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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复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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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官扭曲导致视野位置也发生不规则的变动,安泽黎的右眼视野陷入黑暗中,完全被陶珩君的怀抱挡住,左眼视线却还能穿过陶珩君的手臂下边缘线,清楚地看见陶母担忧地盯着自己的表情。
但陶母脸上的“担忧”莫名有些浮于表面,她嘴角下压,眉心紧蹙,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瞳仁中央似乎还在闪烁着诡异的亮光,她嘴唇微动,关切地说:“泽黎,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安泽黎死死地抓住陶珩君的胳膊,将脑袋往他怀里钻。陶珩君立马扶着他起身,一手压着他的脑袋,一手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将安泽黎的脑袋压进衬衫里,才动作小心地将他拦腰抱起。
“妈,你们先吃,他脸上出现了点儿小问题,我先领他回房间看看。”陶珩君的声音近在耳边,安泽黎却什么都听不清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怎么办,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很吓人,珩君已经看到了,珩君还会爱他吗,珩君会不会觉得他很吓人。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发生面部扭曲,为什么。
陶珩君将安泽黎放到床上,安泽黎第一反应却是趴过去,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将自己的脑袋死死盖住,即便呼吸变得不顺畅,窒息感随之到来,他也拼命抓着被子,无论如何都不愿松手。
“亲爱的,让我看看你的脸。”陶珩君将手伸过去,尝试掰开安泽黎的手指。
安泽黎闷声说:“我自己来就好,珩君,你先出去好不好,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丑陋的模样。”
“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不是吗?”陶珩君声音轻柔地说:“没关系的亲爱的,我不会嫌弃你这副模样的,当初出车祸后你面目全非的模样我都看过,而且你现在这样也怪我,是我急功近利,选了后遗症过强的新版药剂,才害你变成了怪物,还你连稳定的面容都无法维持,这都是我的错,我哪有资格嫌弃你呢。”
“但我现在真的很丑。”安泽黎的声音正在颤抖,他一字一顿道:“我求求你珩君,你出去,让我缓一缓好吗,你先下去跟叔叔阿姨解释一下,好吗。”
陶珩君沉默了两秒,才无奈道:“好。”
听见房门关闭的声响,安泽黎才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轻度缺氧让他的脸变得无比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但这都不重要了,毕竟一般人站在他面前可能连他的嘴巴在哪儿都找不到。
安泽黎颤抖着双手摸上自己的脸。
他的鼻子扭曲分裂成两半,嘴唇更是歪到了贴近下颚的位置,两只眼睛分离地更为严重,安泽黎完全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丑,他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抓住枕头猛地往地上摔去。
床头就放着花瓶,但他不敢摔花瓶,声音太大了,变成怪物的他连用高音量的方式宣泄怒火恐慌的资格都没有。
安泽黎跌跌撞撞地走进卫生间,随着灯光亮起,他那张狰狞丑陋的脸瞬间出现在镜子中央。
他自己看到这张脸都会觉得无比恶心,他怎么敢让陶珩君看到呢。
安泽黎呆愣愣地站在镜子前,痴痴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没了动作,陶珩君说的对,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曾经面容发生扭曲的时候,他也只能傻傻地等待它自己复原不是吗。
这是他的身体,他自己却不知该如何掌控,多么可笑。
安泽黎将自己反锁到卫生间,将门反锁,颓废地瘫坐在地,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倏地,安泽黎看见某个角落的地板上再次出现了一条黑线,小蜘蛛正在缓慢从地下钻出,安泽黎却没有半分想躲避的心思。
他能躲到哪儿,陶珩君的怀里吗?
比起那样,他更想直面这些不知是否真的有威胁的蜘蛛。
这次,蜘蛛爬行的速度要慢上很多,安泽黎视线虚虚地落到那排蜘蛛上,直到蜘蛛即将逼近他的脚踝,安泽黎才撑着身体缓缓站起,他垂眼看着蜘蛛,干脆抬起脚,慢慢碾了上去。
但等他再次抬起脚时,蜘蛛仍挪动着腿继续爬行,身上没有出现任何损伤。
这是不会受伤的蜘蛛。
安泽黎从未见过。
但都到这种程度上,就算他再傻也能意识到,这并非普通的蜘蛛,这些或许真是怪物。只有怪物才能有这种不正常的能力。
安泽黎后退几步,靠着墙壁,喃喃道:“我都不如做个蜘蛛,至少外貌不会发生改变,不会变成这幅恶心人的模样。”
他这句话落,那排蜘蛛猛地窜起。
安泽黎吃痛惊呼。他下意识抬手摸向疼痛的源头,胡乱挥动着手掌,想将蜘蛛挥掉,但他还没触碰到蜘蛛,蜘蛛就自己掉落了下去。
安泽黎看见蜘蛛的身体上多了条鲜红的血色。
那是他的血。
但比起这个,安泽黎还意识到了其他问题,原本贴近下颚位置的嘴巴…..不见了。
安泽黎猛地扭头看向镜子,发现他的五官正在快速挪动,不出半分钟,他的面容便彻底复原。
而脸颊处被蜘蛛咬到的部位,只留下了一小滩血迹,安泽黎抬手抹去血迹,发现那处皮肤不仅不痛了,而且还没留下任何伤口。
就仿佛,这些蜘蛛咬他那一口对他产生的唯一影响,就是将他扭曲的五官复原了。
安泽黎怔怔地扭头看向地上的蜘蛛,发现蜘蛛对他没了任何兴趣,已经转身慢悠悠地朝着角落爬了回去。
而吞掉他的血液后,蜘蛛身体上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漆黑,黑得泛起了诡异的亮光。
这是…..为什么?
安泽黎震惊地站在镜前,仔仔细细地将自己脸上检查了遍,发现当真没有其他影响。且他等待了几分钟,面容也没再发生任何不正常的扭曲。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阵敲门声。
“叩叩——”
“亲爱的,你还好吗,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
安泽黎连忙走出卫生间,打开房门。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陶珩君微挑了下眉头,而后笑着说:“看来是我过度担心了,原来你真有办法解决。”
陶珩君进门后又问:“你做了什么?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有解决的办法?”
安泽黎抿了抿唇,思忖是否要实话实说。
“亲爱的?”陶珩君又叫了他一声。
安泽黎这才犹豫着说:“…..我又看到那些蜘蛛了。”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联吗。”陶珩君抬起右手,安泽黎也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杀虫剂,陶珩君说:“这是我方才找阿姨要的杀虫剂,先在房间里喷上吧,等咱们再回来的时候,虫子应该就死得差不多了。”
安泽黎连忙抓住他的手,说:“等等。”
“怎么了?”陶珩君疑惑地看着他。
安泽黎咬了咬嘴唇。
那些蜘蛛不会被他踩死,但万一会被杀虫剂毒死呢,如果之后他的面容再次扭曲,他又该通过什么办法使五官归位呢。
安泽黎抬起眼皮,问:“珩君,我们还要在这儿住几天?”
“一两天吧,如果你舍不得走,再多住几天也行,我干脆就把下个月的假窜到这个月,正好一块儿把结婚照给拍了。”陶珩君说。
安泽黎抓着陶珩君手腕的手下意识收紧,他说:“…..先别喷杀虫剂了,应该是我看错了,而且电视上不是说杀虫剂喷到房间里需要用一整天的时间来通风,不然空气里会残留有害物吗?”
“等我下次再看到蜘蛛的时候再喷吧。”他说。
陶珩君的眼神变得幽深,他面上露出个略显古怪的笑容,但可惜,安泽黎整个人还沉浸在“该如何骗过陶珩君”的命题之中,根本没注意到面前人的异样。
“也好。”陶珩君点头说。
安泽黎挽住陶珩君的手臂,说:“走吧,先下楼吃饭,别让叔叔阿姨等太久了。”
他也怕陶珩君继续追问他是用什么办法复原五官的,只能这样转移话题。果然,陶珩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妈很担心你,她还以为是她不小心抠到你手背上的肉,给你弄哭了,正想着该怎么跟你赔礼道歉呢。”
下了楼,安泽黎就看见陶母立马迎上来将他抱在怀里,陶珩君顺势送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将空间让出来。
陶母轻轻拍着安泽黎的后背,自责道:“下回我会多加注意的,泽黎,是我不好,这样,为了赔礼,你拿着这张卡,今天你和珩君的消费都由阿姨来买单。”
陶母递给安泽黎一张黑卡,安泽黎抬手接过。他没用过银行卡,也没见过,毕竟生活中也没有需要他付钱的地方,家里需要什么都是陶珩君直接买回来的,他甚至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
因为陶珩君告诉他,手机产生的辐射较多,会让他面部扭曲的频率提高,安泽黎便彻底放弃了使用手机的想法。
眼前这张银行卡是纯黑色的,只有四周围着细细一圈纯白色,安泽黎还没细看,就感觉指腹针扎般刺痛了下,他皱眉看去,却发现指腹没有任何异样。
大概是刚才被银行卡的边缘刮了一下。
安泽黎重新扬起笑脸,说:“谢谢阿姨。”
陶母意味深长地笑笑,说:“是阿姨谢谢你,给了阿姨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