她都没有什么严重的地方,甚至有时候还会顺手给南梦柯的热水壶打上热水。
对于南梦柯小小年纪就因为心脏病住院这种事,她感到十分的心疼,并且时常跟南梦柯将一些自己的趣事。
“柯柯啊,怎么感觉没见过你爸爸?”
南梦柯张张嘴,刚想回答,房本就被推开。
戏剧化是生活的基本性。
比如现在,南梦柯许久未见的父亲,南征,恰好出现了。
南征走进门,南梦柯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于是南征先开口了:“柯柯。”
南梦柯抿抿嘴,笑了下:“爸爸。”
江枫打水回来,见到的就是南征坐在南梦柯病床旁边,三人一同沉默的场景。
徐玉曼看江枫站在门口发愣,有些奇怪:“怎么……”
她的话顿住,南征抬起头:“玉曼。”
徐玉曼笑起来,显得有些尴尬:“你来了。”
南征点头:“我来看看柯柯。”他目光转向江枫,眼神变得锐利。“这是谁?”
江枫回答:“江枫。”
“就你啊?”南征笑了一下,江枫从他的笑中品出来一些不太友善的味道。
不过南征并没有多说,他带来了一兜水果放在桌子上:“我出差从这边走,顺道过来看看。住院费我给交上了。”
徐玉曼笑了:“麻烦了。”
南征摆手:“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徐玉曼身子一僵,南梦柯眉头死死皱着,心脏检测仪显示她的心率正在飙升。
江枫两步迈到南梦柯身边,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叔叔,梦珂需要多休息,如果您没事的话,先离开吧。感谢。”
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南征倒也无所谓,点头:“行。”
答应完后果断离开了病房,随着他的离开,南梦柯的心率逐渐恢复平稳,徐玉曼抚摸着她的头发:“冷静点柯柯,没事的。”
南梦柯闭上眼睛,有些无力:“对不起,妈妈。”
南梦柯很快陷入了睡眠,方奶奶也不再说话,坐在病床上戴上眼镜刷着自己的手机,很安静。
江枫站起身,俯身对徐玉曼说:“阿姨,我回家一趟,大概一个多小时回来。”
刚才奶奶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回到家,奶奶正躺在床上睡觉,听到声响她坐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江枫有些奇怪:“我看你给我打电话了。”
奶奶拿起老年机,端详了会儿:“可能是睡觉压着了。”
奶奶年纪大了,睡眠少,但是不定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睡一会,也不奇怪,她看了看时间:“吃晚饭了吗?”
江枫摇头:“没有,我做点饭吧,您也吃点,我再带过去些。”
奶奶想到什么:“昨晚你姑奶奶来带了些苹果梨啊什么的,你给柯柯和你徐阿姨带过去点。”
“好。”
回医院的路上,江枫再次见到了南征。
南征正坐在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他拿出一根烟,刚准备点上,江枫阻止了他:“这里禁止吸烟。”
南征嗤笑一声,想无视江枫的提醒继续自顾自地点烟。
江枫走到他面前,将打火机夺了过来,由于速度太快,南征压根没反应过来,等他跟上趟,打火机已经在江枫手里了。
江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医院抽烟,不尊重别人的生命,算不算谋杀?”
一顶大帽子口上来,南征“嘶”了声:“行,真会说。”
他坐在原地,叹了口气:“南梦柯喜欢你。”
江枫“嗯”了声。
“你还挺幸运,毕竟她都要死了才赖上你。要是变成个药罐子赖上你,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江枫眼神变得凛冽,拳头攥紧:“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封上。”
“小子,我这是过来人的经验。”南征摆摆手,“爱能值几个钱?要是南梦柯不死,你俩一直在一起,日复一日的病弱让你牵肠挂肚总有一天你会觉得疲惫厌倦,年轻人啊,就是把这些莫须有的情感看得太重。”
江枫瞪着他:“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我可是她老子!”
江枫觉得可笑极了:“你也知道她是你女儿?”
“徐玉曼那女人,为了给南梦柯治病,怕我不管死活不和我离婚。”南征挠了挠后脑勺,“我俩早就没感情了,她就这样拖着我吧!草,要是没我,南梦柯高昂的治疗费你以为是从哪来的?徐玉曼那工作能供起她两个人?”
说到这南征站了起来,笑容幅度变大了些,显得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不过她也能忍,挨打,我叫小三来家里玩她也能受住,有骨气!这钱花得值!”
江枫忍无可忍,一拳朝着南征的面门砸了上去:“畜生!”
南征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下这一拳,他后退两步,小腿磕到长椅的边缘,他捂着鼻子,鲜红的鼻血从指尖溢出。
感受到热流的他将手拿了起来,见到满手殷红的血液:“打我?行,没事,徐玉曼早挨过我那么多下了,你这一拳我也认。”
江枫吹在身侧的手沾上了男人的鼻血,被风一吹有些硬化,皮肤上传来的干涩感让他不太舒服:“你的女儿本就是你的责任,如果没有任何抗拒风险的决心,你生下她来的那一刻,你就是罪人。”
“我没给钱吗?”南征眼睛瞪大,“那么多男人连钱都不给,我还给钱了呢!我比别人强上千万倍!”
江枫:“一样的垃圾。”
南征却不争辩了:“不管怎样,江枫是吧?南梦柯死了对谁都好,她也不用拖累徐玉曼了,也不用耗着我了,更不会耽误你的前途和光明未来,不是很好嘛?”
江枫斩钉截铁:“不好。”
南征耸耸肩:“也就是既定事实摆在这里你这么说,我才不信,我拭目以待,她死后你还能深情多久。”
江枫回到医院,推开门,将饭盒放到桌子上,他低着头,格外沉默。
方奶奶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江枫指骨上的血,小声尖叫:“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江枫手指蜷了蜷:“刚才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上课很小,可能蹭上血了,我去洗一洗。”
“那做饭可得小心啊乖宝。”
徐玉曼看着江枫,眉头皱了起来,开口想说话,江枫却先开口:“阿姨,您吃饭。”
徐玉曼被打断,没有执拗地往下讲,点头:“你吃了吗?”
江枫点头:“吃了。”
并没有。
徐玉曼想了想江枫来回一共才花费了一小时,再加上做饭,肯定是没时间吃饭的。
江枫却是有什么心事一样低着头进了洗手间,徐玉曼叹口气,看向还在睡觉的南梦柯。
等江枫从洗手间出来,徐玉曼已经把筷子给他摆好了,看江枫走过来,她递给江枫一个馒头:“快吃。”
方奶奶的儿子刚才来了一趟,给送了些包子和小米粥。
她分给了徐玉曼三人几个包子,还顺便问了问:“喝不喝小米粥?”
江枫笑着拒绝她,然后继续安静啃着馒头。
吃饱饭后,徐玉曼拿着筷子去洗手间洗出来后,发现江枫不在房间里。
方奶奶看出来了,没等问就直接说:“小枫刚才出门了,估计去上厕所之类的吧?”
徐玉曼应下,出了门,看了看走廊,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走廊并看不到任何的身影,有护士看她探头:“怎么了?”
徐玉曼摆摆手:“没事。”
“你家小帅哥在大厅发呆呢,你是在找他吗?”
等徐玉曼走到电梯大厅,江枫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或许在想什么,也或许是单纯的发呆。
“小枫?”
徐玉曼喊了他一声。
江枫回过头:“阿姨,怎么了?”
徐玉曼走到椅子旁坐下:“你是又看到南征了吗?他是不是和你胡说八道什么了?”
江枫没想到徐玉曼竟然能猜测的这么准确,一时间无言,只能叹气。
徐玉曼笑了,少年最不擅长的就是隐藏情绪,即便是很酷的江枫也不行。
徐玉曼:“他和你胡说八道了?”
江枫:“也不算。”
毕竟南征说的是一些事实和他的内心剖白,应该也不算胡说八道。
徐玉曼仰头看他:“小枫,我很自私,柯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