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灵姝》是璨不是灿

3、成婚

　　第二天他们在镇上吃了早饭，买了些成婚要用的东西，中午才回上荷村。俞小虎蹲在门口，看见马车，说：“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林舒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他：“给你买了身新衣裳，成婚那天穿。”

　　俞小虎接过，撇撇嘴：“就这？”

　　灵姝没理他，径直进了屋。

　　三月十五，成婚的日子。天还没亮，灵姝就被李婶子叫醒。李婶子是在镇子上请的，晓得怎么戴凤冠，穿霞帔。
　　红玉流苏簪子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俞小虎凑过来，想摸灵姝身上的嫁衣，被灵姝躲开。

　　“小气。”俞小虎哼了一声，“嫁了有钱人，就看不起娘家了。”

　　灵姝不理他。

　　外面传来唢呐声。迎亲的队伍来了。

　　按规矩，新娘脚不沾地，要由兄弟背上轿。俞小虎蹲下身，灵姝伏上去。他故意走得很晃，嘴里还说：“姐，你可真沉，林大哥以后养得起吗？”

　　粗眉轿夫上前一步，扶住灵姝的胳膊：“小兄弟，我帮你一把。”

　　轿子是八人抬的大轿，轿身崭新。灵姝坐进去，轿帘落下。俞小虎还想说什么，被轿夫们隔开了。

　　花轿起行，在村里绕三圈。每经过一户人家，都有人放鞭炮，撒糖果。上荷村的人都知道灵姝要嫁的是有本事的林舒，都来看热闹。

　　轿子没在林家停——林舒在上荷村没有房子，林父当年留下的房子现在给林母和继父一家住着，这里早就容不下他。
　　林舒觉得自己真正的家，在离这里很远的上海县的师父师娘那里。所以他自然要带着灵姝去那边生活。
　　在村里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轿子径直抬到了下荷村，林母家的院子。

　　院子已经布置好了，张灯结彩，摆了二十桌席面。林舒的继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站在门口迎客，笑得拘谨。林舒的母亲也在，她牵着自己二嫁生的俩孩子，看着红轿子抹着眼泪。

　　灵姝下轿，跨马鞍，过火盆。林舒牵着她，手很稳。

　　堂屋里，正中供着林家祖先牌位，旁边是赵家的祖先牌位。行礼前，俞老三站起来，想说些什么，被林母打断了。

　　“亲家，今儿是好日子，不说那些。”林母笑着，递过去一杯酒，“孩子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俞老三只好接过酒喝了，没再说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新房设在赵家东厢房，是林母特意收拾出来的，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大红被褥上洒满了花生红枣，窗上贴着喜字。
　　这新房，布置得很用心。林舒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他早已失去但现在却很微弱的母爱。

　　林舒用秤杆挑开盖头。灵姝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笑。

　　“累了吧？”他问。

　　灵姝：“累死了，快快快帮我把这个死沉的凤冠取下来……哎呦我的脖子……”

　　合卺酒，结发礼，一切都按古礼来。礼毕。他去厨房端了些好吃的给灵姝，林舒才出去敬酒。

　　外面热闹得很。赵家院子里摆了二十桌，坐满了人。林舒一桌桌敬酒，笑容温和，举止得体。

　　酒过三巡，俞小虎凑到林舒身边，压低声音：“姐夫，我爹说我姐嫁过来了，你要给点我钱，我留着娶媳妇。”

　　林舒笑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桌上的人听见：“小虎兄弟，成婚前我给岳父的二百两聘礼，岳父说好了其中五十两是给你娶亲用的。怎么，岳父没给你？”
　　桌上安静下来。俞老三脸色一变，瞪了俞小虎一眼。俞小虎讪讪退下，不敢再说话。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林舒回到新房，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灵姝正喝着银耳羹，她之前没喝过这玩意儿。

　　“都安排好了。”他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回上海，回我师父那儿去。你父亲和弟弟那边，我给了二百两，说清了，往后不再来往。”

　　林舒把桌子上的木盒子塞到灵姝怀里，说道：“这是我父亲生时给我留下的钱财，以后你保管着。”
　　灵姝抱住：“行。”

　　晚上两个人肯定要睡一个房间里，怕节外生枝。
　　灵姝默默在心里算账：二百两的聘礼，结婚的开支花了大概一百两，光这两样就欠了林舒一共三百两。
　　她想着，明天去上海，得找时间拿笔把账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