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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型 我不想当舔 ...

  •   宿醉的钝痛像一把迟钝的凿子,在颅骨内侧缓慢而沉重地敲击。

      祁元枝蹙着眉睁开眼,视线里是模糊晃动的天花板。紧接着,下半身的酸软与隐秘的疼痛才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一点点清晰浮现。
      那种酸胀感太具体了,具体到让他胃里猛地一沉。

      他习惯性地要拿起手机检查余额,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腕。内侧有一圈清晰的指痕,青紫色的。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醒了?”

      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冷冽得像冬天没有阳光的午后。

      祁元枝猛地抬头,太阳穴的钝痛瞬间炸开。但他还是在晃动的视野里看清了那个人。

      薛沐暄。

      这两个字砸进脑海的瞬间,祁元枝感觉全身的血液先是冻结,昨夜的记忆轰地一下涌上头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满地纸巾。

      白色的,揉成团,散落在床边、椅子上、甚至滚到了门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石楠花的气味,混着宿醉的酒气,甜腥得让人想吐。

      祁元枝的脸从耳根开始烧起来,烧得整个脑袋都在发烫。

      下一秒,他抄起床头柜那只沉甸甸的玻璃花瓶,抡起来就要砸过去。

      “你他*——”

      薛沐暄没躲。他只是抬起手,把手机屏幕调转过来,递到祁元枝面前。动作平静得像在递一份需要签收的快递。

      屏幕上的新闻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

      《薛家小开处男尝禁果 对象竟是“终极舔狗”。》
      一点开新闻,率先抓住眼球的是一张香艳至极的照片。

      焦点正中,祁元枝的丝缎西装滑至肘弯,露出一截瓷白肩线,眼波流转间漾着醺然的湿意。薛沐暄虽满脸潮红,面色紧绷,仿佛勉力支撑着怀中人,可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祁元枝的手抓着他衬衫下紧实的胸肌轮廓,纤长双腿更是紧紧勾锁在他的腰际,将两人贴合得密不可分。

      新闻正文将祁元枝定位成祁家不成器的小儿子,来美国留学光想着当舔狗勾搭同性恋。而薛沐暄则是被霸王硬上弓、服下春药,与他春风一度的“可怜人”。

      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清一色的开黄腔和辱骂斥责。

      看到祁元枝呆滞的表情,薛沐暄收回手机,笑意冰冷像淬冰的刀刃。

      “这条新闻被买了热搜,浏览量过百万。”
      薛沐暄突然收起笑意:“我的父亲接近五年不跟我联系,北京时间凌晨四点打电话给我大哥。GMA股价更是跌了十个百分点。gay、舔狗、处男,祁元枝,你背后的金主可真会起新闻标题啊。”

      眼前的男生拿起一床被子裹住上半身,转头,双眼懵懂地注视落地窗外。如果陌生人看过来,真以为他是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是不是薛参让你做的?”

      “………”

      “说话。”薛沐暄伸手要掀开被子。

      “在你继续狗叫之前,”祁元枝呆滞的眼珠终于移动,定在薛沐暄身上,“先把我的手机给我。”

      薛沐暄皱眉,“……什么?”

      祁元枝的眼尾洇开一抹薄红,如被打落的桃花瓣,但眼神完全没有昨天的讨好欣喜,淬着冰针般扎人的冷光。
      “我让你别狗叫,还我手机。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光靠你一张嘴巴真以为能还原事实?”

      男孩的气场瞬间改变,薛沐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转身拉开抽屉递出用袋子装好的手机。

      祁元枝一把夺过手机,立马解锁。

      他的视频账号。
      他的粉丝。
      他的后台收益。
      不要啊!

      祁元枝依旧面色冷酷,但食指已经开始颤抖。他将手机拿远,远到手机上的字眼都有些模糊后,他才深吸一口气摁下“我的”。

      后台显示,粉丝-10.1w

      负号还贴心地标红了。

      像是后脑挨了钝重的一记,祁元枝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落地窗外纽约的主干道车流、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剪影,乃至更模糊的巴约讷港口轮廓,全都在视野里摇晃、旋转、黏连成一片浑浊而失序的光斑。

      薛沐暄见祁元枝仿佛魂被抽走了一样,不禁探前身子,看到“粉丝量”三个大字皱眉。
      “我让你给我交代真相,这是……”

      “你给老子闭嘴!”

      祁元枝头也没抬地怒吼,声音把空气中的灰尘都震了一下。
      他没时间看着粉丝量伤春悲秋,必须马上找到掉粉的原因。祁元枝心中乞求这是因为数据出错,不是新闻合照导致的。

      一点开评论区,祁元枝双眼一黑,差点要倒在床上长睡不起。

      【我看到新闻了。】
      【剧本吧。这也太假了。】
      【之前只是奔着舔狗这个身份去看的,现在都修成正果了有什么好看的。】
      【该不会是主播专门花大钱请人当演员、布置场景吧。】
      【取关了。】
      【我也取关,有些审美疲劳。】

      卧室里的沉默,持续得令人心慌。久到连暖气充足的房间,都仿佛渗进了丝丝寒意。薛沐暄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夺祁元枝掌中的手机。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掴在他脸上。祁元枝不知何时已站上了床沿,胸口微微起伏,喘息未定。

      “你疯了吗?”

      薛沐暄脸颊火辣,怒意刚涌至眼底,却听见祁元枝先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不过两日,先前那副乖巧甜软的模样已荡然无存。此刻他凤眼微挑,清凌凌地扫过来。

      “没疯,清醒得很。”
      “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那我就给你看。”

      祁元枝打开手机剪辑草稿箱,拿到薛沐暄面前。
      “我的职业是网红舔狗,每天的工作就是去装成一副深情的模样去追求,去舔富二代。这里面的视频,都是之前的剪辑草稿。”

      一长段话,薛沐暄没有吸收到任何他能听明白的信息,只是呆住不动。

      祁元枝又拿回手机切换到后台收益。
      “我就靠发布这些恶心低智的视频博得流量,再在直播间里哭诉我的爱而不得获得打赏。每月收入过万,但很快银行卡就会剩下两位数,因为我自己要交房租、学费、还要给上门讨债的人交钱。”

      祁元枝放下手机,双手摊开,“因为正如你昨天所说,我是祁家身世最不光彩的私生子,没人管我,只想把我扔出去。”

      “所以,追求你哥、向你表白,不过是我演戏中的一环而已。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上你了吧。”

      祁元枝抬起下巴,窄脸露出锋利的线条,“收收你的优越感吧,薛沐暄。没有那么多人想要当你这个自恋型人格障碍npd的狗。刚刚的巴掌,是报复你昨天的出言不逊和下流手段。今天你又毁了我的事业……”

      薛沐暄内心已是一片茫然,但依旧眯着眼睛,仿佛在打量眼前这位变脸的富家少爷。

      原来是为了赚钱当舔狗?怎么可能?这么下作的身份都有人喜欢关注?

      过了很久,等到祁元枝都已经穿上衣服准备走出卧室时,薛沐暄开口,“那你……真的跟薛参没有关系?”

      祁元枝回头,发现薛沐暄的脸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但他依旧翻了一个白眼,“薛参是你家私生子吗?谁在意你爹外头有几个家有几个儿子争夺继承人?”

      薛沐暄直接哽住,可脑海里持续不断地播放着前天祁元枝坐在眼前表白时真挚的眼神,吃晚宴时看向自己暗喜激动眉梢。

      原来这些都可以装的?

      祁元枝现在心头一股燥火,把这间公寓的东西甩得乒乓直响。
      这些该死的富少,住在上东区最好的公寓,冰箱都是干净的蔬菜瓜果,连地毯的触感都那么舒服!而他为了省钱住在墓园对面,现在还被这些富少毁了事业!不能再呆在这里一分一秒,他会举起刀砍了薛沐暄!

      祁元枝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薛沐暄,“……昨天,你真的进去了?”

      “什么进去了?”

      薛沐暄现在在飞速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细节,试图把这几个月他和大哥遇到的车祸、合同疏漏、财务举报全部串联起来。突然被祁元枝这么一问,他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屁股后面,”祁元枝咬牙切齿,“你进去了吗?”

      薛沐暄登时耳根一热,潮红瞬间漫上脸颊,“根本没有,我只是用手帮你!”

      那还行,至少他不能成为下面一个。

      祁元枝转头,猛地拉开门就要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薛沐暄忽然大步走开,拦住门。

      薛沐暄脸上闪过一瞬极细微的怔忡与局促,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那神情便像被寒霜覆盖的湖面,迅速凝结成一片熟悉的倨傲与疏离。

      他垂下眼,目光如实质般从祁元枝凌乱的西装领口,一路巡弋到皱褶的下摆,“你确定要穿成这副流浪汉模样出去街头招笑?再登一次头条?祁元枝从薛少家中走出……”

      祁元枝紧咬后槽牙打断,“那你有何高见?”

      “坐我司机的车。”

      祁元枝勾起左边的嘴角,想也没想地,“坐你的车送我回家,不如用你的车把我扔到下水道抛尸。”

      “薛沐暄,希望下次我们的相遇不是在UKA商学院的课室里,而是在GMA公司破产的新闻图片上。”

      说完,“轰隆”一声,木门被摔上。

      二月的纽约,街道上行人裹紧外套,步履匆忙,呼出的白气瞬间散进凛冽的空气里。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白人白领捧着纸杯咖啡,目不斜视地掠过街角;一旁非裔女孩涂着饱满的莓果色唇膏,一身亮眼的芭比粉外套,像一道移动的霓虹。直到走出这片光鲜的居住区,巷道便陡然换了气味,空气开始黏稠起来,隐约飘散着大麻甜腻的草腥,混杂着街头角落挥之不去的、陈年尿渍与垃圾发酵的酸腐气息。

      祁元枝恍然未觉,他现在脑袋正在盘算着公关方案。

      他不能放弃自媒体这一条路,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

      回到冷冰冰的公寓,他无视室友的招呼,跑进厕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没有换衣服而是把衣领扯得更松了。之后,他拿起剃须刀往脖子上划出一道即将出血的红痕。

      回到房间,祁元枝坐在转椅上,深吸一口气,点开直播间。

      【直播间开启,当前直播间人数1人。】

      祁元枝垂下眼,长睫掩去了眸中神色,只一夜折腾留下的淡青色痕迹,无声地洇在眼下。那身雪白的西装非但没添精神,反更衬得他身形伶仃,像一株被霜打过的细茎植物。尤其眼尾那抹未褪尽的薄红,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微光,仿佛轻轻一触,就要碎掉似的。

      很快,今天早上的新闻就让这个直播间立马爆满10万人。

      【你昨天早上发帖子说薛沐暄请你去宴会,晚上就跟人上床了?今天一早爆出新闻。】
      【告诉我这就是剧本。】
      【到底怎么回事?是来澄清了吗?】
      【来看鸭子叫。】
      【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主播怎么回事。】
      【主播脖子受伤?】

      直播间弹幕近乎淹没了祁元枝的脸。

      过了很久,祁元枝有所动作,他坐直身子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些哭腔。

      “关于昨天的事情,我一定会解释清楚。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之后我将不再做有关豪门舔狗的任何主题视频,我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正常的约会,确定关系,谈恋爱。”

      眼泪夺眶而出,“如果是因为觉得我舔人很好笑很猎奇的粉丝,现在可以取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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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此文是主播想要跳出古耽的尝试,写完了发现自己还是不适合现耽。 全文存稿,文很短,免费,因为自我感觉写得很不好。 下一本还是古耽,恨海情天,背德文学。讲的是受前去迎接夫君的义弟,说是异族降臣。到了后发现这男子是受在突镥部当质子时,伺候自己的营奴。《被异族降臣觊觎的男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