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宁决定去死》不吃橘子味

4、陪你下课 红豆餐

　　红豆餐厅的生意很好，等贺嘉宁兼职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贺嘉宁刷了多久的碗林万希就在旁边陪着多久，期间还要时不时的尝试套话。
　　“你家住哪？”
　　“这么晚才回去来得及写作业吗？”
　　“你的成绩怎么样？”
　　“欺负你的人都是谁……”
　　好像林万希一连串的问题给贺嘉宁问懵了，对方全程都没有怎么回话。
　　“这瓶牛奶你就拿着，你现在长身体要多吃点好的。”
　　林万希从厕所里出来就看到苏静和一直往贺嘉宁手里塞牛奶，贺嘉宁好像在拒绝根本没接。
　　贺嘉宁把牛奶推回给苏静和，他轻声说：“阿民不是也在长身体吗？留着给阿民喝。”
　　苏静和恼了，她直接把牛奶放进贺嘉宁背包里，紧接着就看到从厕所里出来的林万希。
　　她朝林万希笑了笑，又嘱咐道：“你快送同学回家吧，人家都陪你干了一晚上的活了。”
　　说完，就推着林万希和贺嘉宁出门。
　　苏静和站在逆光中，“回去吧，同学你也辛苦了。”说完她转身回去善后，开始打扫卫生。
　　林万希就这样和贺嘉宁并肩在黑夜中，像被罚站那样。
　　林万希主动开口打破僵局，他尬笑了一声：“我好像还来得及告诉苏阿姨我的名字。”
　　贺嘉宁转身开始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林万希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赶忙追上去。
　　贺嘉宁个高腿长走得很快，林万希只能小跑跟上。
　　两人又像下午那样一前一后地走，良久他听见贺嘉宁很小声地回了一句没必要。
　　林万希急了，他跑上前反驳贺嘉宁：“怎么就没必要了？我是你的朋友。反正以后我还来。”
　　贺嘉宁对于他的说法不置可否，但他渐渐的缓下脚步，两人终于肩并肩开始慢慢走。
　　林万希低头看见那一双缠着绷带的手横在自己的身前，手上拿着那一瓶纯牛奶。
　　林万希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贺嘉宁以为他对这个牛奶不满，他很别扭地开口：“谢礼。我没有钱……”
　　刚听见前两字林万希就已经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谢啦。”林万希猛喝了一口，他一放学就过来陪着兼职，一直刷碗都没来得及喝水。
　　不得不说红豆的生意是真的好啊。
　　贺嘉宁没有说话，看了几眼林万希就继续目视前方走路。
　　“你饿不饿？”林万希侧头问贺嘉宁，工作到现在也该饿了。
　　贺嘉宁摇了摇头，“不饿。”
　　“你每天兼职都这么晚吗？你的作业怎么办？”林万希并不知道贺嘉宁的成绩如何，但是对方上课的态度至少认真。
　　贺嘉宁选择性回答他的问题，他低头踢开路上散落的石子，漫不经心道：“苏阿姨她的儿子生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这里的地段好房租很贵。她对我很好。”
　　这是贺嘉宁第一次对林万希说这么长的句子，林万希很欣慰但是说的话却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样啊……那你父母呢？”林万希又问。
　　“死了。”
　　林万希的脚步停在半空，他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都怪系统完全没有告诉他更多关于贺嘉宁的信息。
　　“呃，我不是故意问这个的。”林万希在心里猛抽了自己几巴掌。
　　贺嘉宁却不以为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琐碎的小事。
　　他停在公交站台，扭头问林万希会不会自己坐地铁回家。
　　林万希扫了一眼公交站牌，发现别墅区离公交站挺远但是走几步路还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啊，那你呢？”林万希问他，“你怎么回去？”
　　“走路。”
　　贺嘉宁确定林万希知道怎么坐车之后本来就要走的，但是林万希从背后拉住了他。
　　他不解地回头就看见林万希眯眯眼笑着，只听对方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早上出门我没有带散钱坐公交。”
　　贺嘉宁抿唇没有说话，身体很老实地放下书包掏钱。
　　林万希见对方从书包的隔层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现金，里面包着几张一块钱。
　　贺嘉宁给林万希递了两张一块钱，“够了吗？”
　　这里距离别墅区有六站，肯定不够啊！
　　林万希竖起两根手指，“还差两张。”
　　贺嘉宁把钱给他之后才收拾好书包继续走，就连再见都没有和林万希说。
　　林万希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未来的路，道阻且长。
　　但是没关系，他就是来帮助贺嘉宁的。
　　—
　　林家别墅。
　　林万希以为走几步路就到了，没想到他整整走了快一个小时。
　　谁踏马发明的别墅区没有公交站的，每一幢别墅之间还隔得死远。
　　崔阿姨把夜宵热了又热才等到累成狗的林万希开门进来。
　　她赶忙上去帮林万希提书包，面色担忧：“少爷是怎么了？”
　　林万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说话，他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肚子说：“崔阿姨，饭，饿。”
　　崔阿姨把书包放好，进厨房端了特意为林万希准备几道清淡的夜宵出来。
　　“都备着呢，少爷饿坏了吧？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崔阿姨把菜一一摆在林万希面前。
　　林万希看着这些菜，内心不禁感慨这林家小少爷吃饭的口味和他很像。
　　这狗系统办事还算利索。
　　萝莉音：“那是自然～”
　　突然间冒出的声音把林万希吓得手一抖，他心虚地看了眼厨房里面崔阿姨的背影。
　　“谁允许你突然说话的，吓我一跳！”林万希气得狠狠地咬了一口牛肉汤里的白萝卜。
　　萝莉音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今天和贺嘉宁相处的如何？”
　　说到这里林万希就要翻白眼骂他了，他重重地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
　　“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连他父母死了你也不告诉我，你干脆连他名字也不告诉我得了。”
　　林万希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末了拿起旁边的牛肉汤小口地喝了起来。
　　萝莉音：“哎呀亲，千万不要生气。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也是你的任务之一呀～”
　　林万希跟着重复了一遍：“任务之一？我还有别的任务？”
　　萝莉音：“bingo！答对啦，恭喜您解锁隐藏任务～”
　　“所以隐藏任务是什么？”林万希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任务。
　　萝莉音：“这是隐藏任务，需要你自己发现哟，这个任务的奖励可是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
　　林万希拉着个脸：“你看，你又不说，尽倒人胃口。”
　　萝莉音：“嘻嘻。”
　　林万希一直在忍，但凡这个系统有实体，他真的要狠狠地揍它一顿。
　　萝莉音：“以后数值发现变化都会有‘叮’的提示音哦～”
　　“哦。”
　　萝莉音：“别这么冷漠嘛，晚上我还是会和你汇报实际进度的呀～”
　　“嗯。”
　　萝莉音：“……别冷暴力伦家啦～”
　　“………………”
　　林万希觉得这是一个交易的契机，乘胜追击道：“那你告诉我更多贺嘉宁的信息。”
　　萝莉音：“很抱歉呢……”
　　“滚吧。”林万希懒得装了。
　　林万希想了想又后悔了，“算了，你以后能不能先告诉我哪些是不礼貌的问题，我今天还问了他他已逝的父母。”
　　系统没鸟他。
　　“喂！”
　　萝莉音：“你不是叫人家滚吗？”
　　林万希：“……滚！”
　　一个人和一个未知生物拌嘴用了一堆时间，最后林万希懒得和它闹了开始低头吃饭。
　　确定系统不会再出现之后崔阿姨才从厨房出来，就像被安装某种程序那样恪守一条指令运行。
　　林万希安静地吃了几口饭，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叫住崔阿姨：“崔阿姨，以后麻烦你早饭要准备两份了。还有午饭，以后中午都需要麻烦你和陈叔送饭过来了。”
　　崔阿姨收拾完就站在旁边看他吃饭，听见这要求也只是笑着哎了一声。
　　林万希吃了一口肉沫茄子拌饭，补充了一句：“另一份记得准备多一点。”
　　“好。”
　　林万希吃饱喝足，洗漱之后他躺在床上才想起自己的书包里还有作业没写。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了。
　　林万希当社畜久了完全忘记自己现在是学生明天还要上课交作业，他怒骂了一声就飞奔下楼拿书包回房间写作业。
　　深夜。
　　夜色笼罩，只有林万希房间点了盏灯。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本来还想着可以找贺嘉宁求答案顺便拉近关系的，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有加对方联系方式！
　　最后无奈，他试着给张好翔发信息，发现对方也没睡。
　　老子就是命好：林万希前来求答案。【抱拳】【抱拳】【抱拳】
　　张好翔：你卷到现在还没写完作业？
　　老子就是命好：没卷，具体原因不方便说，但是我求你，就这一次……
　　幸亏张好翔是个好说话的，给他拍了十几张作业答案。
　　张好翔：别全部抄，我不知道对不对，等下我俩错一样就死定了。
　　林万希：【OK】
　　他都快哭了，要是以前读书工作的时候碰到张好翔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惨。
　　数学作业好抄，就是这语文作业简直跟天书那样字多的要死。
　　林万希一边哭一边抄作业，他朝空荡的房间喊，叫系统出来帮他抄作业。
　　萝莉音：“亲，作业还是建议独立完成哟～”
　　“滚吧。”林万希恼羞成怒。
　　另一边。
　　贺嘉宁租的房子离红豆饭店也挺远，他步行要差不多四十分钟到家。
　　不仅远，还烂破小。
　　贺嘉宁用钥匙拧了几遍才打开锈迹斑斑的大门，进门就是死寂的黑暗。
　　他没有骗林万希，他的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场火灾死了，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贺嘉宁面无表情的打开昏黄的灯，租房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小床，衣柜和桌子就没有了。
　　贺嘉宁坐在凳子上，用剪刀剪开了已经渗血而显得很脏的纱布。
　　原本应该白净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纹理，像龟裂的河床。
　　脆弱的皮肤因为外界暴力的殴打有些开裂渗血，贺嘉宁对此还是没什么表情，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双氧水就往渗血的地方倒。
　　换作旁人早就疼得咬牙切齿，贺嘉宁却像没有知觉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贺嘉宁给手上消毒完又重新熟练的给自己缠上纱布，做好防水才进浴室去洗澡。
　　红豆会提供简单的晚餐，但是经过一晚上的劳作会饿。
　　他从书包里拿出早上吃剩的馒头，随便对付几口就开始写作业。
　　临睡前，窗外还有野猫在叫唤，微弱的月光挤过紧挨在一起的层层牵手楼洒进小房间。
　　贺嘉宁披着月光一言不发地站在父母遗像前发呆。
　　他恨过的，恨为什么那场大火怎么没有连带着一起烧死他。
　　贺靖超和宁婉欣的生命永远定格在那一年，他们甚至和贺嘉宁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乖宝早点睡。
　　粗粝的纱布擦过光滑的相框，贺嘉宁无言地看着二人。
　　—
　　翌日。
　　林万希提着两份早餐上了陈叔的车，他睡眼惺忪的和崔阿姨说再见。
　　陈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补觉的林万希，下一秒林万希就开口了：“陈叔，以后晚上我都自己回来吧，我给自己买了自行车，到时候你帮我拿一下快递。”
　　“好的少爷，要是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接送您的。”
　　陈叔不仅是司机，他也算是林家的半个管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忙。
　　林万希进教室的时候组长已经开始收作业了。
　　陈涵注意到了林万希，她朝林万希喊：“林万希你还不快点，等下就卷卷有你名了。”
　　林万希加快脚步跑回座位，“来了来了。”
　　张好翔回头看林万希的动作，贱兮兮地打趣：“大少爷不会没抄作业吧？”
　　“去去去。”林万希没空理他。
　　林万希放下书包就开始把作业拿出来交到组长手里，末了还和组长说辛苦了。
　　忙完一系列他才坐回位置上，他拍了拍前面的张好翔，“你看我。”
　　张好翔看着他，“你咋了？”
　　“没看出来？”林万希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张好翔眯眼看了一会儿，“就一晚上你去做双眼皮了？”
　　“滚。”林万希笑骂了一声，“我昨晚可是熬夜写作业了。”
　　张好翔白了他一眼，“这难道不是抄作业？”
　　“哦！”林万希还在狡辩，“我在抄的过程中也有在思考你答案的可行性的。”
　　张好翔不和他争，“你最好是。”
　　等开始早读林万希才开始骚扰一直沉默在旁的贺嘉宁。
　　林万希戳了戳贺嘉宁的胳膊，用书本盖过头，轻声说：“我给你带了早餐。”
　　贺嘉宁：“？”
　　林万希见他不解的样子，放下书本从抽屉里拿出保温盒装的早餐，里面是崔阿姨做的三明治。
　　他将保温盒随意塞进贺嘉宁的抽屉，“里面是三明治，等下你趁老师没来赶紧吃了。”
　　“不要。”贺嘉宁扭头重新看回课本。
　　林万希“啧”了一声，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突然他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要是吃我的早餐的话，我今天就不跟着你了。”林万希说。
　　贺嘉宁偏头，表情上明显不信林万希说的话。
　　“真的！不骗你，骗你是狗。”林万希保证。
　　于是乎，朗朗读书声中，在林万希的掩护下，贺嘉宁吃完了崔阿姨准备的三明治Promax版。
　　林万希见此很是满意：“中午琴房等我。”
　　贺嘉宁还没咽下去这口三明治听见林万希说这话他要张嘴吐出来，林万希见状立马抬手捂住他的嘴。
　　林万希快速地说：“不准吐出来也不准骂我。”
　　待贺嘉宁咽下去之后点头示意林万希松手。
　　林万希悻悻地松了手，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
　　“那个……”林万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在职场上忽悠人忽悠多了他不应该忽悠孩子的。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林万希解释道。
　　贺嘉宁不想听他狡辩扭头没有理林万希。
　　沉默几分钟之后，他听见旁边传来“汪汪”两声。
　　“这我可以不骗你，我确实是小狗。”林万希说。
　　早读下课。
　　张好翔闻到了后面传来的香味，他质问林万希是不是吃独食。
　　林万希举手投降说没有，他没吃。
　　张好翔不信，“你没吃？难不成是贺嘉宁吃的？我信你说这话倒不如信罗何瑞是秦始皇。”
　　贺嘉宁听到自己的名字握笔的手顿住了几秒才重新开始写。
　　林万希笑嘻嘻地回张好翔：“那太好了，我们班真的有个皇帝了。”
　　林万希在心里说就是贺嘉宁吃的，嘴上还在和前面的张好翔打嘴炮。
　　在以前他读书的时候因为话少所以没有朋友，这一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现在是林.社交牛逼.好.万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