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好，年下妙》卷鱼

65、副作用 ——

　　一种被收录的病，它的典型症状在网络上一搜就能搜出来。
　　但其实具体情况是因人而异的。

　　结合自己的情况，蓝知寒在笔记本上制定好独属于自己的“昆障恶化过程”，而后又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给自己编造病情恶化的原因。
　　这便是他要做的。
　　合理合规地加大药量。

　　昆障的药理论上是吃得越多作用越大，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副作用，所以一般情况下医生不给开太多。
　　除非特别严重。

　　蓝知寒并不在意副作用，他只想快点好起来。

　　——
　　身为一名专业演员，再次复诊时，蓝知寒很顺利地拿到了加大剂量的药。
　　钟医生再三叮嘱，一旦出现副作用，立即复诊。

　　“怎么……药多了这么多？”
　　鹿见暖陪他取药，提着袋子有些讶异。
　　蓝知寒微微低头，一脸落寞：“钟医生说我恶化了。”

　　在鹿见暖因为这句话发愣的时候，蓝知寒拉住他的手腕，快步离开了医院。

　　“知寒，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直到回到家，鹿见暖才忧心忡忡地开口。

　　蓝知寒摇摇头，强颜欢笑：“没发生什么事，是我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他确实没说假话。
　　但是加上表情，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鹿见暖心疼坏了，又不好追问，他纠结半天，最后轻轻拍了拍蓝知寒的肩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好。”
　　蓝知寒应话时声音带了点沙哑。
　　他很懂得怎么表演。
　　……

　　他的表演遇上问题是从晚上吃药开始的。
　　因为担心会出现副作用被鹿见暖察觉，所以一吃完药，蓝知寒便回屋了。

　　戴上耳机放上一首纯音乐、躺好缓缓闭上眼——
　　药会惩罚每一个不把它放在眼里的小鬼。

　　床上的人呼吸陡然急促，他霎时睁大眼，一只手狠狠地压住心口，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心慌。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紧接着，胃部传来阵阵恶心感，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弓着身子抱住枕头，手脚渐渐乏力。
　　……如果一直持续这样，那可能无法维持日常生活。
　　蓝知寒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是要克服的。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维持着抱住枕头的姿势，整个人又侧着倒在了床上。

　　为什么，好可怕。
　　心跳依旧很快，恐惧将他包围，这是就连面对分尸现场都未曾出现的。
　　救救我。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泪水悄然滑落，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枕头。

　　他的情绪从未如此强烈过。
　　这种心悸和恐慌持续了很久，直到窗外只剩下路灯，城市彻底安静下来，蓝知寒才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整。

　　与此同时，慢慢涌上来的是近乎愉悦的情绪。
　　他从未拥有过这么真切的情绪体验，无论是刚才令人窒息的恐惧，还是现在无比轻快的兴奋。
　　蓝知寒坐起身来，抽出纸巾擦了擦满脸的眼泪。

　　现在的场面一定很诡异吧。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压抑不住笑意。
　　但就是很高兴啊。

　　如果哥哥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哥哥也会很高兴的。
　　想到鹿见暖，蓝知寒心情渐渐宁静，暖意阵阵，心底一片柔软，嘴角也缓慢上扬。
　　随后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很想贴贴鹿见暖，拉拉手、亲亲抱抱都好。
　　好想。

　　只是现在太不合时宜，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实在不太能让鹿见暖看到。

　　胡思乱想着躺了很久，蓝知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场情绪暴乱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现在他该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明天与鹿见暖分享他的心情。

　　——
　　次日。
　　事与愿违。

　　他能记起昨夜所有被情绪引发的生理反应，却再也无法与昨晚的自己感同身受。
　　换而言之，那貌似是临时的。

　　果然，哪有这么好的事。
　　吃一次药就能一劳永逸，那谁还管什么副作用，直接一次性灌药就好，反正只会难受一会儿。

　　很快，结论再度被推翻。
　　……

　　现在临近寒假了。
　　蓝知寒是课越来越少，齐泉是虽然课越来越少，但是压力越来越大。
　　她是冲着奖学金去的。

　　“我真的，好想当孤儿啊！”
　　火锅店内，齐泉第六次发出感慨。
　　她在家里排第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本就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加上几个兄弟姐妹的关系也并不好，所以在这个本就贫穷的家，五个孩子是一种纯粹的竞争关系。

　　齐泉是竞争最失败的那个，在家甚至还挨过不少打，来自父母的，来自哥哥的，甚至还有来自妹妹的。

　　“国家真的很会养孩子。”
　　蓝知寒对她的感慨表示理解，他咬下一口小油条，神色一僵，紧急张开嘴哈气。

　　齐泉幽怨地看着碗里的肥牛卷，恶狠狠塞进嘴里。

　　都吃得差不多了，齐泉才问起蓝知寒正经事：“对了，找我什么事啊？”
　　“这又是请我吃火锅、又是听我吐槽的，你不会想让我干什么违法的事吧？”

　　“去去去，”蓝知寒甩了甩手，“我有些事想要请教你。”
　　“我过阵子要去试镜一个角色，是一个情感经历丰富的风流浪子，所以想到你这找点参考。”

　　“这啊。”
　　齐泉点着头，来了兴趣。
　　“请问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蓝知寒思索片刻：“你现在有对象吗？包括暧昧对象。”
　　“有，暧昧对象，”齐泉微微弯了弯唇角，“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师范学院的。”

　　“那很好，你有兴趣把你的朋友介绍给她认识吗？”
　　蓝知寒舒展眉眼，指了指自己。
　　“到时候我就围观你们之间的互动，你们不用在意我。”

　　齐泉挑眉：“近距离磕cp？”
　　“嗯。”
　　蓝知寒颔首。
　　“行，”齐泉应了下来，“这样也好，人家听说了我的风流往事，最近一直担心我对她只是一时兴趣。”

　　…原来不是吗。
　　蓝知寒默默在心里道歉。
　　是他戴有色眼镜看人了。

　　正准备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心理活动，蓝知寒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心悸。
　　几秒之内，恐慌感占据大脑，他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现在？

　　齐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见蓝知寒沉默，便自顾自往下说：“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把朋友介绍给对象认识呢，虽然目前只是暧昧对象。”
　　“但也算是比较新奇的体验了，相信她能感受到我的真心……”

　　好半天，得不到任何回应的齐泉不满地看向蓝知寒，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菌汤锅吗？你怎么流这么多汗？”
　　她刻意用比较轻松的方式问出来。

　　实际上，蓝知寒此时的状态糟糕透了。
　　他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在齐泉眼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蓝知寒摆了摆手：“我没事，一会就好。”
　　说话的声调都没有平常那么平缓。

　　齐泉很是担心：“要不要喝点温水？”

　　知道她着急，蓝知寒便也点点头，同时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等喝完齐泉倒来的水，不知道是不是温水真的有作用，蓝知寒感觉自己确实好了不少。

　　“谢了，朋友。”
　　他懒洋洋地道谢，同时拿出手机操作结账。

　　“你这是怎么回事？”
　　齐泉严肃地看着他。
　　前几次去见暖哥家里吃饭，她便被告知蓝知寒患有昆虫心境障碍，但是蓝知寒前段时间明明跟她说“大概快要好转了吧”。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
　　起码她并没有听说蓝知寒之前有这么严重的生理反应。

　　蓝知寒飞快地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自己和鹿见暖在齐泉心里的地位。
　　对齐泉来说，鹿见暖是她尊敬的恩人，而自己是她的好朋友——
　　那么站在齐全的角度来看，鹿见暖会比较有距离感，而自己是可以畅聊的同龄人。
　　所以这件事可以说，但是要半真半假地说。

　　“其实是最近换了药，有点副作用，”蓝知寒扯了扯嘴角，苦笑，“不算严重，医生说要靠我自己克服一下。”
　　齐泉有些震惊：“这还不严重？”
　　“是不严重，喝点温水就好很多了，”蓝知寒结合刚才的情况，安抚她，“没事的，想要病好起来我就必须经历这些。”

　　“见暖哥知道吗？”齐泉总是能抓住关键，“你不会瞒着见暖哥吧？”

　　蓝知寒立马切换成黯然神伤的表情：“我……不想让他担心。”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齐泉时眼角微微湿润：“你也看到了，一下子就能缓解，而且……这是我换药以来，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

　　他的话半真半假，而且很具有误导性。

　　本着对好友的信任，齐泉很轻易就被误导了：“好吧。”
　　她忽然叹气：“你最好还是跟医生反应一下吧，看看医生怎么说。”

　　听到她关切的话语，蓝知寒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嗯，谢谢关心。”

　　——
　　蓝知寒将要试镜的角色是一个风流浪子。

　　大概是那种唱完情歌后会变魔术般拿出一支玫瑰花插在对方的胸前口袋处、而后打个响指华丽离场的类型。
　　私心里，他认为很像齐泉。

　　此时此刻，他提着两杯奶茶百般无聊地站在游乐园门口等待两位女士。
　　他其实是早到了，不仅如此，他还特地问了齐泉，给她们一人买了一杯奶茶。

　　站在游乐园门口的阳光下，蓝知寒掏出手机骚扰鹿见暖。
　　L：哥哥，猜猜我在哪儿？
　　L：[怼脸自拍照]

　　鹿见暖也并没有回信息。
　　这个点鹿医生应该是在忙。

　　蓝知寒四处张望，发现大门的另一侧，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同样在等人，并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看上一眼。
　　对上他的视线后，更是毫不避讳地拿起手机对准他——
　　闪光灯没关。

　　蓝知寒：？
　　他困惑地朝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不可取！主角的做法不可取！