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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关进我家最里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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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终到了刑部,把那几摞卷宗放到自己“办公室”里整齐摆好,便去牢里提审钱元。
那钱元本是户部尚书,在原书里借着这层身份大肆敛财,挪用军饷。
陈平终让齐洛派人到户部随意调阅了下账目,就已经是漏洞百出,贪污数额触目惊心。
钱元很快便被革职下狱。
至于身为军机大臣的文佑,之所以向来对钱元克扣军饷一事没意见,还和他处于同一摄政王阵营下,当然是因为两人本就互相勾结,狼狈为奸。
据原著描述,钱元与文佑之间的密谋往来,留下了不少书信证据。
那些信件,都被钱元藏在了自家卧房衣柜后墙壁的暗格里。
但直接过去拆人家暗格,目的性太过明显,等下别人说他有挂,那他咋解释?
还是得先走个过场,审问一下钱元。
男主审问钱元时,只是往椅子上一坐,气场全开,那人就吓得腿软发抖,上赶着把文佑给卖了,主动交代藏信地点。
简单得很,他复刻一把就是了。
陈平终整理整理造型,阴沉着脸,走进阴森森的审问室。
他目不斜视,大步来到房间中央唯一一把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下。
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钱元,他学着电视剧里那些酷吏的腔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钱大人。”
钱元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陈平终维持着冷峻的表情,等待着钱元接下来的反应。
按照剧情,钱元应该痛哭流涕地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求饶了。
一秒,两秒,三秒……
钱元还是一言不发。
陈平终:“……?”
为什么不说话?卡bug了?
他清了清嗓子:“咳,钱元,你身为户部尚书,却监守自盗,证据确凿!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钱元咽了咽口水:“没……没……”
陈平终皱眉:“嗯?所以,那些钱,全都只进了你一个人的口袋?”
钱元眼神闪烁。
当然不止进了他的口袋!文佑拿了大头!可他不能说,说了就彻底完了。
现在朝中局势不明,摄政王殿下虽然看似退隐,但余威尚在,陛下又年轻……说不定拖一拖,等宁戚或是文佑哪边给陈平终施压,他还有转圜余地。
眼前这个陈平终,审问起来似乎……有点虚张声势?不像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这么一想,钱元打定主意咬死不松口,能拖一时是一时。
陈平终等了一会儿,见钱元半点没有要招供的意思,心中大为不满。
怎么跟原来的剧情不一样啊?是他气势不够吗?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钱元,心里还有点别扭。
虽说罪有应得,但让人跪在自己面前,他多少还是有些不适。
陈平终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跪着了,起来吧,那边有凳子,坐着也行。”
钱元听了,心中狂喜,定是摄政王殿下为他疏通了关系!
陈平终这是收到指示,要对他从轻发落了?
说不定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乐呵呵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囚服上的灰,正要开口说两句场面话——
就见陈平终朝门外喊了一声:“兄弟,来来来。”
一名佩刀侍卫应声而入,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陈平终吩咐道:“钱尚书已经招供了,他说主谋是房城总督文佑,他不过是从犯,两人来往的密信,就藏在钱府他卧房衣柜后墙壁的暗格里,暗格的开关在茶几底下,是个木蟑螂,你带队去把东西取来,小心别惊动文佑。”
侍卫面色一肃:“是!”
转身就走。
钱元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没招供!我没招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
钱元急得跳脚。
“陈平终!那地方、那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还知道的这样细致!
难道这陈平终还会算卦不成?!
陈平终敷衍点头:“嗯嗯嗯,好好好,你没招,态度不端正,拒不配合,那刑也不给你减了哈。”
钱元一听,差点当场厥过去。
盟友已经被拖下水,暗格都被人家精准点出来了,书信一取到,那就是铁证如山!
自己再硬扛下去,除了多吃苦头,还能有什么好处?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我招!我招!是我招的!都是我招的!是房城总督文佑指使的我,叫我克扣底层士兵的俸禄,那些钱……大部分都流入了文佑的私库!还有……还有摄政王,文佑的背后就是他!”
陈平终:“嗯?摄政王?”
“嗯!”钱元用力点头。
陈平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摄政王殿下也亲自参与克扣军饷,从中分钱了?你有证据吗?”
钱元被他问得一滞,支吾道:“没……这倒没有……”
他只知道文佑当时拿大头的时候,冠冕堂皇地说要孝敬摄政王殿下来着……
陈平终:“所以呢?你有证据证明文佑和殿下有关系?”
钱元:“要不是有摄政王殿下在朝中为他撑腰,文佑怎敢如此肆无忌惮?他是摄政王的人,全朝上下,谁人不知?您跟摄政王斗了那么久,对他的势力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
陈平终:“我不清楚。”
钱元:“……”
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那你就去查啊!”钱元急了,“去查文佑!去查他们之间的往来!只要深挖,肯定能挖出宁戚的罪证!”
陈平终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冷了几分:“那这样吧,既然你也拿不出宁戚参与的直接证据,那咱们就按现有的来,贪污军饷一事,主谋文佑,从犯钱元,至于摄政王殿下……与此案无关,钱大人,你看,这么写供词,行吧?”
钱元傻眼了。
陈平终轻飘飘一句“没证据”,就直接把宁戚摘出去了?!
这……这不对啊!
陈平终不是跟宁戚有仇吗?不是被宁害得罢官抄家吗?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要?
难道陈平终也被宁戚收买了?
对了!听说宁戚近来深居简出,陈平终很快就被官复原职……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鄙夷。
哼,什么刚正不阿的陈尚书,原来也不过是宁戚的走狗!
钱元脖子一梗,大声道:“行!贪污军饷一事,都是罪臣和文佑做的!跟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殿下高风亮节,体恤下情,绝不可能参与此等龌龊之事!罪臣方才都是胡言乱语,污蔑亲王,罪该万死!”
陈平终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嗯,这就对了嘛,没证据的事情,就不要乱说,免得扰乱视听,误导查案方向。”
他招人进来,把钱元押了下去。
一身常服的齐洛走了进来。
陈平终语气懒散:“哟,陛下,您来了。”
齐洛:“朕方才过来,就听钱元已然招供,可你为何……要替宁戚开脱?”
谁都知道陈平终的为人,耿直刚正,嫉恶如仇。
可刚才陈平终对钱元说的那番话,分明是在有意淡化宁戚的嫌疑。
齐洛难以想象,宁戚能用什么手段收买陈平终?
还是因为那段时间两人在乡间朝夕相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陈平终:“陛下,瞧你这话说的,明明之前我把他从抓起来的时候,您可是特地快马加鞭派人过来,让我务必留他一命的。”
齐洛面色疲惫:“朕承认,起初……朕确有私心,他毕竟是母后唯一的弟弟,是朕的舅舅,朕总还念着一点旧情,但他已从你我手中脱身,再留着他,后患无穷。”
他看向陈平终:“这些案子,你且放心大胆地去查,不用顾忌朕之前的命令,朕定不会让他逃脱罪责。”
陈平终抱着手臂:“那要不……我再辛苦一趟,去王府把他抓起来?这次保证关进我家最里边,严防死守。”
齐洛摇头:“不必了,让你一直当个抓人的狱卒,实在是大材小用,况且,如今他身边高手如云,你如何能拿得住他?”
陈平终:“如果我能拿得住呢?”
齐洛眸光一闪:“如若你真有这等本事将他掳走,那便……就地处决,以绝后患。”
陈平终一脸惊讶:“不带你这样变脸的吧?”
不是说好保人家一命的吗?
齐洛叹了口气:“朕现在有妻子,有家人,更有这天下万千子民,朕不可能永远活在他的威胁之下,他是朕的舅舅,但更是弄权误国、残害忠良的奸臣!”
陈平终听着他这番话,脸上的戏谑渐渐收起:“陛下,您说得对,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事,不得不为,不过,陛下,即便要动他,也最好是有真凭实据,依法论处,让所有人心悦诚服。”
齐洛点头,拍拍陈平终的肩膀:“所以,爱卿,这一切就交给你了,朕信你,待那宁戚倒台之时,朕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陈平终咧嘴一笑,也抛了个饼:“我办事,您放心!”
齐洛满意点头。
只不过……陈平终这次回来,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那么一本正经了。
——
宁戚斜倚在铺着厚实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籍,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目光有些空茫。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未等回应,柳献一便闪身而入,他快步走到榻前:“殿下,我们在宫里的暗桩传来消息……陈尚书他……可能会对您不利。”
宁戚闻言,瞥了柳献一一眼。
他拢了拢身上的银狐裘:“这还用打听?”
他现在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还要特意强调一遍?
柳献一:“不是……是……陈尚书今日同皇上议事,我们的暗桩隐约听到……听到皇上对陈尚书说,若有机会能接近您……便寻机……当场将您斩杀……以绝后患。”
“……”
宁戚本就苍白的面容,变得更加惨白,连嘴唇都失了颜色。
当场……斩杀?
以绝后患?
他松开紧攥着狐裘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陈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